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直接懟得牧洵啞口無言。
畢竟,今天有事相求的人是他,想讓於顏開口的人也是他。
從一開始就矮了一截。
見牧洵喫癟的模樣,蘇希無就忍不住笑出聲,恭敬的朝於顏喊了一句:“乾爹。”
“哎喲,真甜。”於顏朝蘇希無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又炫耀一般朝牧洵看了一眼,這才接了下去:“其實牧洵被送來天使屋的時候是昏迷的,那時候他才這麼大,就昏倒在天使屋門口,是我出去買菜的時候把他撿回來。”
於顏說着,還不忘用手比劃了一下牧洵當時的高度。
蘇希無則着急追問:“他爲什麼會昏迷?是因爲受傷嗎?還是得了什麼疾病?”
“受傷,根據當時醫生的說法,他是腦部受到了刺激纔會導致昏迷。”於顏答道。
“受傷?”蘇希無微眯了眯眼,很快就轉頭朝牧洵看了過去:“你還記得你那時候是怎麼受傷的嗎?”
“我當時都失憶了,怎麼可能還記得,我那時候最後的記憶......”牧洵並沒有把後面的話說下去,但淺茶色的眸子突然一深,彷彿迅速被悲傷填滿,無法自拔。
蘇希無的眸色微亮了一下,雖然牧洵並沒有明說,可光看他現在的反應就知道他最後的記憶不是什麼美好的記憶,不,更確切的說,應該是一段讓他十分悲傷的記憶。
甚至,這段記憶極有可能就是他選擇困難的原因。
她很好奇這段記憶究竟是什麼?
在失憶之前,牧洵究竟經歷了什麼?
可既然牧洵不願意多說,那她也不會追問。
所以就重新把頭轉向了於顏,一副要聽於顏繼續說下去的模樣。
於顏會意,很快就接了下去:“我把牧洵帶回天使屋以後,他又昏迷了好幾天才醒過來,但有意思的是,他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一年前。”
“也就是說我失去了一年的記憶,對我而言,那一年是空白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又做了什麼。”於顏的話音才落,牧洵就接了下去。
“也就是說你整整少了一年的記憶?”蘇希無的眸色微轉了一下:“你被送到天使屋的時候不是昏迷的嗎?那有沒有可能是你在過去的一年其實都處在昏迷的狀態,而照顧你的人因爲無力繼續照顧你,纔會把你送到天使屋的?”
牧洵搖了搖頭:“我也想過這種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第一,我並不能想出會這麼盡心盡力照顧我一年的人,更確切的說,會這麼照顧我的人已經死了,至少在當時是這個樣子。
第二,我清楚地記得我從昏迷中醒來的,除了肚子餓以外,並沒有任何的不適。
一個在牀上躺了一年的人突然醒過來,不管是操控自己的身體還是適應這個社會,都是需要一段適應期的。
但我沒有,除了那一年裏這個世界有了一些變化以外,我的身體非常健康,用起來也很順手。”
“也就是說,你雖然失去了這一年的記憶,但在這一年裏你其實是一直在活動的?”蘇希無挑眉。
“對。”牧洵說着,薄脣便意味深長的輕勾了起來:“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在那一年裏,我明明一直都在生活,卻連一丁點的記憶都沒有剩下。”
“你懷疑這件事情並不是意外?”牧洵雖然沒有明說,但蘇希無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我只是單純的失去了一年的記憶,或許我還能說服自己這一切是個意外,可我失憶的時間實在是太過巧合了,最後的記憶是那件事情,醒來後的第一個記憶已經是天使屋了,這兩個記憶對我而言就像是人生中兩個完全不同的階段。
而就是這麼湊巧,連接着兩個階段的那段記憶丟了。
如果是你你會把它當成是一場意外嗎?”
蘇希無沒有回答牧洵的話。而是輕搖了搖頭。
牧洵說得沒錯,這麼巧合的事情的確不像是意外,可如果真不是以外的話,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既然是已經忘記的事情,那又何必要強迫自己想起來呢?或許你當時之所以會丟掉那段記憶,就是你自己的決定。
我記得當年給你治療的醫生曾經說過,這種非外傷導致的失憶,有一部分的可能性是你潛意識裏不願意想起,大腦出於保護本能,纔會將這段記憶隱藏起來的。”一直沉默在旁邊聽牧洵和蘇希無對話的於顏突然開口。
“我之前也一直覺得這段記憶或許並沒有那麼重要,但最近情況似乎出現了一些變化,讓我開始好奇起這段記憶了。”牧洵挑眉說道。
“哦?什麼變化?”於顏問道。
“關於我選擇困難還有我小時候喜歡喫菊忙代替白砂糖,用1.5:1的比例做出來的舒芙蕾的事情,按理說,這些事情應該都是我的隱私吧。
可現在卻有人知道這些事情,並且以此作爲對付我的武器。”牧洵說到這,就突然停頓了一下,只見他淺茶色的眸子裏快速閃過了一抹冷酷的殺意:“他甚至知道我無法選擇的是黑線還是白線。
而這件事情,除了當年的那個兇手以外,應該只有天使屋的人知道,只有小時候照顧過我的人知道。
所以我真的非常好奇,用這些事情作爲武器來攻擊我的人究竟是誰?
究竟是誰,能把我瞭解得這麼透徹。”
“竟然知道你選不出黑線還是白線這件事情,這可是你一直竭力隱藏的弱點啊。”聽到牧洵這話,於顏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驚訝。
“是,所以我纔想來找您問一問,有沒有可以就這件事情提供給我的線索。”牧洵說道。
見事情不簡單,於顏也立刻收斂起了玩鬧的表情,一本正經的思考了起來。
牧洵和蘇希無也沒有出聲打擾,就這麼安靜的坐在一旁等待着,希望可以有所收穫。
不知過了多久,於顏終於收回了思索的目光,緩緩開口:“我剛剛仔細把當時的情景回想了一遍,並沒有想到什麼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