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沈畫身懷有孕,倒是不宜走路,每次出去時都是會乘坐轎攆。
沈畫剛剛進入壽康宮時,在太後身邊服侍着的宮女皆是行了一禮。
“奴婢參見皇後孃娘。”
“臣妾,參見太後。太後萬福。”
沈畫目不斜視的直接走到,太後身前這才挺着個肚子行了一禮。
太後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並沒有開口讓她起來。
而沈畫卻不以爲意,臉上更是絲毫看不清楚神情出來,在過了一會兒卻仍舊沒有聽見太後讓她起來時。
嘴角笑了笑,直接伸出手臂來扶着鳶兒站起了身子,現下太後雖是有着太後的頭銜,但手上卻是沒有任何的權利。
她自然是不會拿着自己肚子中的孩子,去冒險委屈的。
既然太後不讓她起身,那麼她便就自己起身好了。
“你……放肆。”太後看到沈畫沒有自己的旨意,便就已經起了身,當下心中更是大怒了起來,手中一直用來修剪花枝的剪刀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發出沉重的“嘭~”的一聲來。
沈畫卻絲毫沒有受到她的影響,反而是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雖然她平日裏沒有說什麼,但宮裏的人也都是知道的,她對着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極爲在意。
以前,太後在如何胡鬧她也只是忍一忍便也就過去了,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她既然已經懷了身孕,自然是不會在繼續任由着她胡鬧下去。
雖說現下她是太後,但畢竟不是墨煊的生母,故而也僅限於讓她在宮中頤養天年罷了。
“太後莫不是忘了,臣妾現下正在懷着龍嗣,所有萬一有何閃失,臣妾倒是不知道誰有這個能力去負責呢?”沈畫並沒有迴避太後的目光。
反而迎了上去,神色淡然的看着太後。
而太後緊皺着眉頭看着沈畫,臉上更是閃現出惱怒之色來,只不過當下她也是沒有什麼辦法。
在她調節好自己的心情後,這才抬手撫順了衣襬上面的一些褶皺。
臉上惱怒之色悄悄的褪去了一些後,這纔開口看着沈畫說着:“如今,皇上登基也是已有幾個月了,現下皇位也算是穩固了,後宮之中也是隻有皇後一人,着實冷清了一些。
皇後是否也該考慮讓皇上選秀了?”
沈畫聽着太後的話倒是直接皺了皺眉頭,她倒是不知道太後竟是也有這樣的耳目,這前朝剛剛有大臣提出讓墨煊下旨選秀,太後便就直接招了沈畫過來施壓。
沈畫心中冷笑了一聲,她到是不知道太後竟是這般的熱心,更是爲了墨煊操心操到了後宮上來。
“臣妾,竟是不知道太後,竟是這般的爲着皇上憂心。”沈畫也不惱怒,只是看着太後嘴角微微含笑的說着。
反而,太後在看着她的時候,目光更多的時候卻是直接落在了她已經凸起來的腹部上,帶着一些怨毒卻又陰狠。
即便是太後掩飾的極好,但那一閃而過的情緒還是讓沈畫看了個清清楚楚,當下沈畫在面對着太後的時候也是不免越發的子細了起來。
“哀家雖不是皇上的生母,但卻也還是他的嫡母。
哀家關心着皇上自然是無可厚非的,況且皇上爲皇家留下子嗣開枝散葉也並不是一件小事。”太後不準痕跡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來。
“臣妾是皇上的結髮之妻,臣妾自然是要和皇上同心同德的,若是皇上說要選秀,臣妾自然是要竭盡全力辦的。
而現下皇上並沒有這個意思,臣妾便就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沈畫倒也不在繼續和她繞着圈子,本來懷孕的人脾氣便就比以往的時候更加的暴躁一些,也是更加的愛發脾氣。
現下沈畫能夠控制着自己的脾氣,已經是很難得了。
而太後卻不這麼覺得,只是認定了是沈畫當衆讓自己下不來臺,並且羞辱自己。
“沈畫,你別忘了哀家是太後……太後。”太後一隻手扶着自己的心口處,一邊重重地喘息着,鳳眸閃過凌厲之色瞪着沈畫,開口說着。
而莫姑姑早就看着太後這個模樣,上前來替着她撫順着後背。
莫姑姑知道自己只是知道奴才罷了,雖然跟在太後身邊伺候着,在許多的時候,在公裏個個宮女太監見到她都是要恭恭敬敬的,但她仍舊還只是一個卑賤之軀。
當下自然是不敢和沈畫頂嘴的,沈畫在如何不得太後的眼,畢竟她還是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孃娘,而她若是當真敢如此和沈畫頂撞,她想沈畫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莫姑姑臉色雖然也是極爲不好看,但卻也還是知道孰輕孰重的,在看着沈畫的時候,臉色雖是仍舊不好看,但到底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沈畫也不以爲意,手中端着青花瓷的茶盞,小口小口的啜着其中的茶水。
一臉的滿足之色,在她品夠了茶水這才把茶盞重新放下,臉上帶着瑩瑩的笑意看着太後開口說着:“臣妾自然是知道,您是太後。
如今,皇上也是對您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按照着太後的規格來,以便您在壽康宮之中頤養天年。”
沈畫再說話的時候,似是生怕她聽不清似得,故意放輕了自己的語調。
太後的臉色原本就已經被沈畫給氣的煞白,而如今又漸漸的轉變成了鐵青之色。
“嘭~”
“你這是要變相的軟禁哀家嗎?”
