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山尊第一,崔嵬絕頂盡奇觀。
嶗山,東高而懸崖傍海,西緩而丘陵起伏。
遊覽嶗山分三條線路,中線巨峯,北線北九水,南線流清—仰口。
經過一番斟酌,還是決定走中線巨峯,像北九水,顧名思義就是看水,旅遊攻略上講,得下過雨之後纔好看。
但現在晴天白日,豔陽高照,哪有半點要下雨的意思。
至於清流到仰口的路線,裏面有道觀什麼的,屬於可玩性最高的線路,但正值暑假,遊客肯定會很多,到時候全是攢動的人頭,也沒什麼看頭。
本想選擇爬山上巨峯,但上山的臺階有些陡峭,她穿着裙子很容易就會走光,所以最後選擇去索道乘坐纜車上山。
時值盛夏,天氣炎熱,相比吭哧吭哧去爬山累的一身汗,有不少遊客都選擇坐更爲舒適的纜車。
又趕上旅遊旺季,人數衆多,索道旁已經排起了長長的等候隊伍,排了好長時間才輪到他們。
六人廂的纜車,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另外四個人,看樣子似乎是一起來的,一對三十來歲的夫妻,帶着一個七八歲的女兒,還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女青年,應該是個導遊。
這個倒不是很難猜,因爲自上了纜車以後,她就一直在滔滔不絕的介紹,自然碑,朱雀石,靈旗峯,太乙泉....
順便還介紹了一下九宮八觀十二庵,棋盤仙奕,太清水月,華樓疊石....
每一個掌故都說的頭頭是道。
因爲同處一個纜車的緣故,林義帶着她也聽了一耳朵,人不愧是喫這碗飯的,就是知道得多,不像自己,對嶗山最大的印象,無非就是有個道士會穿牆。
纜車登臨山巔,一千多米高的海拔山頂確實涼快,強風撲面,站在巨峯嶗頂眺望,可以看到碧波萬頃的黃海,如同珍珠一樣分佈的海島。
聽說盛夏時節還能看到雲海奇觀,但瞅了半天也沒有看到,估計是來的不湊巧。
不過,林義看到她的脣瓣開合個不停,嘴裏似乎又在嘟囔什麼。
“你在嘀咕什麼?”
“我在算賬,咱們買門票花了二百多,坐那個在空中的小房子又花了一百,結果上來之後什麼都沒有。”
小白掂着腳又四處看看,環顧一圈周圍雲霧繚繞的山脈,確認道:“就是什麼都沒有,我覺得不劃算。”
林義對她神奇的腦回路已經見怪不怪,也早已接受了她學會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事實,問道:“那你說怎麼樣才叫劃算?”
“我說不上來,可看個風景還要花這麼多錢,就是不劃算。”
“對,應該免費讓咱們上來。”
林義順着她的意思往下說,他算是明白了這隻小狐妖的思維,她花了錢就必須得落到實惠的好處,比如能喫到東西填飽肚子,或者看場電影欣賞到一個精彩的故事,或者別的什麼。
至於看風景這種事,免費的還行,如果花錢的話,她會很難接受。
她昨晚上說大海漂亮,就是因爲看海是免費的,如果要花錢的話,估計她也得說不劃算。
“嗯。”小白深以爲然的點頭,自己以前在青丘和小鈺姐姐上山採山果時,經常也會登上山頂,那裏的風景比這裏好看的多,還不用花錢,還可以喫到好喫的山果。
兩相比較,感覺更虧。
“來這裏還不如去海洋世界,起碼裏面還有很大的魚可以看。”
“是是是,應該去海洋世界,但錢已經花了總不能浪費,更何況這裏是名勝古蹟,曾經有無數文人騷客來過這裏,有可能咱們現在站着的地方李白也站過,閉上眼睛就會有種跨越時空的錯亂感,這種感覺你感受到沒有?”
“沒有。”
“你這個小文盲肯定感受不到。”
“你纔是小文盲。”小白鼓起臉頰瞪他一眼,隨即又補充道:“我知道李白,我還會揹他的好多詩,所以我不是文盲。”
“他在嶗山上也寫過一首,你背出來看看。”
“......”
小白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是什麼。”
“那你就當場作一首詩。”
“.......”
又是許久的沉默。
“我不會。”
“你看,你就是個小文盲。”
“......”小白嘴脣微張,想反駁又無話可說,憋了許久,才紅着臉小聲道:“你,你昨晚上都在我那裏蹭...”
“.........”
林義沉默下來,尷尬的氣氛似乎在蔓延,他環顧一下四周,山頂的遊客倒是挺多,但她剛纔說話的聲音很小,早就淹沒在山頂的風,嘈雜的人聲之中,應該不會被別人聽見。
收回目光,林義輕咳幾聲,岔開話題道:“等咱們回去之後,你記得努力學習,天天向上,到時候爭取考一個成人大學的文憑。”
“爲什麼要考成人大學?”
“因爲你戶口本上關於文化程度的那一欄,寫的是文盲或半文盲。”
說到這,林義的語氣變得平緩下來,給她舉例道:“你想想,等以後咱們有了孩子,他看到咱們的戶口本,問你,媽媽,你怎麼是個文盲,你該怎麼回答?”
“我,我沒有想過這些。”小白將目光看向地面,喃喃着小聲說道,聲音細弱蚊蠅。
媽媽這個詞似乎有種奇怪的魔力,讓自己心中的某根弦莫名被觸動了一下。
一直覺得這種事情離自己很遙遠,但仔細想想,現在已經有瞭解決了身份的問題,九月十五號就要和他去領證,然後就是商議婚期,準備成親。
雖然有點害怕,但總歸是要洞房的,而洞房之後就要生孩子。
然後就會有個孩子喊自己媽媽,喊他爸爸。
想到這些,她就感覺心裏變得複雜起來,有緊張,有迷茫,有慌亂,還有期待。
“雖然你沒有想過,但這個改變不了你戶口本上寫着文盲的事實,想要更改它,你必須得有學歷證明,所以我才讓你去考一個成人大學,不過我讓你考這個的目的,並不全是因爲這個。”
說到這,林義停頓一下,補充道:“更多的是我想讓你證明一下自己。”
在這個世界上,學歷雖然不能作爲衡量知識的標杆,但它是大部分人心中的一桿秤。
不是證明你有多少文化的秤,而是一杆證明你學習能力,檢驗你學習成果的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