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浮起玩味之色,平天君聖目光遊走在水鏡中的人影,淡淡地說道。【“f”獲取更多章節】
“我賭你今日殺不了他。”
大唐國師眉頭微皺,爾後笑了起來,他剛想說什麼,就見天頭的大雨愈發猛烈起來,團團烏雲從西南方向湧來,九條金龍現,精美的鑾駕出現在天頭。如雷如潮的聲響從西邊傳來,細細聽去卻是萬馬奔騰的聲音。如柱紅光從南面一地射出,直撲天穹,彷彿燃天大火,燒了許久也未曾熄滅。
“不肖子。”
平天冷哼一聲,眸中寒光乍閃。
“都來了,長安城破,那些早已虎視眈眈的勢力再按捺不住了。”
大唐國師拂袖掃平溪水中的畫面,掐指捏算起來,面色陰晴不定。
“不用算了,天地穹宇大戰終於開始了,這第一戰就在大唐。”
磅礴大雨從天而降,雄壯的男子負手而立,雨水漫過周身漸漸凝聚成一柄巨刀,手執巨刀,平天君聖嘴角浮起莫名的笑意,雙目一閉一合,天頭雷光大作,將他的身影照得通徹。苦等了數萬年,歲月流逝,滄海桑田,可心頭的熱血卻從未冷卻過,當年曾令天下羣豪拜服身下的男子站在大唐皇宮中,手持巨刀直指天穹,陡然破裂開來,化作一柄柄短刀射向四面八方。
“這樣就宣戰了嗎。”
大唐國師皺眉望向平天,眸中波瀾不驚。
“還不是因爲你沒算出今日之變,大戰即將掀開,不宣戰則失先機。再說了,真正的大戰來臨前,也需熱熱手。”
聞言,大唐國師臉色微變,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宮殿庭院,落到西市翹着二郎腿的小販身,眸子冰冷。
“好一個陸壓道人,這一局卻是他先佈下的。竟在我眼皮下施展詭道”
“他這是在向你宣戰呢,一輪天地大戰,天下詭道你獨得其六,讓他這個前輩坐臥不安了。通風,你可要接戰。”
大唐國師嘴角浮起玩味的笑容,良久,他從懷中掏出一柱香,彈指點燃,青煙嫋嫋升騰,內中景象變化萬千。
“他以盤古幡換得大唐滅國,我已失先手,不過若真玩詭起詭道來,我通風又何曾怕過誰,接戰又何妨。”
數萬年前的穹宇詭道第一人今日的大唐國師幽幽說道,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朝,通風君聖一隱就是數萬年,坐擁大唐,遊戲輪迴,和平天一般等候着新一輪天地大戰,如今戰事終於打響,他也不用再做龍蛇隱伏。
“平天,又可以並肩作戰了。”
通風君聖喃喃說道,他抬頭望向天穹,雲層之後,棋盤佈局密密麻麻錯綜複雜。眸中精光乍現,通風君聖猛地伸手舉天,青煙飛流而,化作奇長無比的繩索將那些層出不窮的棋局串聯在一起,手指輕彈,天頭無數棋局竟也隨之翻覆衍變。
西市冷冷清清,天降豪雨,大多攤販早已收攤回家,店鋪零零落落,掌櫃學徒愁眉苦臉地望着天頭,間或打量着周遭的異狀。硝煙滾滾,殺伐慘烈的氣息傳來,可大唐子民平安泰然的日子過慣了,只當是有流竄而來的盜匪,又怎麼會察覺到一場劇變即將籠罩長安城,乃至他們世世代代居住的大唐王朝。
翹着二郎腿,鼻下的兩撇鬍子向旁邊翹起,陸壓道人饒有興致地把玩着手中的法寶,這些法寶都是封神輪迴中流傳出來的奇寶,每一件都傾國難換,可在他手中卻只是略有意思的玩具罷了。
“通風、平天佔據天元,西南有來福客棧之主,西邊大周已發兵百萬,南有火焰山的紅孩兒,東海海域也蠢蠢欲動着,只差東洲修煉宗門和南面妖王羣山了無趣無趣,勢力競相爭奪,和從前的大戰毫無兩樣。”
陸壓道人乏味地打了個哈欠,端起手中的銅鏡細細打量起來,這銅鏡也是一樣法寶,卻可照出世間萬物,鏡痕宛若水影波盪開來,漸漸浮起一副畫面,畫面中白衣銀髮的男子無數次奪取金盒,無數次歸飲而醉,然後卻在那處府邸中越陷越深,沉溺如斯。
