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撕裂了平和的僞裝,潘多拉魔盒自此打開,mj-1120的隕落就像是災難的開始,以mj-1120爲中心,一種未知的暗物質迅速蔓延開來,受其影響,各星球的異獸像是受到什麼牽引般,紛紛攻擊起人類來。
至此,全星系戒嚴。
以後經過長達10多年的磨合,人類從毫無還擊之力的劣勢地位拔升到能與異獸對峙,其轉機出現在第一隻幻獸的誕生。
幻,即音同“豢”。幻獸是被豢養的異獸人類發現,異獸蛋如果是在人類手裏孵化,那麼它會與人類建立起特殊的精神聯繫,爲人類所驅使。
機甲駕駛的硬性要求阻攔了b級精神力以下的帝國公民踏上戰場的步伐,而幻獸的出現恰好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
至此,豢養幻獸成爲一種風尚。
20年後,棲梧星。
遠離帝都,棲梧星只是帝國萬千星球中最普通的一顆,不見繁華喧囂。這是一顆缺水的星球,大片的荒漠被高高的隔離帶阻隔,人類的家園像是無邊沙漠中的一方綠洲被隔離帶緊緊懷抱其中。
陽光比其他星球來得更晚,在半清明半晦暗時分,星球上的人們已經陸續醒來。
還有人更早
凌亂的腳步聲響起在這片流民區,偶爾還有幾聲鋼管碰撞的聲音夾雜其中。流民區的小巷裏,兩個年輕人並排小跑着,在他們身後,一胖一瘦的兩人一人舉着一截鋼管懶洋洋地跟在他們身後,時不時地打個哈欠,或中氣不足地嚎上一嗓子。
到了小巷的出口,兩個年輕人放緩了腳步,而跟在他們身後的兩個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葉延呼了口氣,後知後覺地發現身後的人不見了。
“大寶二寶人呢?”
大灣也跟着呼了口濁氣,不在意道:“被小巷口的花嬸請去喫早飯了。”
葉延掃了眼空蕩蕩的小巷,幽幽道:“太不敬業了!”見沒人接話,過了一會兒,他又自顧自地接過話來,“爲什麼沒請我?”
大灣睨他一眼:“大概是因爲前幾天你搶了花嬸家寶貝兒子的女朋友。”
葉延微微有些驚訝:“我怎麼不知道這事?”
大灣撇嘴:“那你肯定不知道,你曾經也搶過我的。”
葉延還不自知“罪惡深重”,臉上一片茫然。
見他這樣,大灣恨不得把自己一個月沒洗的鞋子拍在那張在他看來十分可恨的臉上,他恨恨地咬牙:“葉豆豆,你怎麼能這麼討厭!明明是基因d級精神力d級的廢物,怎麼還能披着一張招人的臉!”
在這稱得上惡毒的譴責聲中,葉延的一張俊臉慢慢變得面無表情。
而把自己的鄰居兼好友兜頭罵了一通後,大灣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他意猶未盡地咂咂舌,沒什麼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原諒這些話我已經想說很久了。”
顯然,葉延的關注點和常人有些不同,他的情緒變化並不在於別人對他的惡毒的咒罵,而是稱呼,於是他一字一頓強調道:“葉、延。”
大灣默了一秒,差點沒能對接上對方詭變跳躍的腦電波:“你哥就叫你豆豆。”
葉延道:“他是我爹。”
大灣一咧嘴:“別逗了,他那麼年輕!”
葉延也有自己的堅持:“我覺得我是他和人春風一度一不小心留下的私生子,你都不知道他私底下讓我叫他什麼”說到這裏,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不禁打了個寒噤。
大灣好奇地歪着頭看他:“叫他什麼?”
