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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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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衍宗內,散源大能五千歲壽辰辦的隆重盛大, 八方來賀。

當日穿梭於散源所居峯頭的修者大能不知凡幾, 既是壽宴, 該有的禮節必不能少, 單單是有頭有臉之宗門家族的賀禮單子,便讀了半晌。

宴會上設了酒席無數,酒水的是靈泉水與靈花釀出的醇厚靈酒, 喫食的是高階靈獸身上最美味的精肉與上品靈果靈蔬。此等食物之中雜質甚少,靈氣豐沛, 易於已步入辟穀的修者吸收, 於修行有益。

來往賓客談笑其間,恭祝散源壽辰,絕口不提未出席的玄宗主, 似乎忘卻此人。一場壽宴下來,但從表面來看, 可謂賓主甚歡。

然而散源壽辰之後, 因賀壽而來的衆修者,卻皆未在壽辰結束後離開鴻衍宗, 而是全都心照不宣地尋了各種理由留了下來。

如今修真界連渡劫期的修者大能都不常見,想往日鴻衍宗正是因爲有玄溫這個渡劫後期、半步飛昇的宗主, 後來又有了散源這個初入飛昇期的長老, 才能使鴻衍宗穩坐東陸第一宗門的位置。

今時今日,玄溫境界更上一層樓,再加之先前便聽說那玄溫是個煉器的宗師……如此一來, 這東陸內,誰不想尋個由頭與鴻衍宗更加親近些,好日後能得些好處?

然而縱使衆修者想了多少法子討玄宗主歡欣,也沒能派上用場。只因那玄溫自出關時,在鴻衍宗極爲偏僻的峯頭上與衆人匆匆見了一面之後,至今便再沒有露過面,可真真叫人心焦。

心焦卻也無用。

守在鴻衍宗的衆人,一面急於見到玄溫,一面又不好自己去丹巖峯上叨擾,便只好總往四大長老與十二大峯主那裏跑,美其名曰做客。就連各宗門家族內的小輩,都時常去尋鴻衍宗內門弟子,交流修煉心得。

明面上雖是如此,至於心裏究竟打的什麼主意,彼此之間都知曉,不過看破不說破。

如此幾日,十二大峯主最先受不住,找上了四大長老商量對策。

這日,散源等長老坐於上位,各峯主坐在下位。

其中一位峯主問散源大能道:“散源長老,宗主那裏……是何等情況?”

這峯主問起話來,語氣極爲慎重,生怕自己說的不妥,此話傳入宗主耳中。

其他峯主聞言,皆附和道:“我等自那日見了宗主一面,便再沒有聽到宗主音訊……”

“是這樣,等還以爲宗主成功突破,出關後會會見我等……”

“近日來,其他宗門世家的長老總來問關於宗主之事……”

“……”

待各個峯主都說過話後,散源這纔開口道:“宗主之事,我與其他三大長老,亦不知曉。”

下面坐着的個峯主聞言更加疑惑:“這,這可如何是好……”

閒龍大能率先說道:“宗主所做之事,自有自己的考量,我等莫要妄加揣測,至於其他試圖打攪宗主之人,能攔便攔下來。”

木犀也道:“我也覺得理應如此,那些人留下來,還不知打的什麼主意,莫要弄得我鴻衍宗烏煙瘴氣。”

散源語氣沉重:“這其中有我的緣由,或許先前便不該辦這壽辰。”

“散源長老莫要多想,不過巧合罷了。”木犀勸說道。

言罷,木犀又看向薇羅仙子:“薇羅,你有何意?”

薇羅沒有回答,而是目光遊移,竟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

“薇羅?”木犀大能提高了聲音,終於喚回了薇羅的思緒。

“嗯?何事?”

木犀見她仍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便問道:“你方纔在想些什麼?”

薇羅一愣,而後回答道:“只是忽然想起,這幾日似乎不見宗主弟子應霜平。”她倒是沒有說到被玄溫帶走的孟亦,蓋因心中有些不安,下意識不去提及。

“應霜平?鴻衍宗地界不小,你我又有事,如何能時時見到這些弟子,”木犀道,“你先前便似乎對應霜平此人多有看法,爲何總提起他。”

“沒什麼,”薇羅仙子習慣性地搖了搖手中羅扇,“只是覺得他與宗主親近,總該能知曉些宗主此時閉門不出的緣由。”

其實,薇羅未說的是,自那日在九曲峯上看到柳釋慘狀後,她心底總有些不好的預感。看到柳釋的剎那,她想起的便是自己愛徒,當時也是和柳釋一樣悽慘的情狀,這令薇羅不禁懷疑此事發生究竟是不是巧合。

冥冥之中,似乎許多事情都與自己原本預料的大相徑庭。

薇羅一直知曉宗主玄溫素來威嚴,高高在上,然那日在九曲峯上一見,看到玄溫的眼神,她不禁覺得,或許在玄溫眼中,他們這些修者,都形同無物,是可以隨意拋棄的雜草。

至於其他之事,薇羅竟是不敢深想。

“薇羅?”見薇羅又在出神,木犀大能又高聲喚她名字,“你今日究竟是怎麼了?”