“還是你稍微有趣些,那些隻手遮天抬腳斷山的大人物再厲害,也不過比誰殺的人多罷了,而你卻猶如小蟲掙扎其中。各方巨頭降臨大唐,你一個區區法天境界的修煉者也牽扯其中,嘖嘖,就算真是一隻小蟲,身處亂局中也有它的作用,更何況你身懷封神法寶那可是真正的法寶呢。”
陸壓自言自語道,說出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來,遍數穹宇天地間的強者,鮮有比他活的更長者,孔宣算一個,尚未出場的五大遠古軍閥也算,人活得越久,心思越發複雜,歲月將他們深埋沉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該做些什麼好,或許只是遊戲世間,看着那些永遠不會厭煩的人情故事品讀歷史卷,比如陸壓道人。
大雨越下越急,一條黑影遊走在坊市中,間或還傳來一聲重過一聲的咳嗽。
“又來一個,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目光落到騎着黑虎由遠而近的男子身,陸壓淡淡一笑,一顆晶瑩剔透的巨珠光澤流轉。
頭梳烏蠻髻,插金雀釵,身穿紫繡短袍,腳踏青絲輕履,胸前佩帶文龍匕首,額頭用硃砂寫着太乙神名,紅線掀起門簾,笑盈盈地走出。周繼君皺了皺眉,彷彿十分厭煩一般,就見紅線牽起他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夫君,我們這就去。”
“預祝兩位馬到成功,將那田承嗣斬殺。”
“大人放心,明日此時,我們定會奉田承嗣的首級。”
聞言,周繼君眸中露出古怪之色,眉頭皺成川字。
“君公子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薛嵩哈哈一笑,拍了拍周繼君肩膀問道。
“無他,只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罷了。”
眼見周繼君滿臉困惑之色,紅線嘴角微翹,眸中精光乍現,轉瞬即逝,輕笑一聲安慰着周繼君道。
“夫君無需擔憂,定是近日裏修煉太急,傷了心神。待到殺了那薛嵩,我們就回山靜修去。”
聞言,一旁的薛嵩臉皮微微抖動,看向紅線的目光中多出幾分貪婪和不捨。
深吸口氣,周繼君臉色恢復平靜,淡淡一笑抄起紅線柔韌的腰肢,駕雲而去。
到田承嗣府邸前,夜色已昏,兩人點暈侍衛,潛入府中。內宅燈火搖曳,面色陰鷙的男子正在挑燈夜讀,周繼君和紅線相視一笑,匿身進入。君子劍出,周繼君眸中浮起暴虐之色,低喝一聲向田承嗣劈去,劍光如雪,劈碎燭光,紅線嘴邊的笑容陡然僵硬。暗沉的房間中,銀劍分成百來柄,從四面八方射進紫繡短袍的女子身子。
縱聲躍出內宅,周繼君眺目望去,就見紅線站在樹下,怔怔地望向他,泫然欲泣。
“夫君爲何如此”
“夫君?”
周繼君冷笑一聲,下打量着面色漸冷的女子,不屑地說道。
“你以爲區區輪迴幻境就能矇蔽住我的心意?”
良久,紅線從腰間摘下龍文短匕,眺望向遠處的皎月,輕嘆口氣道。
“這可不是什麼幻境,而是真正的輪迴。你是怎麼識破的。”
“識破?我從一開始就記着你那本唐傳奇中的故事,我隱忍不發只是爲了找出輪迴的出口罷了,你修爲比我高,若真動起手來,再加這一方輪迴,我定然喫虧,如此,只有找出你的弱點。”
“這麼說來,從一開始你就沒當。”
紅線玩味地看着周繼君,掩口而笑起來,風情流轉。
“你既然動手,那就是說已經找到我的弱點了,不妨說來看看。”
望向鎮定自若的紅線,周繼君心中生出幾絲狐疑,轉瞬散去。手持長劍,直直盯着紅線,周繼君悠悠開口道。
“你這方輪迴依照唐傳奇所煉製,故事前後雖可有出入,但主線皆是竊取奪金盒,以震懾田承嗣。我只要保住那金盒不失到天亮,自然能破去這方輪迴。”
“金盒?”