葉延垂下眼皮睨他一眼:“你再跟着我就要到蘇家門口了。”
沒能滿足好奇心,大灣在心裏惋惜地嘆了聲,很快又恢復了元氣,他拍了拍葉延的肩,語重心長道:“你就和蘇家二少好好相處一下唄,天天讓我們這麼堵人,時間久了,我們也無聊得很啊。”
葉延在蘇家的生態園工作,也不知道在這期間和蘇家二少發生了什麼,惹得二少處處針對他,一個月前更是僱了流民區的大寶二寶和大灣拿東西堵人,於是這一月來,流民區天天上演堵人戲碼。
蘇家二少不知道,流民區就這麼大點,左鄰右居的誰不知道誰,怎麼可能真的對一塊兒生活了這麼久的人動手,這一個月,他們演戲也演得很辛苦。
葉延沒和其他人說過他和蘇二少的過節,以前沒有,現在也不準備說,藉口倒是一次比一次順溜:“你不懂,他嫉妒我。不是我不想和他好好相處,而是他老逮着我不放。”
大灣也是瞭解他的,當然清楚他沒有說真話:“你就吹吧,人家蘇二少什麼沒有,嫉妒你啥啊?”
在這個本就不十分繁華的星球,蘇家的人確實比大多數人都高出一等,蘇家二少想要的,只要棲梧星有,也確實都能得到。這話倒是沒錯。蘇家二少輸給流民區的葉延的大概只有
葉延突然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大灣的下巴將他的臉掰向自己,然後扯了扯嘴角,微笑,在對方怔愣的目光下,鬆手,退後一步,頭也不回地離開,留某人風化在原地。
“丫的!葉豆豆,除了臉,你還能顯擺什麼!”
葉延踏進蘇家的時候心情還算不錯,與之相反,某人臉色陰沉,一看心情就壞到了極點。
“你遲到了。”蘇瑜陰着一張臉,在看到葉延渾身完好甚至連狼狽都不見一絲之後,臉色更臭了,“葉延,你這個雙d級的廢物,你還真以爲蘇家非你不可了?!”
沒有跳腳,葉延一如往常地淡定:“相信你對我遲到的理由非常感興趣。”
蘇瑜冷笑:“我不想知道你的理由,我只知道,你要被辭退了,馬上!”
葉延漫不經心道:“哦,那就辭退吧。”
蘇瑜臉黑了。他並沒有想過要辭退葉延,他只是想看到他因爲被辭退而焦躁急切的模樣。相反的,他其實沒有權利辭退葉延,他的父親十分重視葉延,因爲由葉延看守的生態園裏的作物長勢喜人,比其他人看守的要好得多。
天生賤命的農民!蘇瑜心中憤懣無處可發,看葉延也越發不順眼。
“那我走了。”不再理會那個衣着華貴的青年,葉延轉身就想直接離開。
蘇瑜見他是真的要走,也顧不上了其他,大喊了一聲:“站住!”
葉延掀起眼皮看他:“有事?”
蘇瑜還算清秀的臉扭曲了一下,口不對心道:“念在你是初犯並認錯態度誠、懇!這次就算了下不爲例。”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糾結得五官都要移位了。
葉延全然不顧對方激烈的心理鬥爭,仍然一派雲淡風輕:“哦,那我去工作了。”
蘇瑜臉更黑了。
“調戲”完蘇瑜,葉延心情更好了,他甚至想在生態園裏哼個小調,只是聯想到自己五音不全怕嚇到了園裏的花花草草才悻悻作罷。
20年前mj-1120星球的隕落不僅影響到了異獸活動,而且使得植物的生長變得更加艱難,自然土壤很難再培育出蔬果,要在嚴格控制條件下的生態園才能培養出蔬果。
葉延在兩年前就在蘇家的生態園工作,可謂“功績斐然”,在他呆過的小區,無論是蔬菜還是水果都長得水靈靈的,出產量遠遠高於其他人管理的小區。其祕訣
其實葉延什麼都沒有幹,和別人唯一不同的一點大概是
葉延躺在空地上的藤椅上,拿出掌上光腦,點開輕音樂,再找出一本童話打開。音樂聲響起,一隻用葉延的話來描述“患了皮膚病破花布似的”的七彩毒蛛爬了進來,趴在了藤椅不遠處開始淺寐。
毒蛛是蘇瑜的幻獸,是三階幻獸,蘇瑜經常指使它來“騷擾”葉延,只是毒蛛似乎很喜歡葉延,每次都安靜地趴在一邊,從來都沒攻擊過他。這一點是很奇怪的。事實上,幻獸除了對自己的主人溫順外,對其他的人類並不友好。
葉延掃了這名常客一眼,目光回到打開的童話書上,對着面前碧綠的藤蔓道:“今天我們講的故事一位王子想找一位真正的公主結婚”
顯然,葉延並不是一個擅長講故事的人,無論是那毫無起伏的聲調,還是那毫無感情如同認讀生字的閱讀方式都無比清晰地證明了這一點,不過他還是睡着了。
好吧,其實音樂是給葉延的,睡前讀物也是。
葉延待的小區是蘇家生態園最特別的一個小區,這裏種着一株珍貴的碧青果藤。碧青果珍貴且稀少,它能讓五階以下的幻獸進階,一枚碧青果能讓幻獸進階一到兩階,而碧青果本身的味道也十分吸引幻獸。
現在,這株碧青藤上結了3枚果子,而且已經成熟。葉延曾聽說明日就會有人來採摘它們。
也許是整日對着這3枚果子,在葉延的夢裏也出現了它們的身影。在他的夢中,他看到自己伸出手摘下了它們,碧青的顏色讓他心生喜歡。
一看就十分好喫的樣子
葉延覺得自己是被撐醒的,那飽脹的墜感,就算是在睡夢中也十分清晰。不過這是沒有道理的,因爲他根本沒來得及喫早飯!
