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 陸君先接到了陸媽媽的電話。陸媽媽知道他最近很忙, 怕他都不好好喫飯,讓他回家一起喫個晚飯。
陸君先帶着毛毛回家,正開車的時候,收到了紀呈的微信。
【陸哥, 你現在在家趕稿嗎?要好好喫飯。】
陸君先瞄了一眼, 立馬就看穿了紀呈這句話的重點在哪裏——在家嗎?
紀呈昨天才和新搭檔愉快相處, 感受到了節目的快樂,今天怎麼又準備搞什麼幺蛾子了?
昨晚覃成來給展松林要簽名的事, 陸君先沒有跟紀呈說, 也不準備跟他說。
既然覃成說了展松林是他的一個弟弟, 而展松林是在小區門口見到的他,那麼展松林哪怕不是這個小區的住戶,也會是常常出入的。他毫不懷疑, 紀呈一旦知道,心思肯定會特別活絡地打起這個搭檔的主意。
現在紀呈應該不知道這一點, 陸君先猜不到他又想了什麼主意。
爲了徹底打斷紀呈想偷摸回家的小心思,陸君先淡淡地回了三個字——不在家。
反正他要回父母家喫飯,是真的不在家,也不算騙紀呈。
沒有等到紀呈的秒回, 陸君先放下了手機,先專心開車。
而紀呈那邊,也的確被陸君先猜到了,小心思很活絡。
他是準備偷偷觀察觀察展松林是不是要去七號水榭, 想跟着一起去的,特意詢問一下陸君先在不在家。
看到冰冷的“不在家”三個字,紀呈心裏頓時哇涼哇涼的,忙問他不在家去哪兒了,但是久久得不到回應。
紀呈已經走出校門了,他在等展松林出來。
一直等不到陸君先的回覆,紀呈心裏慌得很,去對面小超市買了瓶水,想壓壓驚,付賬的時候,看到櫃檯的煙,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拿了一包。
男人抽菸的時候會冷靜下來,紀呈不會抽菸,但是他心裏慌得難受,想再試一次。
走出超市的門,正巧看到展松林出校門,紀呈趕緊走了過去,就見展松林低着頭看着手機,那界面像是嘟嘟打車。
紀呈湊上去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明確的目的地——七號水榭!
他頓時激動了起來,什麼水啊,煙啊,都不需要了,不需要壓驚了!他就要親自回去看看陸君先在不在家!是不是故意不讓他回家啊!
“去七號水榭?”紀呈出聲問展松林。
正在路邊等車的展松林嚇了一大跳,驚恐地扭頭看了紀呈一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沒等他回答,紀呈又問:“你能進去嗎?”
展松林又愣了一下,眼神稍稍有些閃躲,斟酌了一下詞句。
“這個……七號水榭進不了的吧?我只是去門衛那裏,我和朋友他哥不熟,人家幫我要了簽名就很感謝了,他放門衛了,我自己去拿。”
紀呈聞言,剛剛回暖的心,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涼了。
他還以爲展松林真的要去七號水榭呢,他以爲展松林能進去的,沒想到只是去門衛那裏。那沒用啊,沒有卡,門衛不讓進的。
紀呈冷漠着臉,心裏卻亂得跟麻花一樣,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微信,陸君先還是沒有回他。
爲什麼啊?冷冰冰的“不在家”三個字,去哪裏了也不說,也不回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冰冰冷呢?
紀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越想心裏越慌,他怕陸君先不想理自己,不想見自己。想着想着,眼眶就紅了。
“臥槽!你怎麼了?!”
展松林一臉懵逼,眼看着紀呈明明臉色那麼陰沉冷漠,但是眼淚卻吧嗒吧嗒砸了下來,嚇了一跳,比昨天紀呈喫不飽肚子哭還要讓他震驚!
“沒事。”紀呈忙搖搖頭,他沒哭,他很好。
他緩緩地蹲了下來,把口袋裏剛纔買的那包煙拿了出來,要抽點菸冷靜冷靜,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怎麼心裏這麼慌呢?
“你別抽菸,老師不是說了不許抽菸嗎?”展松林小心翼翼地靠過來,把紀呈手裏的煙拿走。
紀呈沒有生氣,他聽着展松林的話,自動地把這個“老師”替換成了“陸老師”。對,陸老師不喜歡抽菸,他不能抽菸。
可是他去哪兒了呢?爲什麼不在家,也不讓他回家呢?
展松林看着他冷冰冰陰沉沉,面無表情落淚的樣子,心裏毛毛的。
“你別……好好好,我有卡!我能進去!你別哭了行不?你這樣好嚇人啊!”
有卡!可以進小區!可以回家!
紀呈雙眼瞬間就亮了起來,他看着展松林,心想這個搭檔簡直是天賜的,是好人!是來拯救他的!
他連忙抹了把眼淚要站起來,手機卻忽然響了,是陸君先打來的電話!
陸君先是剛剛回到父母家,剛纔手機微信震動他沒注意到,下了車纔看到紀呈的詢問。
可以想象到那小子的心慌,陸君先才直接打了電話來。
“紀呈,我剛到爸媽家,你喫飯了嗎?”
