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 小舅子的意外
載沛死死地盯着載漪,心裏只恨不得上前去掐死他,十一個學生,他說殺就殺了,連趙三多也沒有倖免。 慈禧打量着載漪,心裏忽然覺得,若是以後真讓這個侄女婿得了勢,自己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大權在握?
慈禧想到這兒,冷冷地道:“那雋呢?”
“回老佛爺,那大人還在做善後的事情,那十一個學生都是忠良之後,得要妥善解決纔行。 ”載漪有些得意,可是沒有顯出來,只是在低下頭的時候,眼角裏顯出些笑意來。
慈禧看向載沛,道:“載沛,你去看看去,順便找找,是否還有什麼線索。 ”
慈禧不待載沛回應,又轉向載漪,道:“那個打算要揭發趙三多的人呢?”
載漪忙道:“回老佛爺,臣正要請罪。 ”
“你又要請什麼罪?”
“回老佛爺,那人已經被趙三多割了舌頭,下要挖他眼睛的時候,臣等衝了進去,趙三多顧不得他,和臣等應戰,可是等到我們收拾完趙三多和一衆反賊時,再回頭,那個人已經不知所蹤了。 ”
慈禧皺着眉頭,心裏思量着,這個載漪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那個鄭大牛真的被割了舌頭失蹤,還是被載漪藏了起來?載沛也在猜着,鄭大牛現在到底是死是活,或者說他抓住了載漪什麼把柄,讓載漪把他給關了起來?
其實慈禧和載沛都各猜對了一半。 鄭大牛的舌頭地確是被人給割了,不過不是被趙三多割的,而是被載漪,載漪這次是完全的豁出去了。 趙三多在派人跟蹤鄭大牛,可是卻不知道,載漪也在派人跟蹤他。
當有人回報了趙三多抓了鄭大牛的事情後,他便知道不妙。 這個趙三多太蠢了,鄭大牛就算見了王明順也沒關係。 若他是趙三多,必然會馬上將計就計,連載沛也一會拖下水去,誰知道趙三多太自大了,容不得有一點反對他的聲音,自鄭大牛被抓之後,他就一直沒有停止用刑。
鄭大牛沒有按照約定。 去赴王明順的約,這件事這麼嚴重,王明順必然會起疑,只怕是查到最後,還是得查到自己頭上,載漪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就找些地痞來作這事兒,也比找趙三多強。 這個人太沒腦子了。
載漪知道危險即將降臨,又得了消息,說是王明順一入夜便進了孚王府,便知道要壞事兒,雖然他現在被慈禧圈着,可是這次卻比上次好多了。 慈禧並沒有派兵來圍着,他便趕到九門提督找到那雋,半利誘半賄賂,把那雋給誆了進去。
那雋哪裏知道載漪是拿他當槍使的,可是看着這麼大地一件功勞,他的心思便跑地飛快,便順着載漪的意思,帶齊了人馬,還出動了火槍隊,圍了義和團的總壇。
那雋並不知道。 載漪在去找那雋之前。 就已經悄悄派人把那些和他們有聯繫的學生給找出來,說是要商議大事。 那些學生也確實是夠天真,就跟着出來了,等快到趙三多的地盤時,那些人便痛下殺手,十一個學生沒有一個活口。
再趁着那雋帶兵和趙三多戰成一團時,又着人把十一個學生的屍體,悄悄的放到了關押鄭大牛地隔壁那間房,那雋只想着今兒立了大功,又哪裏會想到,這件事的背後竟然還有這麼多事。
不過讓載漪沒有想到的是,那個鄭大牛,本來他也是想要趁亂殺了的,可是鄭大牛的確是失蹤了,這讓他有些坐立不安,不過想他受了那麼重的傷,又被割了舌頭,估計就算逃出去,也是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也並不是很在意鄭大牛的下落。
載漪自己心裏明白,這件事之後,只怕是慈禧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放任他了,這次不僅再次得罪了孚王府,就是慈禧也被自己得罪的不輕,可是他也是無奈之舉,若是事情被揭穿,只怕是自己真不能活了,現在雖說已經徹底失去了慈禧地信任,但他相信,自己必然會有翻本的機會。
待載漪和載沛離開後,慈禧一直黑着臉,李蓮英心裏有些不安,輕聲問道:“老佛爺,可是還有什麼事兒要奴纔去辦的?”
慈禧好一會兒都沒說話,大約過了半個鐘頭,她沉聲道:“小李子,去給哀家傳道密旨。 ”
載沛看着這道密旨,笑了,笑的很燦爛,雖然那十一個學生的死讓他極是憤怒,可是看着慈禧的這道密旨,他很開心,雖然是在一種極爲不適當地時候,可是他仍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就在載沛開心的笑出來時,哈齊卻跌跌撞撞的撞了進來,載沛皺着眉頭斥道:“哈總管,你這是做什麼?越活越沒規矩了嗎?”