懷揣着喫飽喝足後的幸福感,葉延醒了,然後
葉延抹了把臉,走到毒蛛前面,拍了拍它的腦袋:“小花,去告訴你的主人一聲,碧青果失竊了。”
三階幻獸的智力還是能理解一些簡單的指示的,所以在葉延的囑託下,毒蛛離開了。
獨自一人的生態園,葉延看着七零八落的碧青果藤發起了呆。
不負所托,很快,蘇瑜來了,再然後蘇家家主蘇簡章也來了。
蘇簡章看着亂糟糟的現場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葉延沒有隱瞞地直言:“我睡着了,碧青果不見了。”
蘇簡章那絲毫不加掩飾的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似乎在判斷他的話的真實性。與蘇家家主相比,蘇瑜就直接了許多了。他叫囂着直指葉延:
“是你偷的吧?!這裏就你一個人,肯定是你偷了!”
葉延不置可否,頓了頓道:“我會賠償的。”他並不知道碧青果怎麼會突然之間消失了,但是他卻先一步提出了賠償這一條件,他的讓步是經過反覆考量的,在他們到來之前。
丟了碧青果,勢必要有人站出來負責,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責任,他都難逃責任。說仗勢欺人也好,事實本該如此也罷,蘇家不會自己承擔這個責任,而除了蘇家,還能剩下誰呢?
他的退步沒有讓蘇瑜滿意,他依舊不依不饒,聲音尖利道:“賠?你當然得賠!不僅如此,我還要送你進監獄!你犯了盜竊罪!”
作爲一家家主,蘇簡章顯然要比蘇瑜沉得住氣多,他收回目光道:“去查看監控。”這句話是對着身後的僕從說的,在現在這情況下也是最合理的。
結果
監控壞了,園裏所有的監控都壞掉了。只有生態園出口的監控還是好的,只是據僅存的監控器顯示,並沒有生物進出生態園。這就意味着
所有人看向葉延。
作爲目光的焦點,葉延微不可查地抽了下嘴角:“我的精神力等級只有d。”遠達不到隔空破壞監控的水準。
沉默。
葉延再一次道:“我會賠的。”
蘇簡章首先打破了沉默:“我回頭讓人把賬單寄給你,碧青果按市價賠償,你先到蔬菜園裏幫忙。”
他這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件事到此爲此,碧青果雖然珍貴,但也不是獨一無二。而且這事出現得有點詭異,爭論下去也不一定會有結果,難得葉延願意主動承擔責任想到這裏,蘇簡章再一次看了葉延一眼。
也有對這結果不滿的,比如說蘇瑜。
“父親,他是個賊,你怎麼可以讓他繼續留在生態園!”
蘇簡章對自己兒子今天的表現有些不滿,直接甩了兩個字把他的話堵了回去:“閉嘴!”
這一天的夜裏,尿意難忍的大灣從睡夢中起來,迷迷糊糊間看到一個人形身影杵在自己的牀前,嚇得他差點膀胱失控。等他慌手慌腳地開了燈才發現那是葉延。被嚇壞了的他青着臉瞪向在別人家裏裝人形雕塑的某人:
“幹啥啊這是?!”
人形雕塑幽幽地看着他:
“千石林偷蛋,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