紅線撲哧一笑,促狹地看向周繼君手中的金盒,搖頭嘆氣道。
“你雖也修煉輪迴之道,可對輪迴的領悟太淺太淺,你或許還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騙你。”
冰冷的話音傳入耳中,周繼君心頭一驚,隱隱感覺到幾分不對勁。
“不好,田承嗣”
周繼君猛地回頭,就見男子趴倒在血泊中,月光拂落,田承嗣的屍身竟一寸寸的消失不見。
“現在明白已經晚了。這輪迴之局的局眼正是他田承嗣,一切故事都和他密不可分也因他發展,若你在我之前將他殺了或許還能破去此局,可現如今他被我所殺,如此,你只能”
陰惻惻的話音飄來,周繼君只覺一股玄而又玄的氣息將自己籠罩,整個人彷彿陷入泥潭,一寸寸的沉溺下去。
“只能取而代之,成爲新的田承嗣,從此以後和我這方唐傳奇輪迴密不可分,再無脫離之日。”
周繼君心頭大驚,他低頭看去,就見一衫白衣漸漸變成墨色的長袍,和之前穿在田承嗣身的一般,體內道力精氣也飛速流逝着。
“唐傳奇中的故事週而復始,卻是主公煉製的一方小輪迴。君公子對了,你如今已是田承嗣了,你的使命就是當那魏博節度使,意圖攻佔潞州,爾後丟失金盒,如此週而復始,扮演你的角色,哈哈哈哈”
女子的笑聲迴盪在耳邊,周繼君心中一陣冰寒,全身僵硬幾無法動彈,腦袋裏卻流水般掠過一段文字。
——
“唐潞州節度使薛嵩家青衣紅線者,善彈阮鹹,又通經史,嵩召俾掌表箋,號曰內記室魏博節度使田承嗣想奪取薛嵩的領地,薛嵩聽說後,日夜煩憂。紅線察言觀色,窺知到薛嵩的擔憂,笑着請命,願意爲薛嵩分憂世有奇人君公子,白衣銀髮,好行俠義公子陷於田府,紅線取金盒出,薛嵩大喜,派人將金盒帶給田承嗣。一見金盒,田面如土色,急忙隆重招待使者,大加獎賞,求使者帶信給薛嵩,再也不敢打薛嵩封地的主意田怨公子,命人鞭屍三日,爾後五馬分屍,梟首高懸”
唐傳奇的故事湧入腦海,意識漸漸模糊,身體一寸寸僵硬,周繼君咬緊牙關,努力運轉道力精氣,可陡然間卻發現他竟找不到藏象和道丹,更別談道力和先天精氣了。
“莫在掙扎了,徒費力氣罷了,這唐傳奇的故事是國師大人爲這方輪迴親自撰寫的,一旦陷入再不可能解脫出去。”
耳邊傳來紅線的冷笑聲,原本已然模糊的意識卻被“國師”兩字喚醒,夜色下,周繼君顫抖着身子,死死盯着紅線,隨後嘴角浮起一絲寒意。紅線微微一怔,心頭浮起不祥的預感,下一刻就見周繼君猛地拔出田承嗣的腰刀,低吼一聲。
“想要破去這輪迴,還有一個方法”
刀光銀亮,突兀地出現在夜色下,紅線心頭咯噔一下,臉浮起驚慌之色,施展身法就向周繼君撲去,可爲時已晚。血花濺灑,那柄長刀反刺入周繼君的胸膛,皮開肉綻,觸目驚心。
“若田承嗣死了,唐傳奇的故事被顛覆,這方輪迴也不攻自破了。”
周繼君冷笑一聲,嘴角微翹,面色慘白,額汗珠連連,刀尖每一深入一寸,他的意識就愈發清醒,等到刀尖刺破心臟,或許就能完全醒轉,然而到那時周繼君也免不了一死,卻是玉石俱焚。
“你休想”
紅線怒喝一聲,手持龍文短匕飛射向周繼君。
刀尖又刺入一分,周繼君的意識愈發清醒,身體也漸漸發生着變化,左臂的黑袍變成白色的袍袖,卻是一半田承嗣一半周繼君,在淒涼的夜色下透着幾分古怪。
彈指剎那後,紅線已到近前,而那刀尖離周繼君的心臟只剩半寸,猛地抬起頭,周繼君眸中浮起陰霾之色,左手悄然探向紅線。
“你以爲我要和你同歸於盡嗎怎麼可能。”
冷笑一聲,左手貼紅線的小腹,周繼君眸中浮起一黑一白兩隻漩渦,張口暴喝。紅線還未回過神來,就覺體內道力一股腦地傾瀉而出,流向周繼君的左手。紅線滿臉驚恐,卻是發現突然間自己動彈不得,身前男子一臉迷茫之色散去,身形相貌也漸漸變回原先的模樣。
