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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森林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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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畫被一陣鳥啼聲喚醒,她揉了揉眼睛,見墨煊還在沉睡,眸子一柔,將落在身下的薄毯撿了起來,輕輕的搭在墨煊的身上。

沈畫聽到的那陣鳥啼聲十分的奇特,像是布穀的聲音,卻比布穀的更多了幾分清脆,她掀開車簾,外面的空氣撲面而來,很是清新,那鳥的啼聲愈發的清晰。

沈畫聞聲看去,只見一顆青翠欲滴的樹葉上,枝繁葉茂,一隻通體黃色的鳥兒正叫喚着,沈畫覺得稀奇,這鳥長得着實奇特,身子小巧,只有巴掌大,若不是因爲自身的黃色在一堆綠葉中太過眨眼,估計只有湊近了才能看清。

沈畫打量着那隻鳥兒,那鳥兒通體金黃,但是翅膀卻是烏黑的,甚是可愛,沈畫一時玩心大氣,她手對着那鳥兒伸了出去。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鳥兒黑溜溜的眼睛看了沈畫一眼,撲楞着翅膀過來,沈畫一陣,接着一陣欣喜,那鳥兒停在沈畫伸出的手指上。

沈畫手輕輕撫着它的毛,觸感很是順滑,近了的時候,沈畫才發現這鳥兒的爪子是紅色的,紅的發亮,沈畫有些驚奇,這隻鳥的品種自己以前從未見過,但是生的十分的漂亮,沈畫手正在它身上撫摸着時,墨煊的聲音淡淡響起:“夫人怎的會招來‘鸛嘴翡翠?’”

沈畫回過眸子,看向墨煊,見他已經起身,不由得道:“它叫鸛嘴翡翠?”

墨煊應了聲,卻微微擰眉,鸛嘴翡翠通常生活在溪水旁,江南雖然多雨,積攢的一條條小溪流也是不少的,但是他們現在回去的這條路上卻是沒有溪流的,那麼鸛嘴翡翠的出現便有些詭異了。

墨煊看了一眼沈畫手中的鳥兒,忽的眸子一凝,他將沈畫舉着的手臂舉到自己面前,仔細 的打量一番道:“不對,這不是鸛嘴翡翠。”

沈畫疑惑,墨煊指着那隻鳥兒它翅膀上的一抹鮮紅道:“鸛嘴翡翠的翅膀上不會有這樣的顏色。”

沈畫看了眼,那紅色不像是人爲,是紅色的羽毛,這樣的顏色給鸛嘴翡翠增添了幾分詭異,沈畫接口道:“這樣說來,這鳥你也不認識了?”

墨煊點了點頭道:“不錯,它像極了鸛嘴翡翠,但實際上並不是,書籍上也沒有關於這種鳥的記載,夫人小心爲上。”

沈畫聞言手一揮,那鳥兒便撲楞着翅膀飛走,沈畫看着鳥兒離去的方向,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清晨的森林是值得一看的,青翠的樹葉上三三兩兩的掛着露水嬌嫩欲滴,空氣中滿是綠葉與泥土的氣息,令人心曠神怡,沈畫深呼吸一口,馬車緩緩的動了起來。

沈畫與墨煊又緩緩踏上歸程,早上那隻鳥也並沒有沈畫所擔憂的惹出什麼是非,但總覺得還是有些不妥。

常年棲息溪邊的鳥兒,怎麼會出現在森林裏,與鸛嘴翡翠長得十分相像,但卻不是鸛嘴翡翠,沈畫坐在馬車裏,一路上晃晃悠悠,沈畫本來不暈車的,因爲懷着孕,妊娠反應有些重,一路上停了許多次。

墨煊見沈畫吐得厲害,心疼的很,卻沒有法子,懷有身孕都是這般,只能讓車伕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慢速度,一整天下來,總算是到了客棧,天已經是黑了的,沈畫肚子裏空空的,卻因爲反胃喫不下任何東西,進了客棧便躺在牀上,閉着眼睛假寐。

墨煊坐在沈畫身邊,面上凝重,他輕聲詢問:“夫人,要難受麼?”

沈畫搖了搖頭,虛弱道:“沒事,但是我想我們很快就要有事了。”

墨煊聞言眸子一冷,他語氣溫柔:“夫人只管在屋裏休息便好,外面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沈畫輕聲應下,將被子裹在身上,真的就放心的睡了去。

從一進客棧開始,沈畫便敏銳的察覺到客棧的異樣,偌大的客棧,竟然鴉雀無聲,雖是坐了滿屋子的賓客,但賓客面上皆是一臉肅然,彼此之間都不做交流,沈畫想着,這清王與東方翼的人也太不適合僞裝,這樣的破綻,即便是普通人都能察覺。

回長安的路途遙遠,來得時候都花了將近七日的時間,回程更是緩慢,加上沈畫懷有身孕,這速度是一減再減,估計怎麼也得花個十日,這也是給清王與東方翼做了充足的時間準備。

今日的這一波必然也不是什麼精英,充其量也就是個炮灰,只要作用還是那句,試探敵情。沈畫不做什麼擔憂,起碼這頭兩日她是不用擔心的,後來便有些說不準。

墨煊的兵力確實是有,但正如他所說,因爲沒有料到這江南會落到自己手上,因此沒有帶足兵力,就算此刻讓人帶話去長安,加上來回也是來不及的。

沈畫腦中思索着,不知何時陷入夢鄉,醒來的時候正是深夜,墨煊果然安然無恙的躺在身旁,他的手還搭在自己的腰間,沈畫輕輕翻了個身,卻還是驚動了墨煊,黑暗中墨煊的眸子雪亮,他看着沈畫道:“夫人好受些了?”

