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徽墨的側面刻有一個字。
“姑娘,這是什麼字?”
“燕,燕王的燕。”雲月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真是窩了一肚子氣。
這塊徽墨是燕王府的徽墨。
皇帝最忌諱的便是權臣與皇子勾結,她也沒聽說燕王和戶部尚書柳大人有來往的,就算有來往,爲了防止皇帝猜忌,燕王肯定也不敢這般明目張膽地送禮。
所以這塊徽墨,很大可能便是作爲燕王妻弟的徐允靖從燕王府帶回來,送給柳如玉的。
昨天他可是口口聲聲說喜歡她,雲月險些相信。如今回憶起來,她才知道他說話的藝術。他說他喜歡她,可他沒說只喜歡她,這不是還有個柳如玉嗎。
柳如玉在他心中果真有地位,連她都沒有那麼好的徽墨,柳如玉卻有,還能隨隨便便就拿出來送給柳如畫。
她現在甚至都不知道柳如畫拿這塊徽墨來送她是有心氣她,還是柳如畫那兒的東西一直都是這麼好的。
“姑娘,原來是燕王府的墨呀,難怪品質這般好,雖然青蘿不熟悉文房四寶,可這段時間也是跟着姑娘接觸過一些的,燕王府的東西果真是不凡。”
“嗯。”雲月悶悶不樂,也沒什麼心思同青蘿閒聊。
她起身到櫃子那邊,打開櫃子。
“姑娘,您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您不練字了嗎?”
“不練,徐允靖說了跟我共進退,我一內宅婦人,就算到時候真在太子妃生辰宴上丟了人,我也不會少塊肉,而且我都習慣被人嘲笑了。
徐允靖就不一樣了,我若是丟了人,惹得太子妃不高興,說不定就能影響到他的仕途,所以我那麼認真做什麼。”
“能?姑娘您怎麼說能呢?您故意想讓三爺倒黴呢?”
“沒有。”雲月沒好氣地說。其實她就是有,她賭氣呢。
她在衣櫃裏翻了翻,想找身衣服換上,找了老半天卻找不到合適的,她心情煩躁,看什麼都不順眼,櫃子裏的衣服被她掏出來,散落了一地。
“姑娘,您這是怎麼了?別這樣呀姑娘,有什麼事情就告訴青蘿,青蘿幫你一起想辦法可好?姑娘您別這樣啊。”青蘿見到剛纔還好好的雲月突然激動成這樣,急得都快哭了。
“放手!”
“姑娘您先告訴人家您這是怎麼了,別讓人家擔心呀。”
“我要出門,買一塊比柳如畫拿來的那塊更好的徽墨,我就不信這個邪了,我一定能買到更好的!”
“好,那青蘿陪您出去,青蘿也先去換身衣服,身上這套太薄了。”青蘿聽到雲月這麼說,頓時放心了許多,原來是跟柳如畫生氣,想買更好的墨,那問題應該就不大了。
雲月一個人留在上房找衣服,她決定男裝出門。
這年代的閨閣少女,尤其是貴族,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雖然她已爲人婦,可拋頭露面總會有些不方便。
她現在可是應天府的名人,之前是應天府第一笑話,前些日子徐允靖帶着她滿大街秀恩愛後,她是摘下了怨婦的帽子,可不管別人認爲她是被冷落,還是覺得她如今受寵,她這樣大大方方出去還是太招搖。
她這裏的男裝自然只有徐允靖的了。
徐允靖的衣服很少,也很簡單,除了幾套制服、賜服之外,剩下的日常衣服也沒幾套。
這種人,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紀,肯定就是一個刻板的老幹部,嚴肅、冷峻,不苟言笑,循規蹈矩。
身爲國公府少爺,燕王妻弟,竟然只有這麼少的衣服。
事實上除了他剛回京的那天穿的那套麒麟圖賜服之外,其餘時間雲月見到他穿着的永遠都是勳衛署制服。
在衣櫃裏翻了翻,最後挑中了一套月白色提花織錦圓領袍,可在身上比了下,發覺她根本就穿不了。
徐允靖身高一米八幾,她只有一米六,這身高差,她穿上他的衣服效果估計就是小孩穿大人衣服了。
她早該想到的,平時她跟他說話,都得昂着頭,他從背後抱住她的時候,還得彎腰才能把頭擱到她肩膀上,她這小身板,爲什麼要妄圖去穿他的衣服呢。
而且她爲什麼要穿那個王八蛋的衣服?她現在不是在生他的氣嘛,她穿他的衣服做什麼,她纔不要穿那個王八蛋的衣服。
雲月有點惱火又有些泄氣地把徐允靖大大的衣服給扔回櫃子裏,一臉的火。
青蘿換好了衣服回來,見到雲月身上還是夏季內宅婦人爲了避暑穿的薄紗衫,有些替她着急。
“姑娘,您可不能這麼穿出去。您爲什麼不換個衣服呢?”
“沒衣服。”
“怎會沒?前些日子爺帶您去做了那麼多呢。”
“我要穿男裝。”
雲月說完,順便跟青蘿解釋了下她的意圖,最後又苦惱地嘆了口氣。
她窩着火,想出去買塊好點的徽墨怎麼就這麼難呢。
青蘿聽她說完,噗哧一聲笑了。
“你笑什麼?很好笑?我出不去你很開心?我就是不服氣罷了,柳家姑娘竟然可以有那麼好的徽墨。”雲月所說的是柳如玉,可她實在不想提起那名字。
一提起,她就想到柳如玉和徐允靖之間不明不白的關係,那不是給她自己找膈應麼。
“姑娘,您真是誤會我來了,我哪會笑話姑娘呢。只是我這兒剛好有幾套男裝罷了。”
“你哪兒來的男裝?”
“青蘿家裏不是有個弟弟嘛,去年我給他做了兩身衣服,做完後才知道他長高了,於是便沒再給他寄回去,一直放着放到現在。那兩身衣服,剛好適合我倆穿。”
“你怎麼不早說?拿來。”
“好。”
青蘿退出去,沒一會兒便把衣服給帶過來了,是兩套灰色短褐,還有兩雙灰色布鞋。
真是合了她的意了,這兩身衣服,比徐允靖的要合適太多,回頭想,就算她穿得了徐允靖的衣服,她也不會穿。
這年代等級極其森嚴,徐允靖的衣服少,可每一套布料都十分昂貴,穿出去太招搖,要是被什麼圖謀不軌想劫財的人盯上可就不好了。
雲月和青蘿換上衣服,剛好合適,天助她也。
臨出門前,她想到什麼,又返了回去。
“姑娘,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