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被流放到遼東的陳程兄弟八人,如今被分成了兩部分。兄弟中的老二,老四以及小九三人因身手不錯,都跟着鄭昆上過戰場,如今他們都在孟慶下屬的手下修築城池。
遼東守邊大將乃是總兵張元,他因對瓦剌和韃靼不和的消息瞞而不報以及貽誤戰機等罪責,本是要被削去了總兵職務的。可因着曹太後的力保以及據理力爭,今上要確保孟慶去遼東任總兵,便和曹系一派做了妥協,因此張元只是被降職爲參將。
而忠勇侯世子孟慶即刻便接手了遼東總兵的官職。但是張元在遼東經營多年,孟慶想要短時間內收服遼東的兵權並不容易。可今上卻偏偏給他密旨,除了給今上從流犯中挑選並訓練出一支精銳的隊伍以爲,他卻還要慢慢收服遼東的軍將以及兵士。
如今陳程和小五所說的事情,便是修築城池的流犯正受的迫害。這些人的飯食裏被摻了沙子以及石灰,但是因着這些流犯沒有自由,他們也被監軍管着,所以他們無法將這些消息遞給上麪人知道。
孟慶是總兵,他下面的副總兵以及參將卻是張元的人,所以這些人若是瞞着孟慶搞鬼,孟慶是一時也發現不了的。
這時修築城池的流犯中還有人傳:“張元在時,遼東兵士雖然鎮守遼東辛苦,但飯食和衣裳總不會出紕漏的,可如今孟慶做了總兵,他們就出現缺衣少食的情況。更何況這些不得自由的流犯了。”
這些流犯中自然也有對此不滿的,可不知爲何,要將此事上報給上面知道的流犯,隔日都莫名身死,因此到了最後,這些流犯便敢怒不敢言了。
小五之所以能知道這些,則是他去看二哥三人時,他那二哥用漕幫的一些特有手勢告知了他的。那守着他們身邊的兵士不懂那些手勢,因此他們也沒被發現。
陳程聽了兄弟小五的話,他嘴裏嚼着根乾草想着事情。他知道。被特意調去修築城池的流犯。都是一些身強體壯,身手過硬的人,這些人明顯的是被組織收編到一起的。
“我看那些修築城池的監軍肯定有問題,這麼明顯的事情。咱們這裏一點消息都沒聽過。而且咱們這裏的飯食還是如以前那般。那些監軍想要做什麼?”
小五煩躁的摸了摸後腦勺說道:“二哥三人如今都瘦的不成樣子了。那些飯食如何喫?哪怕那飯食摻雜了沙子都行。可裏頭摻雜了石灰,這哪裏能下嚥!這個情形都快兩個月了。”
陳程則說道:“不管如何,急是沒法子的。既然知道了這個消息。那就將這個消息告知孟大人知道。”
小五嘆了一口氣說道:“夜梟晚上用,將這個消息遞給主子的人知道,我們就只能等着主子的人處置了。”小五口中的主子自然是鄭昆。
與此同時,那些被組織修築城池工事的流犯中,有一個流犯刀疤臉的流犯正和一起的流犯說着話:“凡是權貴勳爵,就沒有好的,這忠勇侯世子一到了這裏,就開始貪污我們的飯食衣裳,我們難道就要這麼忍着?”
一起的流犯中有精明的說道:“我們只是流犯,總兵大人哪裏管得了我們,還不知是下頭的人在瞞着總兵大人搞鬼呢。”
那刀疤臉被此人噎了一下,他低頭想了下後說道:“張元大人在世,我們雖然平素也會被欺負,可飯食上哪裏就能成了這樣,可孟大人到此地已經快一年了,按說他早該適應了,可如今你看我們這兩個月的飯食——”
刀疤臉說完,他看向人羣裏一個面黑大鬍鬚的人。那大鬍鬚說道:“就是,我看就是這孟大人搞得鬼。我有兄弟沒被調來修築城池的,我問過他們,他們那邊就和往常一樣。前些日子鬧事的幾個,如今都不知去了哪裏,我那兄弟看我時,我也不敢亂說話。”
京城中,全城戒嚴搜捕着外族刺殺的人。有人即使不是刺殺的兇手,但因着是外族人士,便也被逮捕了起來。而遼王府裏,遼王正和幕僚商量着事情。
“威遠侯府的威勢被今上壓制,他們哪裏會善罷甘休。”遼王滿面威嚴的看着手下的幕僚們說着話。
遼東乃他的藩地,他要聯合瓦剌人做些事情,本就是手到擒來的,而且他和瓦剌首領之前也有過接觸,可如今這盤棋卻因着今上的介入,反而被攪合亂了。這讓他如何甘心!
既然已經和瓦剌三王子搭上了關係,脫歡此人便可用可不用了。這個女婿倒是可惜了。
其中一個幕僚說道:“孟慶到遼東的時日還不長,到如今也沒鬧出什麼事情來,恐怕是威遠侯府在等着機會。”
“只要那張元在遼東,孟慶總會被下套子的。”遼王胸有成竹的沉吟着說道。
說完他端起手邊的茶輕抿了一口後說道:“此次刺殺事件都指向威遠侯府,就算有人懷疑不是威遠侯府,估計他們也沒有證據查到我們這裏來。接下來就禍水東引吧。”
幕僚問道:“王爺的意思是?”
“如今謝閣老雖然已經告老,但李閣老勢力卻明顯的被今上十分重視。李閣老後面有周家,周家後面又有潛在的申國公府,不能看着他們將勢力做大。何況那申國公府還幾次壞了我遼王府的佈置,讓那些外族死士藏去申國公府的莊子上,將申國公府和周家拖下水。”遼王面色不虞的說道。
早先他們遼王府祕密私設的網羅朝廷官員的沁園,就這麼被那申國公府的六姑娘毀了。這個仇他卻一直記着了。以往他還想着申國公府的王氏能將這個孫女壓制,因此他才放任了那林六姑娘。
可如今看來,那六姑娘卻不簡單。誰知平津侯敗落此事,是不是這小姑娘出手主導的?
雖然沒有證據,但最終都是這小姑娘姐弟得利,那麼很大的可能便是這小姑娘出手了。還有他們幫着四皇子找來的死士,平白便宜了那鄭昆,接着又被今上收歸已用。
鄭昆和林珺這兩人被指婚,外人覺得驚訝,他可不覺得。
要知道,有一段時日,就是在王舒玄的案子事發前後,龐兵可是查過鄭昆的。鄭昆手下送信的死士卻在當時進了林六姑孃的莊子,這兩人明顯的是早就有干係的。
那曹琦老賊總以爲,林珺是被今上和鄭昆指使的。他錯就錯在小看了林珺這姑娘。申國公府和周家總是麻煩,他們一直支持的是正統,就算他們遼王府想要上位,那這兩方勢力早晚也要拔除的。
若是遼王府一直隱而不發,等小皇帝執掌了權柄,他們就沒了機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