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早飯的時候,假便衣和民警一塊提着飯盒,走進了拘留室。
同是早飯,黃俊和其他人的待遇完全的不一樣。假便衣蒐集了各種早點,花樣繁多。量雖然不是很大,但味道很是不錯。
喫飽喝足後,黃俊看着假便衣,說:“哥們做的厚道,我承你的情。不就是幾個錢嗎,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說吧,什麼時候把我保出去?”
“最早上午十點。”假便衣回道。
黃俊點着頭,回到牀上躺下,問道:“哥們怎麼稱呼?”
“劉華偉。”假便衣回道。
黃俊也不管真假,點了點頭說:“那行吧,等我出去咱們再商量,去吧。”
劉華偉收拾了一下剩菜,拎着包裝袋走了出去。
黃俊聽着房門關上,閉着眼琢磨起來。唐雪瑩他們怎麼也不到這裏來一趟呢,跟我商量商量,到底想怎麼處理這事?
這事明擺着就是碰瓷,敲詐勒索,讓這羣王八蛋逍遙法外,我忍不下這口氣。
手上沒有通訊工具,黃俊只能乾着急。無奈之下,他也不琢磨了,乾脆深吸口氣靜下心,熟悉起自己蒐集的動物樣本。
若是出去,不日就該在這方面下功夫了,趁着現在清閒,好好的做些功課吧。
時間飛快流逝,眨眼間已經臨近中午。唐雪瑩他們沒來,劉華偉也消失了蹤跡,黃俊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他奶奶的,老子落難了,這些混蛋都不靠譜了。
燕京市區,冠絕堂內,唐家兄妹和朱易鴻坐在一塊,商談着具體的營救事宜。
“你們也不用費盡心思保他出來了,他在裏面沒事。我聽說有個人頓頓給他送好喫的,很明顯是停車場那邊的。從這看,黃俊應該是答應對方的條件了。”朱易鴻說道。
“他讓我準備的四萬塊錢,應該也是對方明確要求的。”唐雪瑩快速的分析了一下,看向朱易鴻問道:“朱公子,你能找些人埋伏在停車場嗎,把這些混蛋一網打盡。”
朱易鴻笑笑,說:“雪瑩妹妹,這事就不用咱們費心了。實話說,要解決那個停車場,僅憑我的人脈,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只是,治標不治本啊,剷除滋生毒瘤的土壤,纔是關鍵所在。要做到這點,我還沒有那個能力。”
唐子明看了朱易鴻一眼,說:“看樣子,黃俊這事是個契機啊,終於讓你爹下定決定整治了。”
“對!”朱易鴻點頭。
唐雪瑩沉思了一會,眼中閃着一絲喜色,說:“朱公子,照你這麼說,黃俊立了大功啊,你們是不是該獎勵一下?”
朱易鴻擺手,說:“那怎麼可能?原則是原則,人情歸人情,可不能混爲一談。他砸了人家的窗口,傷了人,該賠償的還得賠償。”
唐雪瑩一聽這話,嘴巴一撇,鄙視道:“你們真是打的如意算盤啊,黃俊受的委屈就這樣算了?”
朱易鴻嘴角一挑,笑着搖頭,說:“若是查封了停車場,黃俊找誰賠償呢?”
“嗯?!”
唐雪瑩一愣,當即笑了起來。
黃俊苦苦等到下午一點,劉華偉終於來了。可惜,他空着手來的,還帶來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
走進拘留室,劉華偉當即介紹道:“哥們,這位是苗律師,咱們的事情就由他現場公證。”
“能出去了吧?”黃俊看了苗律師一眼問道。
“走吧。”劉華偉指了指房門。
黃俊當先走了出去,劉華偉兩人緊隨其後。
黃毛五人見黃俊被帶走了,互相對視一眼後,當即熱烈的談論起來。
“你們猜他把帳還清之後,會不會喫槍子?”黃毛好奇的問道。
“難說,也有可能是無期徒刑。”綠大衣猜測道。
黃俊出了門,民警再次獎給他一副銀鐲子。衆人上了警車,兩輛警車相繼駛離大屯口西街拘留所,向大屯口的停車場趕去。
看着兩輛警車遠去,停靠在門口的一輛奧迪車突然啓動,上面的司機用耳麥說道:“一號偵查員報告,目標已經被運走,目的地不明,正在跟蹤。”
“繼續觀察。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清瘤行動開始。”司機的耳機中響起了嚴肅的口令。
再度來到大屯口停車場,黃俊的心中就有一股邪火向上竄,這個該死的地方。
兩輛警車進入停車場後,沒有減速,直接向裏駛去,最終停在了一輛商務車跟前。
車門打開,黃俊下車。
看着自己車上的灰塵,黃俊皺了皺眉,接着轉身看向劉華偉,說:“我的證件在民警手中,你們應該準備好了吧?”
“現金呢?”劉華偉問道。
“那個王紅豔呢,是不是讓她一塊簽下協議,我可不想事後被人追着要債。”黃俊沒接話茬,提出了新的問題。
劉華偉看了黃俊一眼,側身拿出手機打了出去:“你過來一下。”
拘留所的民警看着黃俊和劉華偉交涉,始終默不作聲,也不離開,活像是劉華偉的保鏢。
劉華偉打出電話不久,一個女人穿着職業套裝小跑着從辦公樓的方向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站在了劉華偉的身邊。
黃俊打量了她一眼,猜測道:“你的病全好了,沒事了?”