唐傳奇中每個人物都缺一不可,如今田承嗣生死,新的田承嗣未出,這段週而復始的故事終於出現漏洞,再難以爲續。田府顫抖搖晃,轉眼後坍塌成廢墟,月光不存,夜色傾散,周繼君只覺身前景物陡然一變,轉眼後又回到了大唐巷陌中,薛嵩府邸也在旁邊,可卻少了那幾分特別的氣息,牆的壁畫也失去了原先的光澤,片刻後碎裂,灑落一地。
周繼君心中微微恍惚,正施展着的萬類臣不由得一緩,就在這時,紅線陡然間長嘯一聲,張口吐出一柄飛劍刺中周繼君的左臂,抽身而退。
“君公子,下次可得小心了。”
紅線站在府頂,腳踩瓦礫,滿臉慍怒地盯着周繼君,冷冷說道,爾後伸手招來雲座就欲離去。她一身修爲玄天下品,雖在周繼君之,可此時寄身無數載的輪迴被破去,銳氣盡喪,心中的戰意蕩然無存。半隻腳剛踏雲座,紅線就覺眼前景象陡然一變,山川瑰麗,江河奔騰,山河景緻延綿千萬裏,宏偉壯麗如斯。心頭撲通撲通直跳,紅線哪敢停留,駕起雲座疾速飛離,可轉眼就被一股磅礴的吸力收入那方遙無盡頭的山河之中。
大雨從天降,澆灌在青灰色的巷中,周繼君低咳着收回山河社稷圖,衣襟潮紅,胸口處鮮血不住往外湧。周繼君深吸口氣,盤膝而坐,先天精氣從藏象生出,修復着胸口處的傷痕。吞噬了紅線三成道力,體內道力已近飽和,周繼君的修爲也突破到法天巔峯,離那玄天境界只差一線。然而玄天境界卻是要悟出獨屬於自己的道意法則,周繼君雖行君子道意,可此時心緒煩躁,一時半會間如何能修悟出逆轉天地之道的法則。約莫三柱香的功夫,傷口雖未癒合可鮮血卻已經止住,周繼君張口吐氣,白氣凝成線,悠悠盪開。
從封神輪迴中帶出的兩樣法寶——山河社稷圖與通天神火柱已被周繼君當成最強後手,本打算進入皇宮後面對那高深莫測的大唐國師時用,可在那唐傳奇中走了一遭,周繼君驀然發現從剛進入長安城起,自己就已陷入大唐國師的佈局之中,一路走下去,玄天強者定然層出不窮,若再藏拙則會像適才那般陷入絕境身負重傷。
伸手按住胸口的傷痕,周繼君站起身來,剛抬腳,泛黃的卷從懷中掉落。眉頭微皺,周繼君將卷吸,卷指翻開,卷第一頁的字跡模糊不清,關於紅線盜金盒的故事彷彿昨日雲煙,消散一空。
“既然是唐傳奇,那定不只這一個故事,像紅線這般執掌小輪迴的玄天強者還有幾人。”
周繼君喃喃低語着,眉宇間掠過一絲暴虐之色,爾後微微一怔,就見卷第一頁隨風化作齏粉,原本一片空白的第二頁浮出一行行篆
隋朝末年有奇人,名號虯髯,時天下方亂,欲起事中原,於旅邸遇李靖、紅拂,與紅拂認爲兄妹,因李靖得見太宗,以爲“真天子”,乃遁去。悉以其家所有贈靖,以佐真主。臨行雲:“此後十年,當東南數千裏外有異事,是吾得事之秋也。”貞觀十年,南蠻入奏:“有海船千艘,甲兵十萬,入扶餘國,殺其主自立。”靖知虯髯客成事,歸告紅拂,瀝酒賀之
“虯髯客”
周繼君目光掠過那三個字,隱隱約約間,腦中浮起一個滿臉虯髯的雄壯男子。
暴雨如珠,從四面八方席捲向周繼君,周遭火光大起,周繼君心中浮起疑惑,射出心念飛至天穹空,掃視四周,周繼君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氣。就見長安城之西的兩座府城前,百萬鐵騎大行殺戮,劍指長安,大旗的“周”字赫然醒目。長安西南,九龍馱鑾駕,繁花散落,正是半月多前周繼君在來福客棧所見的那位天帝。東邊海水漫過崇山峻嶺,蝦兵蟹將時隱時現。正南方向,一團火雲降臨天頭,火雲之後,卻是修士與妖王大軍對峙着
“各方勢力齊聚大唐,莫非大戰到了。”
殺伐慘烈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風雲起伏,新一輪天地大戰終於在這場豪雨中拉開帷幕,卻是以大唐長安城爲戰地。
心頭撲通撲通直跳,也不知是興奮還是緊張,周繼君深吸口氣,平定下心緒,心念飛竄入烏雲,就見無數棋盤佈局匿藏在長安城空,正對峙觀望着,誰也不肯率先落子,此時局勢複雜無比,卻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碧華”