“沒有。”
陸君先一聽那聲音,雖然聽着很淡定,但是他就是分辨出來了,掉過眼淚了……
“你哭了?馬上就週六了,要回家了,爲什麼哭?”
紀呈一聽終於要回家了,而今晚陸君先不在家,他跟着展松林也沒用,默默站起身轉身回學校去。
“我沒哭,你確定週六來接我。”
“確定,我也很想你啊,這麼久沒見了。”
紀呈安心了,開心了,雙倍開心。
第一,他馬上要回家了。
第二,他知道展松林能進七號水榭了!以後想偷回家,不會很難!
等啊等,終於等到了週五傍晚。
紀呈乖乖在宿舍等待,他等啊等,不知道這次是週五晚上就接他回去呢?還是要到明天早上才接他回去呢?
他好想快點見到陸君先,告訴他,他動物園的任務完成的非常好,得到了出演迎新晚會的機會!
“走了覃美麗,快點。”
外面是展松林的聲音,紀呈打開門一看,就見展松林和覃就一起出了套房大門。
哇,他們是要回家了吧?
他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啊?
正在這時,陸君先就打電話來了。
【紀同學,我在學校門口了,回家嗎?】
紀呈雙眼一亮,呼吸急促,連回答都沒回答,一邊聽着電話,一邊就一陣風一樣飛奔了出去。
陸君先聽着聽筒裏紀呈的呼吸聲,心裏異常柔軟,摸着毛毛的腦袋,柔聲叮囑:“跑慢點,我又不會跑。”
紀呈聽着心愛的人的聲音,跑在風裏,感覺自己幸福得要飛起來了!
到了學校門口,認出了自家的車,紀呈連忙就打開副駕駛的門進去了。
車裏,駕駛位上坐着陸君先,後面位置上坐着毛毛,一家人都來接他回家。
“好想你,12天了。”
看到了人,紀呈反而稍稍平靜了一些,他不想太激動、太沖動傷了陸君先,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放到臉頰上蹭蹭,然後親親手背,親暱依戀。
陸君先眉眼彎彎,摸了摸紀呈的頭,柔聲道:“我也想你,先回家吧,小心被人拍到了。”
紀呈點點頭,陸君先要開車,他不能騷擾,不安全。
乖乖地在副駕駛位上坐好,繫好安全帶。
等車往家裏行駛了,紀呈才緩了緩激動的心情,問:“12天,我很棒吧?”
“非常棒了,今晚我給你做飯好不好?你想喫什麼就喫什麼。”
“我想喫你。”
陸君先:……
方向盤差點打滑。
紀呈忙伸手拉了一把方向盤,穩住,面色也是穩得不行,只有耳朵尖的紅出賣了他。
陸君先瞥了他一眼,一邊穩穩地開車,一邊失笑:“在學校還學到這種話了?”
紀呈卻不想順着他轉移話題,繼續道:“你說了表現得好的話,就做更多更多。12天沒回家,我覺得沒有比這個表現更好的了,而且我還交了新朋友。”
“你們已經是朋友了?”陸君先微微挑眉,有些驚歎這個速度。
紀呈:……
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朋友是什麼樣子的,但是他覺得展松林對他很好,應該可以是朋友了吧?但是他不知道展松林是怎麼想的。
陸君先也不催他,笑道:“慢慢來,真正的朋友處着處着就無話不談了,別急。”
紀呈點點頭,不依不撓地問:“今晚我們就……那樣吧!”
陸君先:……
這小子怎麼突然這麼執着?
看來是12天的分離,讓他心裏很不安了吧?滿腦子想着把他徹底變成他的?
果然,紀呈見他不回答,就有些失落地道:“我要把你徹底變成我的,這樣我見不到你的時候,也不會那麼心慌吧。”
陸君先不提紀呈幾次有偷回家的念頭,被他把苗頭掐掉的事,點了點頭。
“行,畢竟你表現得那麼好!”
紀呈一聽,耳朵瞬間紅了個透徹,開心。
他忙道:“我那個任務也做得很棒!得到了迎新晚會的演出資格,12個人只有7個可以參加!”
陸君先噗嗤一笑,只好鼓勵表揚,“紀同學真棒!那你們要排練迎新晚會的演出了吧?”
紀呈:……
大家說好了週日下午聚在一起討論節目的,他少了半天和陸君先相處的時間,不開心。
“週日下午。”紀呈冷着臉道。
“很期待你們的表演,你一定會做得很棒。”陸君先看出他不高興,笑着鼓勵。
紀呈果然就稍微高興了一些。
晚上,兩人一起做了晚飯喫了。
飯後,紀呈洗碗,陸君先就接到了覃成的微信。
【陸老師,很抱歉,我家弟弟粗心大意,你給的簽名他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洗掉了,很失落。請問你週末有時間嗎?不知是否方便我帶着弟弟登門拜訪?】
陸君先微微挑眉,立馬回了“可以”。
除開覃成是鄰居,日後有個照應之外,展松林很有可能會成爲紀呈的朋友,他得爲紀呈看看這孩子怎麼樣,也爲自家小子收買收買人心。
於是,紀呈高高興興洗完碗,出來抱着陸君先一頓啃,十分激動的時候,陸君先阻止了他。
“這兩天有客人要來,咱們以後再做吧,你這第一次,把我弄得下不來牀可沒法見人了。”
紀呈:……
對於陸君先提出的要求,紀呈好半響都沒有反應過來。
爲什麼第一次就要好幾天下不來牀?連見人都沒法見了?
