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死者不僅是在你還沒離開的時候死去的,在死者死亡以後,你更在遊泳池逗留了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可你現在卻告訴我你根本不知道死者死亡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解釋這件事情?”
“我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我睡着了。”很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答案。
“好,那是哪位朋友通知你肖如慕出事的?我們需要確認一下這個通訊記錄。”牧洵說這話的時候,看着的卻是律師。
他知道,就他們現在所掌握的線索,再問李小飛關於案子上事情,根本不會有任何進展。
但假的真不了。
被他這一看,律師的臉色果然微變了一下,卻不至於太慌亂。
只見他快速朝李小飛使了個眼色,李小飛就瞬間會意的地捂住了胸口,好似早就通過氣的:“哎呦,怎麼辦,我突然喘不上氣了。”
“不好意思,我的當事人身體突然不太舒服,應該是今天晚上喝了酒又受到了驚嚇的緣故,我們非常樂意配合警方的調查,但這個調查恐怕得下一次才能繼續進行了。”律師顯然對這種情況非常老道。
李小飛也拼命的點着頭:“是是是,我都呼吸不上來了,再不讓我去看醫生,一會兒我就得死在警察局裏了。”
“這......事情都還沒搞清楚......”一聽這話,崔志勇就忍不住闖了進來。
但不等他把話說完,律師便打斷了:“等我當事人的身體好了以後,我會馬上帶他回來配合調查的,請你們放心。”
“牧洵。”崔志勇沒有辦法,只好求助牧洵。
牧洵卻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尖塔式:“帶他們出去辦手續吧。”
“可是......”崔志勇還想說些什麼,卻終是妥協一般的轉頭朝李小飛和律師看了過去:“跟我來吧。”
“就這麼讓他們離開了?”只等崔志勇幾個走遠,蘇希無這才從門外進來。
“我們現在並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控李小飛殺人,雖然有疑點,卻是疑點利益歸於被告,在這樣的情況下,律師絕對有權以李小飛身體不舒服,需要治療爲理由把他帶走,既然如此,爲什麼不讓他們離開?”牧洵挑眉。
“可如果他是真兇的話,你不就等於是放過了兇手?”蘇希無說着,卻並表現出沒有非常在意這件事情。
牧洵更只是嘲諷的呵了一下:“如果他真的是兇手,就算今天能走出了這扇門,下一次,我也一定會親手把他抓回來的。”
這倨傲的口氣,果然符合牧洵的個性。
蘇希無輕勾脣角,這纔在他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將屍檢報告遞了過去:“死者呼吸道裏有大量的溺液,並且因爲粘液,溺液與空氣混合在一起,所以形成了大量白色的蕈樣泡沫,隨着呼氣運動排出呼吸道,在口鼻周圍都能看到痕跡,這說明死者在落水時仍有自主的呼吸。
不僅如此,在對死者進行解剖的時候,死者的雙肺體積明顯增大,表面的顏色極淺,呈灰色,其中還摻雜着淡紅色的溺死斑。
除了肺部以外,其他器官也出現了明顯的淤血,粘膜下可見點狀出血的情況。
而這些都說明了死者在落水以後曾經有過劇烈的掙扎。”
“那不就可以排除死者自殺的可能性了。”崔志勇從外面走進來。
聽見他的聲音,牧洵就立刻轉頭:“手續都辦完了?”
“完了。”崔志勇猛嘆了口氣:“折騰我一晚上,結果還是把人給放跑了。”
“這纔是司法,一切按照規矩來。”牧洵淡淡說道。
這話崔志勇反駁不了,乾脆把目光落在了蘇希無的身上:“找到死者沉在水底的原因了嗎?”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重點,你來的夠及時。”蘇希無說道:“從死者死前曾經有過劇烈的掙扎來看,的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排除她自殺的可能性,但這也並不能說明她就是被人殺害的。
我在驗屍的時候發現死者的頭部有被用力拉扯過的痕跡,而且傷口極其嚴重,幾乎撕下頭皮,這絕對不是單純人爲可以做到的。
再加上死者被發現的時候是沉在遊泳池底下的,於是我便大膽假設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死者在遊泳的時候不小心被泳池底下的排水口吸住了頭髮,然後她拼命的掙扎,卻掙脫不了,最終溺死在了遊泳池底。”
“被泳池底下的排水口吸住了頭髮?你的意思是說死者死於意外?”崔志勇驚訝的瞪大雙眼。
牧洵也終於明白他剛剛放走李小飛的時候,蘇希無爲什麼會表現得這麼淡定了。
但他淺茶色的眸子裏卻快速閃過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芒光:“這不是非常奇怪嗎?遊泳池的排水口一般設在泳池底部,而正常人又怎麼會貼着泳池的底部遊?
就算死者真的有類似的愛好,當她看到排水口的時候也應該知道要遠離排水口吧。”
“你懷疑這件事情並不是意外?”蘇希無挑眉。
“只是覺得有些奇怪,而且剛剛李小飛的反應也很有意思。”牧洵的薄脣輕勾,皮膚在白熾燈的照耀下發出淡淡的光暈,極其好看。
“哦?哪裏有意思了?”蘇希無問道。
“他的反應明顯是在隱瞞些什麼,可如果這件事情是個意外,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他又何必要隱瞞呢?”知道蘇希無剛剛並沒有旁觀審訊,牧洵便耐心的給她講解到。
蘇希無的眉頭輕蹙:“明顯是在隱瞞些什麼?看來這件事情跟他脫不了關係了,他一定知道一些跟死者被溺亡有關的線索,又或者說,死者之所以會溺亡,根本就是他一手或者間接造成的。”
“英雄所見略同。”牧洵讚許的說道。
那寵溺的語氣,聽得站在一旁的崔志勇就立刻抖了一個激靈,趕緊開口打斷:“既然你們都認爲這件事情跟李小飛有關係,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