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那幾個下人似乎並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沒有任何讓人懷疑的地方,瞿雲天也沒有找到任何破綻,十萬兩紋銀已經擺在了這裏,除了在柳葉刀上的那張紙條,再也沒有任何消息,這讓瞿雲天很懷疑對方是不是真的爲了這些銀子,而且,如果是爲了這些銀子,爲什麼會將柳葉刀和布條直接扎進了墳頭,這是瞿雲天一直在懷疑的問題。
只不過沒有任何線索說明對方並不是爲了這些銀子之前,瞿雲天不知道該如何猜測,現在唯一需要思考的問題是對方是否真的是在意這些銀子,瞿雲天爲此進行了換位思考,問柳眉道:“如果我綁架你,會怎麼樣?”
“你會死得很慘。”柳眉道。
“我是說我綁架你,向如夢要錢,如夢已經準備好錢了之後,我又不急着收錢,會是什麼情況?”
柳眉想了想,道:“你不缺錢。”
瞿雲天恍然,終於繞過了這個巨大的誤區,如果對方不缺錢,爲何會有這次綁架案的出現,這纔是關鍵問題,想通了這點的瞿雲天抓起柳眉的手興奮地道:“我想明白了。”
被瞿雲天抓住手的柳眉滿臉通紅,眼睛裏一閃一閃的不知道想些什麼,連瞿雲天說什麼都沒注意,瞿雲天說完便又叫上陳三出去了,好半晌,柳眉才醒悟過來,想想剛纔的情緒,摸了摸自己白裏透紅的發燙的臉蛋,裝着若無其事的樣子問如夢道:“明白什麼了。”
到達宋府,宋懷安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瞿雲天進去道:“宋通判,有最新發現。”
“是什麼?”宋懷安焦急的道。
“這次對方的目的可能不是爲了錢。”
宋懷安聽見瞿雲天的話,顯然不太相信,已經綁架了自己的兒子,而且已經提出了十萬兩現銀的要求,怎麼又不可能是爲了錢,不過出於尊重,宋懷安還是問道:“瞿先生怎麼看?”
“如果對方是爲了錢,那不可能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到現在還沒有消息,說明對方是不缺錢的,不缺錢進行綁架,那要贖金很可能就是煙霧彈而已,現在看來,是對方另有圖謀。”
“也許是看到危險了,他們不願意冒險。”楊巧在一旁道,這點宋懷安也沒有反對,他也認爲是這樣的情況。
“如果不想冒險,爲何不用銀票作爲贖金,而是讓你們準備如此之多的現銀,現銀不好兌換同樣不好交付贖金,你們不好拿,他們也同樣不好帶走。”瞿雲天道。
楊巧無言以對,她自然想不到太多,宋懷安也覺得有道理,後又轉念一想,便問道:“銀票上面有編號,只要記下編號,到時候他們依然兌換不了,這樣的風險也很大。”
瞿雲天搖搖頭,道:“事實上,五十兩一張的銀票,十萬兩也不過是兩千張,即使保管費需要五千兩,也不過多了一百張,兩千張銀票,一個小包就能裝得下,即使害怕查出來,江南的錢莊多不勝數,每個錢莊去換上一部分,到時候又怎麼追查?如果十年前曾經是他們做的,那這次他們就不可能會煩錯誤繼續拿現銀,唯一的答案就是他們並不缺銀子,不缺銀子卻幹了綁架的事情,肯定是另有所圖,這些銀子,這是爲了掩人耳目。”
“那瞿先生認爲他們圖的是什麼?”
“如果我猜得不錯,和宋府關係最密切的地方應該就是沈家。”
宋懷安聽到對方圖謀的是沈家,驚道:“沈家?”他不相信有人會用宋府來圖謀沈家,對宋懷安來說,他知道沈家大院的能量,在他看來,沒有誰有去圖謀沈家大院的能力,他的第一反應是絕對不可能。
“還有殷家。”瞿雲天自然知道宋懷安不相信,對他來說,是沒有什麼不可能的,而且他還給出了讓宋懷安更爲驚訝的事情,對方的目的並不僅僅是沈家,而且還有殷家,目前爲止,瞿雲天不知道是什麼人有如此巨大的胃口想要吞下沈家大院和殷家大院,而相同了這些的時候,瞿雲天第一個便想到了馮家大院,他認爲可能是馮川繞過了馮家大院,尋找外力來對付宋府,連着的便是柒月飯店,還有沈家大院。
不過在對付殷家的手段上,讓瞿雲天有了一絲疑慮,他現在已經不清楚是不是馮家大院,這是非常厲害的一箭雙鵰之計,會徹底打死沈家大院,同樣也會毀掉贏家大院,狠辣而且完美,如果不是瞿雲天對這十萬兩現銀進行了思考,恐怕同樣也不知曉陰謀本身針對的是誰。
宋懷安雖然感覺不可思議,但看見瞿雲天說得如此駐定,也是將信將疑的問道:“瞿先生是否能明言?”