沈畫點了點頭,但是身子緩過來,肚子卻餓了,她輕聲道:“我餓了。”

墨煊聞言起身,將沈畫的被角掖好,柔聲道:“夫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沈畫點了點頭,墨煊之所以是自己親自前去,原因沈畫大抵也能猜到,這客棧的人估計都已經不在了,她的眸子一暗,東方翼與清王的狠辣她是見識過的,若是讓他們其中一個登上皇位,這墨國的百姓估計就要面臨一場水生火熱。

不多時的時間,墨煊回到屋子裏,他手中端着簡單的飯菜來到沈畫身前,沈畫坐起身子,隨口問了句:“這客棧的不在了是吧?”

墨煊眸子一深,他應下:“嗯。”

雖然是早已經猜到的結局,但是沈畫還是忍不住一陣難受,究根結底,他們也是因爲自己纔會葬送了性命,墨煊見沈畫神色,知道她在想什麼,他輕輕揉了沈畫的頭髮道:“就像舒甜兒所說,每個人的命運都是被寫好的。”

墨煊眸子暗了暗,那麼他的命運也是早已經被定好了麼?是什麼樣的?

沈畫輕嘆一聲,慢吞吞的啃着手中的饅頭。

第二日的時候,沈畫見到了這一客棧的人的屍體,被整齊的擺放在一個挖好的坑裏,沈畫看了一眼,目光一沉,約莫有三十個人,大人小孩都有,每個人身上都是血跡斑斑,沈畫擰眉,胃裏又是一陣洶湧。

整整三十條鮮活的人命,一朝被埋在黃土下,而這一切,不過是爲了登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這場黨爭還要再死多少人命沈畫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如果讓清王或者東方翼其中一個登上皇位的話,以後死的人還會更多。

沈畫走到一旁,乾嘔了會兒,墨煊聞聲走來,擰眉道:“夫人又不舒服了?”

沈畫搖了搖頭,這次不是妊娠反應,而是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上一次這麼濃的血腥味是在陽白門嗅到的,也同樣是因爲沈畫,沈畫雙手緊握,面上緊繃。

將那三十具屍體埋下後,沈畫與墨煊便開始出行,天空竟然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路上漸漸的開始溼滑起來,沈畫打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森林在雨簾裏很是美麗,馬車依然行的緩慢,沈畫放下手道:“今天還會在遭遇什麼?”

墨煊淡淡道:“走一步算一步。”

似乎已經摸透了清王他們的招數,每天都會發動攻擊,但是卻都是些不足以爲懼的手段,沈畫不知道他這樣是做什麼,如果是試探兵力的話,以他們的能力應該也試探的差不多了,但是還是沒有正常的大規模的攻擊,沈畫心中的不安愈發的強烈。

這一天下來並沒有沈畫所猜測的攻擊,很是平淡,卻隱隱有着暴風雨來的前兆,沈畫坐在馬車裏,馬上便要出了森林,進入山谷了,這樣的地段對於沈畫他們來說,是很不利的。

正如墨煊所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能是走一步看每一步了。

進入山谷之後,連空氣都開始變得渾濁起來,沈畫感受着馬車的顛簸,她看了墨煊一眼,對於他淡然的神色很是不解,沈畫不禁道:“你不擔心麼?”

墨煊睜開眸子,輕笑一聲道:“擔心有用麼?”

沈畫一噎,也是,擔心也是多餘的,清王與東方翼也不會因爲自己的擔心味兒放棄攻擊,墨煊將她的身子拉到懷裏,沈畫樂得己見,有一個人肉墊子,不用白不用。

墨煊的聲音低低的響在耳側,他道:“我只是擔心夫人的安危。”

沈畫將頭靠在墨煊的身上,語氣淡然:“你去哪兒我跟到哪兒,放心吧。”

墨煊不由得失笑道:“正因爲如此我才更擔心。”

沈畫知道他又想說什麼,她與他說過許多次,但是他就是放心不下,沈畫語氣淡淡:“那你把我放在家裏,你就不怕我跑了?”

墨煊挑了挑眉道:“跑了?能跑到哪兒去?”

沈畫頓了頓道:“這天下總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儘管是玩笑話,但是墨煊還是一陣心臟緊縮,他將沈畫攬的更緊了些,語氣低沉:“夫這輩子是跑不掉的。”

沈畫輕笑一聲,接着道:“我也沒想過要跑。”

墨煊聞言,頓了頓之後緩緩漾開眉眼,他的力度不減,手放在沈畫的腹上,一家三口,儘管小的還沒有出生,但是依舊是一片祥和。

一夜安然無恙,沈畫醒來的時候見墨煊正盯着自己的臉瞧,她下意識的摸了下嘴角,墨煊低低的笑聲傳來,聲音很是惑人,沈畫面上輕紅,她瞪了一眼墨煊道:“我們到哪兒了?”

墨煊將車簾打開看了眼道:“江川,估計還有七日的行程。”

還有七日?沈畫只覺得心中一陣悵然,她道:“我們加快行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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