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認真的喫飯吧,把所有的孤獨和悲傷都變成米肉魚蔬。——
一看蘇希無這模樣,牧洵就知道是出事了,也不多問,直接應了聲好,便快速帶着她離開。
和剛剛一樣,他牽着她穿越人潮,而她的視線裏也只有他,但......
這一刻,蘇希無的心境卻完全不同了,她只想快速找到季風,快速離開這裏,快速和牧洵撇清一切關係。
像他這樣乾淨澄澈的人,不該與她的世界有任何瓜葛。
“哎,你們怎麼回來了?告別式不是還沒有結束嗎?”季風見他們突然回來就不禁有些疑惑。
“他們找到這裏來了。”蘇希無簡單的丟下一句話,便轉頭朝牧洵看了過去:“既然案子已經破了,那我跟你之間就不再有瓜葛了,不想給自己找麻煩的話,最好不要說認識我,否則......死了我可不會幫你收屍。”
蘇希無的語氣冰冷,不帶絲毫情感,說罷便直接帶着季風往外走。
可她才走到門口,牧洵略帶玩味的聲音便傳來了:“你曾經和我說過,你之所以生自己的氣是因爲你認爲自己害死了之前的那個特警,所以......”
牧洵直戳蘇希無心底最深處的痛,蘇希無的雙眼瞬間漲紅,咬牙切齒:“牧洵。”
“就算你不想面對也沒有用,因爲有些問題你是不能逃避一輩子。”牧洵轉過身,這才把剛剛沒有說完的話又接了下去:“他是第幾個,第幾個因你而死的人。”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直白的跟蘇希無說這種話,只見蘇希無的身子猛然一震,半晌,終是轉身,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牧洵,嘲諷一笑:“牧洵,你以爲你知道一些關於我的事情,就可以站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了嗎?
你看到的只不過是冰山的一角,你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瞭解過我。
不,更確切的說,你根本就不認識我。”
蘇希無身上的戾氣迸發,宛若一隻受傷卻不肯認輸的小獸,牧洵卻淡定如常,大步便朝蘇希無走了過去。
“牧洵......”季風原以爲牧洵也生氣了,趕緊上前就要攔在蘇希無跟前。
沒想到牧洵卻直接伸手從季風的耳旁越過,落在了蘇希無的頭上,略有些不自然的揉了兩下,好似安撫一般:“我能分析出來的絕對比你想象之中的要多。”
“......”你確定你這句話是在安撫人嗎?
季風的嘴角猛抽,趕緊開口就要緩和氣氛:“希無,牧洵他的意思是......”
但不等他把話說完,蘇希無便輕笑了起來:“是嗎?那如果我告訴你我是惡魔之女,我身後揹負的祕密一旦被揭露,極有可能毀滅世界呢?
牧洵,別自以爲是了,這世界上還有太多太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從未踏足過的領域,從未見過的慘烈與血腥。
你知道一個人最絕望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嗎?
是沒有表情,是哭了又哭,痛了又痛,是一個傷口被揭開又癒合,癒合又揭開,從鮮血淋淋到血肉模糊最後終於麻木。
是之後就算有人送她一顆種子,她也不敢去種,因爲花開總會落,而她早已不敢去觸碰任何希望與溫暖,甚至是美好的事物,因爲害怕失去,所以連開始都拒絕。”
“因爲預見了結局,就不願意開始?按照你這個說法,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會死,那我們是不是就都不要活了。
況且,你真的已經麻木了嗎?
如果你真的已經麻木了,那季風的死活......你是不是也不在意了?”牧洵挑眉。
他永遠清楚如何戳中人們隱藏在心底最在意的那個位置。
蘇希無的雙手緊握成拳,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沒有出聲。
她沒有辦法回答牧洵的這個問題,因爲......她在意,她怎麼可能不在意呢?
“你不需要給我答案,因爲你的反應就是最真實的答案,你很在意季風的死活,也不希望季風重蹈前幾個特警的覆轍。”牧洵開口,這才一字一頓的接了下去:“但你確定你有這個能力嗎?”
蘇希無沒有反駁:“我會竭盡全力。”
“不,你無法竭盡全力,因爲你不能死。”牧洵說得斬釘截鐵:“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你背後隱藏的祕密究竟是什麼,但你的求生意志和季風的一系列動作都證明了你的重要性。
你必須活着,即便身邊所有的人都因你而死,你也必須爲了那個祕密拼命活下去。
既然如此,你又要怎麼做到竭盡全力去保護季風?
在生死關頭,不管你有多不願意,都只能接受季風用自己的死去換你的活吧。”
“......”蘇希無的雙眼憋得通紅,連聲音都沙啞得可怕:“用異於常人的能力去揭別人的痛處,就讓你怎麼開心嗎?”
“我從來不想去揭任何人的痛處,我只是把事實擺在你的面前,讓你去正視,也同時認清楚自己的能力。
有些事情並不是你逞強就能做到的,能力這種東西,貴在天賦。”牧洵倨傲。
知道牧洵又在拐着彎子說她沒有天賦,蘇希無卻難得不感到生氣,而是抬眸,認真的直視着牧洵:“所以呢?你把我無力改變的事實擺到我面前的用意是什麼?是想讓我認清楚自己的無能嗎?”
“愚蠢。”牧洵說着,便大步朝外面走去:“如果你有一天想清楚了,要來求我幫忙,或許我家的門會爲你敞開。”
“......”什麼鬼?
蘇希無皺眉,可她在轉頭去看牧洵的時候,牧洵的腳步聲已經遠去了。
而現在也不是他們可以繼續在這裏逗留的時候,所以蘇希無沒有多想,立刻就帶着季風離開了。
......
“那個......希無,其實牧洵他並沒有惡意。”季風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的看着蘇希無的臉色。
“我知道。”蘇希無回答。
見蘇希無並沒有生氣,季風這才鬆了口氣,又接下去:“他剛剛的意思是想幫忙。”
“不,他的意思是想讓我去求他幫忙。”蘇希無的聲音宛若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