“是誰啊?”紀呈不太高興地問。
陸君先想了想,還是沒有告訴紀呈對方是誰,他暫時還不希望紀呈知道展松林也是這個小區的常客,防止這小子打出更多的小九九。
於是,他就有些敷衍地道:“你不認識的,重要的客人。”
紀呈聽着,臉色更加難看了,多重要?不能讓他認識嗎?
他有些委屈,扒拉住陸君先,把他整個人抱到懷裏,腦袋在他頸邊蹭:“我輕輕的,好不好?”
陸君先輕笑着,拍拍他的背,“你以前沒有研究過這方面的事吧?第一次不小心的話,容易受傷。”
“那我……我就蹭蹭,不進去。”
陸君先:……
“你這臭小子,”陸君先哭笑不得,拍着他的後背,道:“有時間跟我耍嘴皮子,不然去學習學習吧,我可不想被你毫無經驗地折騰。”
紀呈:……
惱兇成怒,上樓看片去。
晚上,陸君先在趕稿,紀呈在他對面看片,雖然紀呈戴了耳機,但是他內心還是無比無奈。
紀呈冷漠臉看着那種片子,心想,有什麼好學的?不就是進去,然後動啊動?
看着片子內心毫無波動的紀呈,睡覺的時候抱着陸君先就渾身發熱了,一邊回想着片子裏的醬醬釀釀,滿心只想對懷裏的人醬醬釀釀,偏偏還要忍着。
“你欺負我。”紀呈嘀嘀咕咕地說着,一口咬在陸君先後頸上,舔舔親親,緩解躁動。
“到底誰在欺負誰?”陸君先無奈地笑哼,轉過身來,伸手過去幫他緩解。
“要用戴戒指那隻手。”
陸君先白他一眼,依言換了手,嘴上哼哼道:“我就是太縱容你了,你沒發現你越來越沒臉沒皮了?”
紀呈裝聽不到,喘息着喘息着,也伸手去挑逗他。
陸君先:……
得,臭小子,蹬鼻子上臉,跟寵壞了似的。
第二天,陸君先還要趕稿,紀呈沒有鬧着要去哪兒去哪兒,就在書房裏陪他。
起先,他坐在椅子上看書,後來,他坐到地毯上和毛毛玩,最後,耐不住寂寞,他把陸君先拉了起來,非要坐到陸君先的椅子上,然後讓陸君先坐在他腿上。
“我再抱抱,明天又要回學校了,多抱抱。”
陸君先拿他沒辦法,只好順了他,坐在他腿上寫東西,很奇妙的感覺。
紀呈也不覺得這麼個大男人坐在他腿上累,抱着抱着,就靠在陸君先肩上睡着了。
陸君先偶爾一扭頭,看着這小子的睡顏,就忍不住眉眼彎彎,在他臉上親一下。
膩歪了一天,晚上,陸君先帶他回父母家,團聚團聚,也讓紀呈再感受感受家庭的溫暖,不要總是那麼敏感不安。舅舅他們也聞風趕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十分快樂。
第二天一早,陸君先起牀做了早飯,拉紀呈起來一起喫了,就開始催他回學校。
紀呈很不開心,明明是下午纔要回學校討論迎新晚會節目的事,陸哥爲什麼這麼急着讓他走?到底客人是什麼見不得人的?
知道留在家裏是不可能的了,紀呈沒有強硬要留下,乖乖自己回學校。
陸君先以爲他自己走了,殊不知,紀呈在小區裏晃悠了一圈,根本沒出去——出去了就進不來了。
晃了一會兒,紀呈就在自家別墅對面那棟圍牆邊候着。
他就不信等不到上門的客人了!最好不是虞自羣!最好不是蔣朝安!最好不是李景行!最好不是別的什麼圖謀不軌的男人!
他等啊等,九點多的時候,終於有兩個人走向了他們家別墅。
一個氣質不凡的男人,帶着一個笑容燦爛的男孩。
看着他們要走進別墅院子大門,紀呈靠近了幾步,定睛一看!
展松林!!!
他不是要到簽名了嗎?!還特地上門來看偶像?!陸哥居然爲了這個小子,催他回學校!
好氣!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攻:補了一千五字,今天湊滿一萬字了,想參加日萬活動,麼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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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陸君先:有人要來,不能這樣那樣。
紀呈:是誰!是誰耽誤我!我不會放過他的!【兇】
展松林:說好的我是天賜的搭檔呢……【不明所以,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