心頭一緊,周繼君猛地扭身,目光越過巷陌市坊,遙望向聳立在長安城中央的龐大宮殿。宮殿之,青煙嫋嫋,一身黑袍的男子轉眼看來,堪堪迎住周繼君的目光。目光相觸,兩人同時一怔,漸漸的,大唐國師嘴角浮起玩味之色,又冷漠,又不屑,還有幾分嘲弄,他伸手撥開烏雲,指向漫天棋局。棋局交錯紛繁,卻是以大唐皇宮爲天元,殺機密佈,重重疊疊,那第一個出手的人謀圖皇宮者定會受到各方圍攻,粉身碎骨於這長安城中。
雨愈發大了起來,低沉的咳嗽聲響起,迴盪在長安城的巷陌中。鮮血染溼白衣,不復往日的翩躚消散,周繼君昂首而立,直直盯着滿臉悠然之色的大唐國師,猛地抽出君子劍,劍指天元。
大唐國師,也就是通風君聖不屑地看向執劍而立的周繼君,嘴角翹起,浮出一絲陰霾。皇宮高逾百丈,黑袍男子手持香爐,風雨襲來卻只在周身流轉,絲毫未影響嫋嫋升騰的青煙,然而沒過多久,通天君聖面色一僵,眸中躥出抹厲光。
狂風暴雨中,周繼君嘴角浮起莫名的笑意,從懷中掏出山河社稷圖,內中景緻美輪美奐,在一處山峯,身着紫色短衫的女子身馱巨石,滿臉悽惶。手捏印法,白光乍閃,紅線踉蹌着跌落在地,滿臉複雜地看向周繼君,臉淚水未乾。
“公子可是息怒了,妾身再不敢了。”
不理會紅線的討饒,周繼君冷着臉看了眼大唐國師,爾後緩緩轉向紅線。
“我欲戰長安,卻少一敵寇祭旗。”
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紅線渾身顫慄,滿臉不信地看向周繼君。此時長安城中各方勢力對峙,誰也不欲率先動手行殺戮,若那殺機一起則再無法收回,各方雲動,率先出手的那人定會成爲衆矢之的。
大雨傾盆,紅線怔怔地看着身前的男子,那一抹殺意彷彿燎原的火種,頃刻生出,紅線心頭狂震,不再猶豫,起身就欲飛離。大火漫天,無數條火龍猙獰着面龐,轉眼後就將紅線淹沒,肉身心神盡化作灰燼,消散在風雨中。
通天神火柱方一出現,百多道心神紛紛探來,白衣銀髮的青年左手持山河社稷圖,右手捧着通天神火柱,君子劍化作無數道光影飛旋於頭頂,下一刻他騰身而起,長嘯一聲着朝皇宮飛去。
相持了許久的平靜隨着第一位玄天境界的強者生死,終於被打破,風雲陡變,戰火從四面八方燃起,各方強者紛紛降臨長安城。大周修士、仙神、妖王、東海龍族長安城中的百姓此時才覺悟,萬年難遇的大變終於發生了,此時求仙拜佛也毫無用處,只得躲在家中對天祈禱,不求大唐興盛只求全家平安。
“小蟲也敢翻身逆天,區區法天境界在這長安城中的確難有作爲,封神輪迴法寶出世,誰不覬覦,此時更是險而又險了。”
西市,陸壓道人把玩着十一顆寶珠,搖頭苦笑着,在他身旁騎着黑虎的男子將目光從天頭的火影收回,轉望向陸壓手中的寶珠,目光閃爍不定。
“二十四顆定海珠卻被你遺落下十一顆,想來是用作穩定時間亂流,可如今它們卻被我所得,趙公明,你若想要就拿東西來換。”
陸壓輕笑一聲,道,轉而眉頭微皺,就見虎背的男子掐指捏算,蒼白的臉浮起一絲紅潮。
“咳咳咳雲霄也出來了。”
趙公明深深地看了眼陸壓,猛地調轉虎頭,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話。
“十一顆定海珠且寄在你這,若丟了,就拿你的命來換。”
看着趙公明遠去的背影,陸壓忽而一笑。
“這些新崛起的君聖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狂妄。爲了女子不要本命法寶,那個卻是連命都不要了,問世間情爲何物,一個愁字難道盡。”
苦笑着搖了搖頭,陸壓將定海柱放回簍框中,挑起扁擔,朝着皇宮方向走去。
皇宮中,碧華站在宮苑中,遙望向疾飛在天頭的男子,發白的臉龐浮起一絲淺笑,轉眼後破碎開來,就見無數道人影朝着周繼君飛去,轉眼後已到近前。
