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7
“與案件有關的嫌疑人應穎儀，在到達警局時已失去生命體徵。特案組方面稱，應穎儀再被找到時，已多處負傷。除此之外，尚未對應穎儀的死因作出解釋。我們將……”
成竹川面無表情地盤腿坐在地上，盯着電視，難得安靜的一聲不吭。
“姚澤說他讓人給你準備了早餐，你全給倒了。”把面放在成竹川面前的茶幾上，成安臣坐進沙發裏，伸手順了順妹妹的頭髮，“你什麼時候還和喫的過不去了？”
麪條上鋪着荷包蛋，冒着騰騰熱氣，盛面的瓷碗被熱得燙手。成竹川沒有搭理成安臣，把面端進手裏，埋頭動靜頗大地喫起來。
知道成竹川現在正鬧着情緒，成安臣替她整理好了頭髮，便收回了手，沒再多說。
“我說，臣哥。”喝光了碗底的湯，成竹川抹了抹嘴，順手擦在了衣襬上，轉過頭來，望向坐在身後沙發裏的成安臣，“婆婆的死是必然的嗎？”
迎着成竹川的帶些怒意的目光，成安臣點點頭：“是。”
不做解釋。
“那身上那些傷呢？”
“我不知道。”
像是忽然放心了些，成竹川點點頭：“我很難過，但臣哥你知道的，我支持你的一切決定。”
勾勾脣角，成安臣說：“我知道。”
“去帶婆婆的那個，”成竹川問，“是誰？林朝還是林暮？”
“是像你一樣，把哥哥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的林暮。”成安臣這樣答道。
※※※
12：49
“辛苦了，快去喫飯吧。”
“雪靜你也早點把午飯解決了，報告等到喫完午飯再打也不遲。”男人摘下眼睛，對陳雪靜點點頭。
“行，我知道了。你們先喫吧。”笑着把參與屍檢的組員們送出門，陳雪靜轉身舒了一口氣。
“應穎儀死於藥物中毒。”狄明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坐在辦公桌前的，他疊着雙腿，望着換了臉色的陳雪靜，“雪靜姐你如果不打算如實寫的話，我不介意代勞。”
“狄明陽你不要欺人太甚！”
“放任這麼危險的兇手在外，分明是雪靜姐你助紂爲虐。”狄明陽抬起下巴，溫和地如是反駁道。
※※※
13：23
“應穎儀的死先放在一邊。”難得認真地看過報告，盧佐安說，“我們已經被牽着鼻子走出去很遠了，再這麼下去這個案子永遠別想結束。”
“什麼意思？”對於盧佐安完全沒把屍檢報告放在心上感到有些意外，陳雪靜蹙蹙眉頭，問道。
“我之前說過，我不認爲兇手是異能者；應穎儀已經死了，她從一開始就已經被證明沒有作案條件，充其量只能是個幫兇。”盧佐安說，“那麼，異能者的出現和應穎儀的突然死亡能說明兩件事：第一，兇手、異能者和應穎儀之前確實存在聯繫，可能是合作關係，也可能是僱傭關係；第二，異能者忽然出現在我們的視線內，並肆無忌憚地使用他的能力，讓我們意識到他和兇手之間的關係，並轉手開始調查城市裏的兩個異能組，以及應穎儀由於不明藥物造成的死亡，都只是爲了把我們從最初的調查方向上引開。反過來說，他們的動作正好證明了，我們之前的調查方向，和對兇手的分析纔是正確的，或者說，是基本正確的。”
“也就是說，我們之前其實已經開始接近兇手了。所以他們纔不得不把原本隱藏在兇手背後的異能者拋到我們的視線內，以此轉移我們的注意力。”迅速理解了盧佐安的意思，林暮恍然大悟，“所以應穎儀的死也不單是爲了針對我們或者殺人滅口，而是爲了轉移我們的調查方向。”
“可話是這麼說，你怎麼知道我們之前接近兇手到了哪一步？”還對盧佐安上午的決定心存不滿的林朝問道。
“我有把握我對兇手的側寫準確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接到盧佐安投過來的眼神，狄明陽立刻接過了林朝的疑問，“也就是說，兇手其實是一名年輕的女性，幼時經歷過家暴，而且性格十分張揚，張揚到他們不得不把原本在幕後的人推到臺前極力打壓她的存在。另外就是對兇手身材的判斷，之前從現場帶回來的證據大部分是正確的。這樣一來我們的範圍已經小了很多：25歲以下的年輕女性，身高在168-175之間，且個性張揚。再加上從陳家鎮瞭解到的情況，毫無疑問，現在下落不明的應穎儀的外孫女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而我們已經得到了應穎儀的家庭照片，合成出嫌疑人可能的長相不成問題。”
“另外，我這邊對四年前第一起案件的新聞報道的視頻還原也基本完成了。”等到狄明陽把話說完，江宸舉了舉手，得到盧佐安的同意後打開了投影，“只有聲音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圖像已經完整了——”把報道快進了兩分鐘，停在了受害人的圖像上，江宸說着，打開了一張除去了眼部馬賽克的照片，“這就是當初第一名受害者的資料，我已經查到了，她叫林涵，遇害時26歲，已婚。”
“我們現在還需要找到一個人的照片，”狄明陽說，“就是應穎儀她女婿第二任妻子的照片。”
“異能者和應穎儀的死因我們不查，但還要裝出一副我們正在調查的樣子。”盧佐安顯然是早就看過了林涵的資料，因此頭也不抬，“兇手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關注，她不可能不作案。一旦作案，那個埋着內臟的後山她就一定要回去。有人想誤導我們，不如我們也來誤導誤導他們。林朝你負責配合監視陳家老屋的後山，林暮你去聯繫一個人。”
“誰？”
“之前那個購買了人皮人偶，而後人偶自己消失又出現的張柳。他親自把人偶帶出來，你負責接應他。”
“好的，我明白了。”
“目前的任務大概就是這樣，你們忙去吧。”盧佐安喝了一口有些涼了的茶，叫住了轉身正要離開的陳雪靜，“雪靜姐你等等。”
“嗯？”被叫到名字的人忍不住瞥了一眼從身邊走過的狄明陽，然後纔不太自然地扭過臉，“怎麼了？”
“我想問問，你當初跟着裏叔的時候，調查後期是不是也出現過異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