哈齊忙道:“王爺,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側福晉的弟弟被義和團的人給殺了。 ”
載沛一驚,道:“你說什麼?側福晉有個弟弟嗎?”
哈齊一呆,道:“王爺,您不知道嗎?側福晉是老大,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你們大婚時,他們都曾來過,側福晉的兩位兄弟還因爲和咱們府裏的關係,進了京師大學堂。 ”
載沛傻了眼兒,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側福晉還有弟妹,每次去他的院子裏,也坐不到一刻鐘便離開了,珂裏葉特氏是個很沉靜地人,一般都不大說話地,所以到了現在,兩人就跟陌生人一樣。
哈齊看着王爺在發呆,忙提高了音量,道:“王爺,報喪的已經在客廳了。 ”
載沛忙道:“可通知福晉了?”
“福晉正陪着側福晉呢。 ”
載沛忙出了書房,匆匆往前廳去了,一進去,就見着珂裏葉特氏正伏在淑婉地懷裏哭着,邊上還有一個陌生的下人,也陪着一起抹眼淚,淑婉的眼睛也是紅紅的,正在勸慰珂裏葉特氏。
廳裏的人見着載沛出來,都忙着見禮,那個陌生的下人也跪了下去,珂裏葉特氏抬起淚眼待要起身行禮,淑婉攔着她道:“罷了,王爺不會在這個時候還計較這些的。 ”
載沛也忙道:“你不起身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可是珂裏葉特氏早已哭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還是那個陌生的下人省事,忙伏在地上,道:“回王爺,我們家大少爺昨天不知道爲什麼出了學堂,沒在學堂的宿舍裏留宿,可是也沒回家,剛纔那大人去了府裏,還帶回了大少爺的屍體。 ”
說到這兒,那個下人也有些說不下去了,哽嚥了起來,載沛有些傷心,他怎麼也沒想到,原來那十一個學生裏還有自己的小舅子,也是一陣傷感,閉上眼睛,定了定神,又道:“你家老爺呢?可還好?”
“回王爺的話,老爺看到大少爺的屍體便暈了過去,已經有人去學堂裏通知小少爺了,奴纔是來通知小姐的。 ”
載沛輕輕踱到珂裏葉特氏的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別哭了,本王陪你回去一趟。 ”
珂裏葉特氏抬起頭來,看着載沛,眼睛已經腫的很大了,忽然跪在載沛的跟前,哭道:“王爺,您要給臣妾的大弟做主啊。 ”
載沛挽着她起來,重又坐好,安慰道:“你放心,這件事本王一定會徹查的。 ”
珂裏葉特氏哽嚥着道:“王爺,您可能不知道,臣妾的兩位弟弟,一直都很崇拜您和秀格格,所以當他們知道自己能進京師大學堂時,不知道有多開心,大弟上次見他的時候,他還說,可惜自己沒能早些進學堂,要不也一定要跟着格格去洋人那兒遊學的,還說他已經通過了考試,可以當交換生,明年開春,就可以去美國了,當時開心的就想是小孩子一樣,說是能在美國見在格格了。 ”
說完珂裏葉特氏又哭了起來,這次哭的更加傷心,竟然厥了過去,嚇的一衆下人都手忙腳亂的,忙着救治,載沛看着這一切,只覺得心裏涼涼的,對於珂裏葉特氏竟然沒來由的生出了一種極爲歉疚的心情。
等到珂裏葉特氏醒轉過來,哈齊也早已經吩咐人套好了馬車,淑婉有些不放心,硬是陪着她上了馬車,載沛知道珂裏葉特氏家境並不是很好,所又吩咐哈齊找了幾個極有經驗的管事,又領了十來個丫頭、小子一起往珂裏葉特氏的孃家去了。
載沛也跟着要去,哈齊一把攔着,道:“王爺,本來福晉若是不去,您去也使得,可如今福晉去了,您若再去,怕是有些不合規矩。 ”
載沛心裏火起,一把把哈齊給推到了一旁,道:“少跟爺說什麼規矩,在這個府裏,爺就是規矩,你在家好好看着,隨時去看看我額娘,不要驚着她了。 ”
哈齊只得作罷,看着王爺和福晉的車馬離開,便回府裏安排其他事情去了,等載沛一行人到了珂裏葉特氏的家時,載沛喫了一驚,這裏不過就是個小四合院而已,隱約聽着裏面傳出了哭聲。
珂裏葉特氏早坐不住掀了簾子就要下車,淑婉忙攔了,跟在後面的小廝幾步上前安上凳子,又有兩個丫頭上前,扶着淑婉和珂裏葉特氏下了馬車,兩人剛站定,院子裏的人聽到通報,早就有人搶出來,跪在門口迎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