“沒什麼,”薇羅語氣平靜,企圖掩飾自己的失神,“在想修煉上的事情。”

“我們剛剛說的,你可知曉了?”散源如此問道。

“我知曉,莫讓那些修者擾了宗主。”

散源頷首,繼續說道:“各宗門與世家的長老並非閒職,想必在我鴻衍宗耗不了多長時間,總是要回去的。”

閒龍笑道:“此時,便看誰更能拖了,他們想見宗主,想與宗主套近乎又如何,只要宗主本人不發話,我鴻衍宗的便宜,可不是那麼好佔的。”

其餘人皆點頭附和道:“正是如此。”

丹巖峯上。

玄溫對鴻衍宗內所發生之事瞭如指掌,此時自然知曉許多非本宗的修者試圖見到自己,也知曉長老與峯主之議事。然而他卻對此毫不在意,只在鴻蒙殿內守着孟亦。

孟亦眉眼冷然,下了牀榻企圖走出鴻蒙殿,卻被玄溫揮手阻止。玄溫一道禁制打下,使他無從走出自己圈定的範圍,而後才道:“你的身子尚不適合出去。”

聞此,孟亦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揮手揚起幾道凌厲風刃,朝着玄溫直面而去,風刃雖是凌然,皆被玄溫輕描淡寫地化解。兩人交戰起來,揚起殿內塵囂一片。

少頃,孟亦有了對戰的經驗,便不再浪費力氣,坐回牀邊,盤腿打坐消化方纔心中領悟。

玄溫見他不驕不躁,甚至開始利用自己來增加實戰經驗,化爲自身了悟,增進修爲境界,脣角含着一絲不甚明晰的笑意:“涵兒這份淡定睿智,深得我心。”

這個人,折了他的翅膀,又爲他換上更強大的羽翼,而後告知他,這是愛。

“玄溫,你這個瘋子。”

玄溫聞言,雙眸幽深,眼底冰涼。他走上前,坐在牀邊,伸手描繪孟亦面容輪廓,不容拒絕地定住他的身形,將一吻落在他眉間。

玄溫喉間傳來幾不可聞的嘆息聲,仿似無奈:“涵兒,讓我瘋魔的,是你。”

——————

另一邊。

沈五淵當時境界跌落之兆來的猛烈,沒有絲毫預兆,使得他沒有太多停留的時間,無法親口跟孟亦道別,只留下紙條,便匆匆離開。

於他看來,無論是他修爲境界發生波動跌落,還是閉關後穩定境界時氣勢不慎外泄,都有可能引起玄溫的注意,暴露了他的行蹤。因此,他尋了一處較遠的地界,隨手改造了一座山崖,在半山峯上打出一道洞府,設了結界,躍入其中打坐修煉,潛心穩固自己境界。

沈五淵深知,玄溫出關後還不知是什麼境界,若是自己此時境界跌落,日後恐怕更難在出關後的玄溫眼皮子底下尋到神藥,若是二人交戰,打鬥中恐怕也會落於下風,於他十分不利。

修真之人,一旦閉關修煉,便絕非是一日兩日之事,幾旬幾月都尚且算是時間短些的。而越高境界的修者往往閉關時間越長,幾年乃至幾十年都是常事。

沈五淵自然沒有閉關這麼長時間的打算,先不說神藥之事不能耽擱,只說九曲峯如今禁制已無,孟亦身體未好,只留下大白鵝看家護院,他到底有些放心不下。

然而修者閉關之時,神魂若完全深陷玄妙的境界之中,全然忘我,哪有說抽身而出便能抽身而出的。

他能做的,只有用最短的時間,暫時性地抑制境界跌落。

思及此,沈五淵不禁深思,自己爲何對孟亦如此上心,若說他對孟亦之情,一開始不過是初見時的驚豔,後來是覺得此人甚是有趣,見識領悟倒也非常人所能有。

相處些時日後,知曉他身體羸弱是被熟人生生剜去根基之由,久違的心生了些憐惜,同時更覺得其心性氣度無人能敵。

無知無覺中,沈五淵漸漸生出一種錯覺——若是往後年歲,也能時常與孟亦拌嘴逗趣兒,倒也是說不出的快活。

那是他未曾有過的情緒。

曾經一心修魔,不過便是因爲心有不羈,喜愛灑脫無拘,不願意被條條框框所束縛。只是修魔後,除了少了正道修士的禮法約束,來去恣意,這修真界內到底未能找出些令自己滿意歡暢的事情。

正因如此,他纔會潛心修煉,想着仙界說不得有些樂子,好教他活的不這麼無趣。

無論自己心底究竟是如何心緒,境界仍舊要穩固,好成功尋了神藥,順便帶孟亦離開鴻衍宗,幫他治好身上的傷。

如此一閉關,便不知年月。

大白鵝找到沈五淵閉關之地時,距孟亦被玄溫帶走,已經過去兩天時間。

若是沈五淵能分出神來指引白鵝,它倒也不必尋瞭如此長的時間,奈何沈五淵潛心閉關,閉關之所也是臨時尋找,並沒有給它留下任何信息。如此一來,白鵝便只能憑藉自己和沈五淵之間的一點聯繫,自行尋找。

沈五淵閉關前,爲了避免被人打擾,設下的結界穩固的很,連親近的大白鵝都靠近不得。白鵝經過兩日尋找,身上的純白羽毛都變得黯淡無光,此時雖是找到了主人,卻無法進入。

進不去閉關禁地,又無法聯繫到進入忘我之境的主人,呆鵝只能灰頭土臉地蹲守在山崖上,焦急地等候,時不時來回繞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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