王紅豔瞪了黃俊一眼,冷哼一聲,轉過了身。
黃俊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伸出雙臂,晃着銀鐲子,說:“打開唄。”
民警當即上前,拿出鑰匙,把銀鐲子收走了。
黃俊揉了揉手腕,把手伸到劉華偉的面前,說:“手機用一下,我讓人把錢帶過來。”
劉華偉把手機遞到黃俊的手上。
黃俊看了看停車場內的車輛,心中疑惑着給唐雪瑩打了過去:“在哪呢,過來交錢了。”
“馬上到。”停車場外,唐子明的車內,唐雪瑩簡潔的回道。
掛斷電話,唐雪瑩看向朱易鴻說:“他們要交易了,你們是不是該動手了?”
朱易鴻一笑,乾脆的打開了車載揚聲器:嗚嗚!
那刺耳的警笛聲當即響徹四方。
隨着警笛聲響起,停車場外猛然出現了一輛輛警車,還有一些政府用車。
這些車帶着漫天飛揚的灰塵,迅速的衝進了停車場。
“嗯,怎麼回事?”在場內等待的劉華偉等人一聽傳來的聲響,當即驚慌了,警車怎麼來了?
黃俊趁着他們慌亂的空擋,撒腿就跑。
拘留所的民警看了劉華偉一眼,不待他說話,神色驚慌的趕忙回到警車內,啓動車子,就要逃離現場。
從外面衝進來的警車和政府用車,迅速的把劉華偉一幹人包圍了。車門迅速的打開,各式服裝的政府人員相繼下車。
“把他們抓起來!”一名身穿警服的中年人吩咐道。
一隊武警上前,三下五除二把劉華偉、苗律師、王紅豔和拘留所的民警銬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是哪個單位的?”劉華偉被警察摁着脖子,但還是禁不住好奇心開口了。
“你們劫持的黃俊呢,現在在哪?”中年警察問道。
“我在這呢。”人羣外,黃俊站在一輛斯太爾車斗裏,揮舞着手臂喊道。
“怎麼回事,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見黃俊沒事,那名中年警察笑了笑,可不等上前,一個當嗓門從人羣外響起。
衆人扭頭看去,就看到一位五大三粗的青年人,穿着一套西裝,步伐穩健快步而來。
“你是劉彥強吧,曾經的退役特種兵?”中年警察問道。
停車場的老總劉彥強看了看中年警察的肩章,趕忙停下腳步,立正站好,敬了一個禮,嗓音洪亮的回道:“報告首長,我是劉彥強。首長,這怎麼回事,您怎麼親自過來了,他們是幹什麼的?”
劉彥強問着話,掃了一眼中年警察身邊的其他人。服飾不一樣,好像來自於不同的部門。
“我們得到舉報,你們停車場碰瓷亂收費,並勾結警方敲詐勒索。經上級同意,公安部、交通部,國家工商管理辦公室,共同展開了清瘤行動。”
“燕京市收費亂象滋生,嚴重影響了首都的形象。上級領導對此事很是重視,親自部署此次行動。你們是曝光的第一家,很有面子啊。來呀,把他拿下。”中年警察氣息沉穩的說明了此次事件的嚴重性。
武警戰士當即上前,一腳把劉彥強踹翻了,雙臂一擰,銬上了銀鐲子。
劉彥強瞪着劉華偉,眼中滿是憤怒的火光。
“你們工商部門是不是該行動了?”中年警察扭頭對身後的官員問道。
“去清查一下賬目,通知車主過來提下車,把這個停車場關了,收繳各項執照。什麼時候整改好了,通過審覈了再說。”工商部門的官員要求道。
“黃俊,你給我過來。”中年警察見部署的差不多了,揮着手衝着黃俊喊道。
黃俊屁顛屁顛的跑了上來。
“小子,能耐不小啊,爲了你我們可是親自過來了。”中年警察笑着說道。
黃俊看着他那陌生的面孔,聽着這話,不解的問道:“這位首長,你是?”
“朱易鴻的三叔,朱陽烈。”中年警察自我介紹道。
“啊,是您啊,三叔您好。”一聽是朱家人,黃俊趕忙帶着笑臉打招呼。
“哈哈”朱陽烈笑着拍拍黃俊的肩膀說:“以後做事冷靜點,別那麼衝動。我給你說小子,砸壞的東西可要賠啊。”
“唉,我一定賠。”黃俊趕忙應下。
看着黃俊跟公安部的高官關係甚篤,劉華偉和王紅豔身子一軟,帶着滿頭的冷汗,噗通躺在了地上。這個該死的黃俊,坑死老子了。
***的在燕京認識那麼大的高官,幹嘛非要開着一輛十幾萬的破車,這不是誠心坑人嗎?
朱陽烈跟黃俊道了聲謝,帶着武警快速離開了。大屯口的警察以權謀私,內外勾結,破壞政府形象,絕對不能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