“如此法寶竟被一個法天修士得到了,合該歸我。”
人影閃現,周繼君就見一個身披鎧甲的大將騎着玄色天馬將他攔於天頭,他的裝束有別大唐將領,背插兩旗,着大週二字。轉眼後,又是三四名強者飛撲而來,直勾勾地盯着通天神火柱,滿臉貪婪之色。冷笑一聲,周繼君也不多言,心念一動,八根火柱陡然變大,每一根中都飛出四十九條火龍,射向周遭的強者,火龍猙獰可怖,那些強者也不敢硬接,紛紛施展身法避開。就在這時,周繼君張口收回山河社稷圖和通天神火柱,猛地劈斬君子劍,虛空中出現長長的裂痕,隨後躍身而入。一衆強者再看去時,就見虛空已然閉合,周繼君也不見了蹤影。
“還真是那個君公子,沒想到拉開長安一戰帷幕的人竟是他,有趣有趣。”
一衫羽衣飄來,淡雅的女子出現在天頭,氣質卓然,翩躚美貌,周遭幾名玄天下品的強者互視一眼,紛紛怪笑着圍了來。
“小娘子不知身處何方勢力”
話未說完,無垢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長袖拂起,袖口閃出寸寸銀光,只一合,那幾名強者還未回過神來就已屍首兩分。轉望向廝殺亂戰在四處的各方勢力,無垢輕嘆口氣,朝着身後的女子淡漠地開口道。
“得大唐者得東勝,我方兵馬未到,如今卻只能拖下去。瓊宵,你隨我去將那些修士門派一一清剿。”
“是。”
瓊宵娘娘面無表情地應道,目光卻隔着雨幕射向那片無盡的虛空。
“那兩樣法寶雖好,可也比不天下,瓊宵,莫再打那番主意了。”
微微猶豫,瓊宵娘娘點了點頭,跟着無垢向南飛去。
穿梭在劍下世界,周遭光暈變幻,掠過一片片大洲海島,周繼君深吸口氣,抽出君子劍劈斬向虛空,虛空破碎,周繼君抬腳邁出,重新回到長安城中。隔着三四條街道就是皇宮,周繼君抬頭望去,站在宮殿的黑袍人已不見了蹤影,手持君子劍,周繼君剛想招出雲座,就見從街角盡頭走來一個大漢,他披着紫貂大氅,虎背熊腰,滿臉虯髯。
“紅線是我們中最弱的一個。”
虯髯客看向周繼君,開口說道。
“那你莫非是第二弱的。”
直直盯着面色淡漠的虯髯客,周繼君冷笑一聲道。
“確實。”
虯髯客似乎一點都不生氣,煞有介事地點頭道。
“在唐傳奇中,我暫時排名第六,所有纔來找你,等殺了你,或許能升一兩位也說不定。”
嘴角浮起古怪的笑容,虯髯客揚起雙臂,哈哈大笑,周遭場景陡然變化,卻是一處青衣巷。巷子內有一座大府,賓客往來不絕,府門寫着兩個大楊府。周繼君收回目光,再看去,那虯髯客已不見了蹤影。思索片刻,周繼君並不進府,駕起雲座直飛天,穿過繁華的京城,周繼君來到皇宮前,此時正值朝,文臣武將和那帝王眼見一仙人駕雲而來,哪顧得朝議,紛紛走出大殿,拜向周繼君。
“不知是何方神仙駕臨我大隋。”
那帝王客客氣氣地朝着周繼君拱手道,滿臉喜色。
“大隋?”
周繼君眸中浮起異色,爾後朝着那帝王拱了拱手。
“我乃界天吾山之主,途經此處見着貴國風貌鼎盛,特來拜會陛下。”
“哈哈哈,仙謬讚了。”
帝王得意地大笑,隨後拉周繼君走進皇宮,剛想下令大擺筵席就被周繼君止住。
“請問陛下可曾聽聞唐朝之事?”
“唐朝?”
那帝王微微一怔,爾後苦笑着搖了搖頭。
“寡人從未聽過這世有什麼唐朝,那史中也未見記載。”
聞言周繼君臉飄過一絲喜色,唐傳奇中的故事都在唐朝,而此時的王朝卻名號大隋,那隻有一種可能,大唐王朝還未出現,卻在不久之後即將建立。想要破去唐傳奇的輪迴只有兩種方法,一是殺死輪迴之主,二是將故事顛覆,那虯髯客如今不知身在何方,即便周繼君找到了他,想在這方輪迴中殺了他難比登天,因此想要破去這輪迴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保住大隋王朝,不讓大唐建立。
周繼君裝模作樣地掐指捏算,爾後面色微微凝重。
“仙何故困擾?”
