嬴軒從來都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但如果真的掉了,他會毫不猶豫去撿。
他從來都不是君子,更不是自命清高之人。在他看來天上的餡餅就是人世間的便宜,不不撿白不撿,不佔白不佔。
假如天氣預報真的可以預報餡餅何時從空中落下,那麼嬴軒還是要考慮一番要不要真的去撿,他擔心餡餅中會不會夾雜着冰雹。
如今天上真的掉餡餅了。
……
嬴軒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卻不是章婧的臉,但這張臉同樣熟悉。
小紅!
嬴軒這才環顧四周,好傢伙,該來的人都來了。
趙常勳見嬴軒已經醒過來,衝衆人說道:“公子既然已經醒了,大家各自去忙,別都在這裏擠着了。”
很快大部分人有序地退出了房間,只剩下了幾位……
李信芳從姿語和小紅兩人中間擠出了一個位置,對嬴軒笑道:“怎麼樣,死不了吧?”
嬴軒雖然早已習慣李信芳如此的問候,但畢竟還有其他人在場,便輕咳一聲道:“就是多喝了幾杯,並不大礙,讓大家掛心了。”
“呃,你可別誤會,我可從來沒有把你掛在心上,倒是你喝的爛醉如泥的時侯,是她一直陪在你身邊,並找人把你送了回來,否則你就要露宿街頭嘍。”李信芳將章婧拉到了牀沿邊,繼續着她的風涼話。
“婧兒,辛苦你了!”嬴軒發自肺腑地感激道。
“小紅,我們走!”姿語厲聲喊了一句,氣呼呼地走出了房間。
“哎,姿語……姿語……”嬴軒不明所以,連喊數句依舊沒有回應。
不經意間,他瞥到了李信芳臉上的壞笑,頓時明白了幾分。他雙手揉着腦袋,假裝難受道:“我有點累了,你們都先出去。哎,小紅,你先別走,我有幾句話要問你。”
章婧咬着嘴脣思考了一會,倒是很想留下來,卻被李信芳硬生生地拉出了房間。
“你家小姐昨日來了?”
小紅撇撇嘴道:“晌午就到了,一直等了公子幾個時辰,最終也沒能見到公子,公子您好大的架子。”
嬴軒尷尬地笑了,依舊是那張利嘴,得理不饒人啊。
“昨日我出門辦事,奈何回來晚了!”
小紅撅着嘴道:“你騙人!你明明喝醉酒回來,還想抵賴不成!”
嬴軒頓時哭笑不得:“我真的有事,昨日我去了陳府,與陳……”這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想到此處,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哪個陳府?”小紅質問道。
嬴軒笑道:“這你就別多問了,總之一切都是我的過錯,你回去以後,告訴你家小姐,明日我定會當面致歉。”
“這還差不多!”
“呃!哈哈……”
……
送走小紅以後,嬴軒陷入了沉思。
昨日驚嚇與驚喜兩兄弟同時降臨,讓他有些招架不住,他不得已才借酒澆愁,沒想到竟然是借酒澆愁愁更愁。
其實愁只是個託詞,準確的說他攤上事了,攤上了一件好事,一件天大的好事。
臨走時,陳夫人不僅許諾將兩間店鋪雙手奉上,還準備把她自己的女兒陳賽男嫁給嬴軒,而嫁妝便是整個陳家產業。
這不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麼?
誘惑力的確很大,若陳夫人不是再次使詐,嬴軒可謂人財兩收。可是他當時忒淡定地回答道:“此事容李某考慮考慮,三日後必當再次登門拜訪。”
嬴軒從小奉行一個原則,絕對不佔小便宜,要佔就佔大便宜,所以昨日之前他還沒有遇到過他心中的大便宜。
但一切瞬間改變了,這次的便宜實在太大,讓嬴軒有一種空手套白狼的感覺。
天上會掉餡餅,同樣也會下冰雹。
這一次會不會又是陳夫人的陰謀呢?
嬴軒躺在牀上輾轉反側,在西漢多娶幾位夫人本是平常之事,大不了專門修建一個獨立的小院,把陳賽男供養起來,至少讓他衣食無憂。
然而嬴軒還是無法下定決心,作爲現代人的他,一夫一妻早已深入他的內心,姿語是他唯一想娶的人。
至於以後會不會改變想法,那就以後再說吧。
考慮了許久,仍舊決定不了到底答不答應,全因陳家產業的誘惑實在太大。如果單純以財產論,陳述在長安可以輕鬆進入三甲,奈何他的背景幾乎沒有,並不受長安上流社會的待見。
與之相反的例子便是呂四。
嬴軒麻利地起了牀,洗漱完畢以後,伸着懶腰打開了窗戶,發現還未到晌午,便想着再去睡個回籠覺。
剛剛眯起眼睛,張忠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嚷嚷道:“少主,不好了,您快下去看看!”
如果換做其他夥計,他會毫不猶豫地將來人轟出去,但張忠不一樣,他親自跑過來,肯定遇到了他無法解決地大事情。
嬴軒嘆了一口氣,依依不捨地離開他的牀鋪,慢騰騰地下了樓。只見一羣人聚集在一樓,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
“怎麼了?”嬴軒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
“公子,姿語小姐她……”趙常勳爲難地說道。
姿語,她還沒走!
嬴軒瞬間清醒,像打了雞血一般,生龍活虎地跑到姿語身邊,笑道:“我還以爲你走了?”
“我爲什麼要走!既然由我扮演女皇,那麼歌舞上的其他人選,我有沒有資格篩選?”姿語以冰冷地口吻說道。
嬴軒不明所以地對趙常勳打眼色,支支吾吾說道:“有倒是有,只是我們已經商量過了,你是不是對誰不滿意?”
“她,我不喜歡她,能不能將她從名單中剔除出去。”姿語指着左手邊的一個舞姬說道。
竟然是彩蝶,這個妮子,得罪誰不好,偏要得罪姿語,事情有些難辦了。
本來嬴軒不打算讓彩蝶參加《一代女皇》的歌舞,她和金玉是劍舞坊的兩大臺柱,無論缺了誰勢必都會影響劍舞坊的生意。
但彩蝶不知是哪根筋接錯了,執意要參加,一副喫了秤砣鐵了心的模樣,任誰也勸不住。她不僅求過自己,還求過趙叔、張忠、孫成等等。最後嬴軒實在拗不過她,這才勉強同意。
“彩蝶,你是不是哪裏得罪姿語小姐了,還不賠禮道歉?”嬴軒指名道姓地訓斥道。
彩蝶心領神會,立即說道:“姿語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別說了,既然你不聽我的,倒時別後悔!”姿語拋下一句話,快速地走出了劍舞坊。
嬴軒拍拍趙常勳的肩膀,示意他收拾殘局,處理眼下的事情,他自己則是立即追了出去。
“咳,我在這裏?”
嬴軒循着聲音轉頭,原來她一直就在門口。“我之前已經答應了她,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所以……”
姿語眉毛一挑,故意向嬴軒身邊湊了湊,饒有興致地盯着嬴軒看:“我不需要你對所有人都言而有信,我只想知道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是不是都是真的?”
嬴軒猛然抬頭,鼻尖碰到姿語桃花般的臉頰,一股清香撲面而來。
“當然……當然全都是真的,天地可鑑!”
姿語此刻笑魘如花,媚眼如絲,手指輕輕地抵在嬴軒地雙脣上:“你喜歡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