“這十萬兩現銀,如果變成了資助叛逆的銀子,宋府會不會出事?同樣柒月飯店只是附帶的被牽連,因爲我是宋府兩個小孩的老師,也不能置身事外,同樣不能置身事外的還有沈家大院,因爲老宋是沈家大院最大的管家,因爲沈家大院在這次動作中參與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這就是我猜測這十萬兩現銀最後的去處。第二,不知宋通判最近兩天是否注意到街道上的流言?”
“什麼流言?”宋懷安問道。
陳三笑了笑,說道:“呈祥錢莊的銀票換不了銀子。”
宋懷安自然不認爲這樣的謠言會對殷家大院會有什麼影響,不開錢莊,永遠不知道錢莊是如何賺錢的,如果僅僅是那麼一點保管費,難道真的會讓錢莊有錢賺?銀兩保存的費用和保鏢的費用,光保鏢的費用都不足夠,錢莊在意的,並非這點少少的保管費,而是那些被放貸出去的利息,還有投資殷家大院那麼多產業賺回來的錢,講投資,宋懷安不懂,老宋不懂,連沈萬三都不懂,對他們來說,投資有另外一種他們知道的叫法,叫做買賣。
“這句話傳開之後,這會毀了呈祥錢莊,你已經拿了呈祥錢莊十萬兩現銀,如果呈祥錢莊發出去的銀票只有一百萬兩,也許沒有什麼問題,如果這個消息傳到其他地方的呈祥錢莊,殷家大院就絕對扛不起取現的風潮。”瞿雲天說完,看着不明所以的宋懷安,瞿雲天也明白自己的語病在什麼地方,宋懷安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取現,取現跟套現一個意思,瞿雲天解釋道:“取現,就是把存在呈祥錢莊的銀子取回來。銀票只是憑證,不是銀子,當所有人都知道去呈祥錢莊取銀子遲了就取不到銀子,那麼肯定會爭先恐後去取銀子,一旦所有呈祥錢莊沒有銀子可取,殷家大院就完了。”
楊巧可不管這些,對她一個女人來說,最關鍵的事情就是眼前的丈夫,還有陽月留下來的孩子,陽月是擋了她的刀而死的,她不能讓陽月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出事,問道:“那、、瞿先生,陽兒呢?”
瞿雲天瞭解楊巧的心思,知道現在楊巧很擔心小宋陽,這種事情也不能一味的安慰,有些時候實話實說,比那些安慰的話更能安慰人,他道:“在他們目的沒有達到之前,他們不會對小宋陽怎麼樣的,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準備,再說沈爺也不會坐視不理,這件事已經關係到了殷家大院,殷實也不會坐視不理,殷家大院別的還馬馬虎虎,但在查找信息方面,殷家大院還是非常厲害的,現在我們是有優勢的,對方不知道我們已經瞭解了這起事情也是針對殷家大院,我們會充分利用好殷家大院的能量,小宋陽自然會沒事的。坑蒙拐騙的事情殷家大院沒少做,小宋陽這麼點問題,很快就會解決了。”
沈家大院和殷家大院不會聯手,宋府和殷家大院自然也搭不上關係,這點周莊的人都明白,他們就是周莊的黑與白,井水不犯河水,針對沈家大院和殷家大院的陰謀,肯定也是有這種沈家大院和殷家大院不會聯手的可能,現在對方唯一算錯的是瞿雲天的存在,也沒有想到瞿雲天會在這麼短的時間便破解了在陽月墳頭的那把柳葉刀和宋陽整個失蹤的過程,在得知這等情況之後,纔會有瞿雲天受到伏擊的事情發生,但現在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在小木屋裏的黑袍中年人得知瞿雲天又前往殷家大院之後,手上一直轉着的兩個手球便戛然而止,隨後聽見一聲脆響,兩顆大理石的手球便在他手中變成了一堆灰塵,問道:
“你確定姓瞿的已經去了殷家大院?”
三角眼躬身肯定的道:“我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錯。”接着又問道:“要不要找個機會幹掉他?”
黑袍中年人將手中的大理灰一撒,道:“是不是他一個人?”
三角眼搖搖頭,道:“沒有,最近都是柒月飯店的陳三跟着,大爺,要不要連陳三一起幹掉,省得破壞了大爺的計劃。”
黑袍中年人彷彿聽見了最好的笑話一般,陰鬱一閃而過,隨即便大笑起來,震得燈籠裏的燭光都忍不住跟着一起震動,三角眼不明所以,他不覺得連陳三一起幹掉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如果眼前的黑袍中年人阻止,恐怕三角眼早就已經對陳三和瞿雲天下手了。
黑袍中年人的笑聲突然停頓下來,神色變得極其陰鬱,盯着三角眼,一直將三角眼盯得渾身發冷,才陰沉着說道:“名震塞北大漠的陳啓東,難道是你就可以幹掉的?”
(嘎嘎,不知道誰還記得陳啓東這個名字,在第二十三章的時候提到過的,沒錯,陳三的名字就叫作陳啓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