“我算得天機,卻發現不日將出妖孽,禍害大隋。”
“啊”
那帝王臉色大變,來回踱着腳步。
“陛下勿慌,我見大隋風貌甚爲喜歡,本仙欲助陛下鎮守大隋,清匡天下。”
“仙大恩大德,楊堅牢記在心。”
隋文帝朝着周繼君長揖倒地,隨後面露疑色道。
“卻不知那個禍國妖人是誰,還請仙明示。”
“那兩人一個叫李靖一個叫紅拂女,還望陛下頒佈海捕令,將他們擒殺”
府中金銀堆積如山,僕役侍女如雲,面容清癯的老者大模大樣地坐在躺椅,由着一羣鶯鶯燕燕抬着出廳,兩旁還排列着許多美豔的侍女,爲他薰香、打扇、捶腿及驅趕蚊蠅。廳堂前,身材魁梧的青年垂首而立,目光飄向衆粉擁簇的老者身,不由得輕嘆了口氣。他自幼飽讀兵,練就一身好武功,只爲了有朝一日能入朝爲治,安邦定國,可大司空楊素卻讓他無比失望,如此排場,如此待客之道豈步讓天下英雄寒心,如何招賢納士,振興大隋。
心意所及,李靖抬頭望向楊玄,冷聲道。
“當今天下大亂,英雄竟起。明公爲朝廷之重臣,卻不收羅豪傑,扶濟艱危,專以踞傲示天下士,實在令人不敢苟同”
良久不見有回應,李靖心中微微忐忑,深吸口氣,剛想告辭就聽老者輕笑一聲,緩緩道。
“那以你之見,該當如何。”
李靖心想自己已將此人得罪,無需再顧忌什麼,於是自尋了矮墩坐下,端起美酒飲一盅,隨後侃侃而談,從天下時勢談到治國安邦之道,見解精闢,頭頭是道,直聽得楊素頻頻頷首。一席話罷了,楊素長嘆一聲,朝着李靖拱了拱手道。
“公子所言甚得我意,奈何素初來西京,大小事宜皆不熟稔,公子若有大志不如暫留府內,待到日後再行商議。”
聞言,李靖心頭微微失望,他卻沒發現楊素身旁一手持紅色拂塵的女子正瞪大雙目,不斷地瞟向他。
夜幕時分,李靖於楊府秉燭而臥,心中感慨萬切,想要入睡,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突然間,耳旁響起一陣輕輕的叩門聲,李靖心中疑惑,隨即披衣起身,點亮了燈。拉開門閂,只見門外站着一個頭戴闊邊風帽,身披紫色大氅,肩背繡花布囊的年輕人,年輕人取下闊邊風帽,燭燈下一番花容月貌煞是可人。
“你是何人。”
李靖皺眉問道。
“妾身姓張,綽號紅拂,百日在府見過公子。”
“爲何來此。”
夜深人靜,忽有一美豔女子來尋,李靖不由得心旌搖曳,可一想到此時處境,還是穩住心意,稍稍警惕。
“白日裏妾身見着公子談儀風生,見解不凡,可司空大人老矣,雄心壯志已去,只能空負公子的大抱負。妾身自願跟隨公子,相助公子成就將相之業。”
紅拂女笑着看向李靖,滿臉誠懇,見狀,李靖心頭生起莫名的情愫,暗歎自己壯志雄心不得抒,四處碰壁,卻只得一女子賞識,風塵之中能遇如此佳人,也算自己福分。李靖前一步,握住紅拂的柔荑剛想說什麼,就聽屋外傳來兵戈喧譁聲。
“勿走了李靖和紅拂女”
李靖神色陡變,驚疑地看向紅拂女,就見她也是一臉驚訝,顯然沒料到今夜之變。
“兩位勿驚,且隨我來。”
低沉渾厚的聲音從一旁傳出,李靖扭頭看去,就見一虎背熊腰的中年人朝自己走來,他面龐開闊,眼大如鬥,頷下滿是虯髯,容貌奇異。
“你是何人?”
李靖警覺地望向中年男子,下意識地把紅拂擋在身後。
“在下虯髯客,聞悉今日之變,特來解救二位。”
“你怎知今夜會發生變故?”
紅拂小心翼翼地看着虯髯客,聰慧的大眼睛不由得微微眨閃。
虯髯客語塞,燭火映照在他慍怒的臉龐,落在紅拂眼中卻不覺有些猙獰可怖。按照故事的發展,紅拂此時已帶着李靖夜奔而出,於渡口旅邸進退兩難之際,遇到虯髯客,虯髯客將他們接回家中,款待豐厚,互訴衷腸爾後和紅拂女結爲兄妹,又因李靖好劉文靜結識李世民,虯髯客大嘆其天子風度,留下傾國財富於李靖夫婦,自幾齣海行兵扶桑,如此方爲圓滿結局。可卻那君公子不按常理行事,竟直接去了東都洛陽,讓隋煬帝擒拿李靖夫婦,卻讓虯髯客再難以按照故事走向進行。
“可惱”
虯髯客低罵一聲,目光遊走在李靖和紅拂女身,也不管他們樂不樂意,揮袖捲起一陣惡風挾持着兩人飛出楊府。
“仙爲何如此喜讀史。”
“以史爲鏡可明治國道理,陛下當知。”
放下卷,周繼君對坐於一旁的隋煬帝說道,抿一口茶水,眼見隋煬帝神色彷徨,周繼君輕笑着開口問道。
“不知陛下爲何憂心忡忡。”
長嘆口氣,隋煬帝苦笑着朝周繼君拱了拱手。
“仙不愧爲仙,之前和寡人所說的預言全都應現了。我命人去捕捉李靖和紅拂女,果真被一妖人擄掠而去。而前不久,長白山有人謀反,自稱知世郎,寡人剛平定這天下,莫非這天下又要亂起來了。”