太後怕是自從入宮之後,便就再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悶氣,受過這般的屈辱。
當下怒氣上來,倒是直接抬手重重地拍打在了桌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來。
沈畫確絲毫不受太後的影響,反而是饒有興致的盯着她看着,而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來回鬧騰的猴子一般。
“臣妾自然是不敢。
只不過,臣妾只是好心提醒着太後罷了,畢竟現下太後已經是太後了,有的一些事情不該做的,便就不要在想着去做了,否則弄出點什麼什麼事情來,誰也不知道後果會是什麼樣子。”
對於太後,墨煊一向是極爲厭惡的,只是礙於他登基的時候又絲毫沒有查找出她參與過東方翼的逼宮事件。
也或許是這件事她做的太過隱祕了,所以纔會沒有讓他們找到絲毫得證據來。
既然墨煊已經是登基爲帝了,不管之前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只不過現下既然是事情已經註定了。
那麼他自然是不會讓任何人有權幹涉到自己的生活的,也更是不會讓人有機會拿着自己當做傀儡。
“哀家是皇上的嫡母,你便就這樣的對待哀家嗎?”太後實在是有着氣節,之前沈畫倒也沒有太過於和她一般見識。
一般的時候,便就是能夠忍讓的便就忍讓一些,大不了在私下的時候,她在找回來。
而如今,太後竟然直接威逼利誘的,想要讓墨煊選秀納妃,這件事倒是直接觸碰在了她的底線上,自然是不會在輕易的放過太後。
“太後怕是想多了,臣妾自然是知道您是皇上的嫡母,不過這也只是名字上說出來好聽一些罷了。
實際上,您以前對待皇上做出來的哪一些事情,怕是誰都沒有忘記呢吧?”這最後的幾句話,沈畫倒是直接傾身過去湊在了太後的耳旁說着。
聲音也是小了多餘,而站在下面的那些宮女,自然是完全聽不到此事沈畫和太後究竟再說一些什麼。
沈畫在說完這句話後,直接站起了身子來,雙眸在看着她的時候帶了些許的玩味笑意,開口說着:“既然太後沒有別的事情了,臣妾便就告退了。”
看到太後,臉上一副隱忍卻又不得發作的臉色來的時候,心下倒是極爲暢快直接轉身走了出去。
莫姑姑看到沈畫走出去的背影,也是面色不善。
看着太後明顯是被氣的狠了的神情,急忙開口安撫着:“娘娘消消氣,和她這樣的人生氣,實在是犯不上。”
“納妃這件事,可不是她說不讓就不讓的。”太後臉色鐵青着,緩緩的吐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若是皇上看中了,即便是皇後不同意,礙於身份也是不好再多說什麼的。”莫姑姑也在一旁的附和着她,顯然對着太後的這個意見極爲的同意。
太後頓了頓後,臉色這才微微緩和了一些,只不過之前被沈畫堵在胸口的那口氣,倒是一直上不上下不下的着實有着難受得緊。
“只是太後覺得,誰才比較合適?”莫姑姑想了想後開口詢問着。
“哀家倒是記得,李老將軍有個孫女,長的倒是端莊溫和。”太後說完後,嘴角微微上揚着,在看着莫姑姑時更是若有所思。
莫姑姑也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無非是想要讓這個李老將軍的孫女接近宮裏來罷了。
“去傳哀家的懿旨,喧李老將軍孫女李若彤進宮陪哀家幾日。”
“是。”
太後的這個想法倒是極好,只不過她卻是忘記了,墨煊倒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一般可以算計的人。
之前,憑藉着自己小小的年紀炸死躲過了東方翼的陷害,而後又組建了自己的勢力,重新迴歸朝廷做起了國師來,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能力。
而她在如何有心計陰謀,到底也只是一個深宮婦人罷了。
“娘娘,奴婢聽壽康宮那邊的人傳回消息,說是莫姑姑已經帶着太後的旨意去請李老將軍的孫女,李若彤進宮陪伴幾日太後了。”在說起太後來的時候,鳶兒倒是表現的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而沈畫聽了倒是絲毫不意外,反而是一副好興致一般。
鳶兒見着她如此模樣,也是有着禁不住替她着急了起來,開口詢問着:“太後這究竟是又要耍什麼花樣?”
“無非是還沒有死心罷了。”沈畫嗤笑了一聲,回答着鳶兒。
“這個太後還當真是不讓人省心,現下都已經沒有絲毫得權利了,還總是想要蹦躂一番,膈應膈應別人。”鳶兒皺着眉頭說着。
之前她也是一同陪着沈畫去的壽康宮,對於太後和沈畫之間的對話,她自然也是都聽了進去的。
之所以聽到了,所以現下纔會這般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