“陛下勿憂,有本仙在定會保你大隋無虞。若真有亂世,那定是由李靖紅拂二人引起,有那妖人保着,那兩人已難以擒獲。陛下可將兩人畫像傳於天下,暗中監視,若有人收納他們,那此人定是亂隋的大寇,那時陛下再派人將其擒殺之,或由本仙親自出馬。”
“哈哈哈,有仙這番話,寡人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隋煬帝撫須長笑,起身朝着周繼君拜別道。
“仙想要什麼只管和宮人說,寡人還要去朝議,就不陪仙了。”
“陛下請便。”
送走隋煬帝,周繼君起身,走到壁的大隋地圖前,負手而觀。這隋煬帝文治武功都十分了得,絕對是少有的明君,可按照故事中記載隋朝剛建沒幾年就亡國,那隻有一個原因,就是帝位所傳非人。腦中浮現起來自己昨日所見的幾個皇子,周繼君眸中掠過一絲精光,爾後走回臥榻,點一柱香,盤膝而坐,靜靜品悟起唐傳奇中的輪迴來。
在紅線傳中,故事的發展只有幾日光景,可卻輪迴無數世,若非周繼君開始就有所警覺,恐怕早已淪陷其中。聽紅線所言,唐傳奇中的輪迴都是那大唐國師所煉製僞輪迴,他們幾人爲輪迴之主,操縱那番輪迴,故事的走向可以有小變,但不能有大變,就比如田承嗣身死,就將輪迴顛覆。眉頭微皺,卻是周繼君陡然想起了什麼,之前在巷口遇到紅線時候,她一身修爲高達玄天,可進入那輪迴故事中後,她的修爲實力卻陡降,和紅線傳故事中的尋常異人相差無幾,而周繼君自己也是一般,修爲彷彿被輪迴所壓制。記憶盪開,周繼君不由得想起那年七州時候的千十七,半月前大名府中的雲霄,他們都是修爲實力強絕之輩,可身陷輪迴中,修爲實力都被壓制下去,最多是那番輪迴中所能承受的最高境界。
莫非這就是輪迴道意之一,即便是輪迴之主,在輪迴中也會受到限制,修爲實力不得超過輪迴所能承受最高層次。換句話來說,無論是大輪迴小輪迴,真輪迴僞輪迴,在這方輪迴世界的歷史中,若最高只出現過通天境界的強者,那進入輪迴的修煉者,無論之前修爲實力多強,最多也只能保持在通天境界。
檀香嫋嫋升騰,周繼君臉光暈浮現,眸中神採熠熠,卻是對那輪迴之道又通達了幾分。
“所謂的輪迴之主不過是修爲達到輪迴所能承受的巔峯,因此能玩轉輪迴,操控歷史走向,如此而已。”
嘴角浮起繾綣的笑容,周繼君喃喃道。
谷郡外,周繼君騎着青灰色的駿馬,白衣隨風飄蕩,若非身後簇擁着十五萬兵馬,看他這番模樣還以爲是個遊山玩水的閒散公子。身側三員小將滿臉激昂之色,當先者胯下賽龍五斑駒,掌中鳳翅鎦金鏜,正是勇貫三軍的宇文成都,另一人掌中一對八棱梅花亮銀錘,胯下一字沒角癩麒麟駒,乃是僅次宇文成都的裴元慶,而第三人則背插十槍,騎着一匹壯碩的白馬,正是身懷飛槍異術的羅成。
“李世民所依仗的不過是天策府中的戰將以及突厥騎兵,你們率領十五萬大軍趁着夜色突襲突厥部落,斷了他的後路。”
周繼君坐於馬背,道。
話音落下,不單宇文成都三人,就連身後的一幹兵將也是面色大變,難以置信地望向那高深莫測的“仙”。
“宇文怎敢將仙一人留在這裏。這座小丘下便是谷郡,郡中好歹也有近十萬兵馬,仙孤身在此,只恐怕”
宇文成都話還未說完,就被周繼君笑着打斷。
“我既爲神仙,那區區尋常兵將又豈會傷得了我,別說有十萬,便是再來十萬,我殺之也毫不費力氣。”
十一年來,周繼君對這方輪迴已瞭如指掌,其所能承受的最強修爲是通天中品,天策府衆將雖然武藝非凡,可論到真正的修爲實力,也只在地境下品,周繼君彈指殺之,唯一需要顧忌的便是那個始終未曾現身的虯髯客。周繼君在大隋耗費了十一載光陰只爲悟那輪迴之道,時至今日,周繼君自信對這方輪迴的領悟和虯髯客比起來相差不了多少,兩人同爲通天中品,爭鬥起來就看誰的戰技更強。
“陛下讓我執掌軍國大事,兵符在此,爾等還不去?”
周繼君冷哼一聲,望向宇文成都和另外兩將,宇文成都三人互視一眼,心中雖仍由疑惑,可卻不敢違令,轉眼後,十五萬大軍趁着夜色,繞過山頭,偷偷向北奔去。
“歷史的李世民可是大唐太宗,一身武功卓著,可惜如今命運不濟,只能落得流竄爲寇的下場。也罷,我就來見識下這個被虯髯客相中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龍騎劍仙第302章:無風翻飛下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