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點,我和林所如約來到楠樺大學的留園老校區門口,遠遠就看到蒟源篛穿着一身淺灰色的運動裝站在那裏。她扎着高高的馬尾,揹着一個黑色雙肩包,腳上穿着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整個形象既休閒又輕便,看來是爲玩遊戲做好了準備。
我們剛和她打過招呼,蒟源篛就說吸血的蚊子馬上要出來接大家。這時,就見一個渾身黑色的男人從學校裏小跑出來,大概距離我們三個人還有好幾米遠的時候,他就揮動起雙手,很熱氣地朝蒟源篛打起了招呼。
我向那個男人看去,發現他體型偏瘦,身高大概在1米7左右,沒有戴眼鏡,一張並不帥氣的娃娃臉,長相屬於比較孩子氣的可愛。不過,他身上有兩個地方讓人過目不忘,一個是他的腦袋。他腦袋上剃的乾乾淨淨,沒有一根頭髮,看上去油光錚亮到反光,就像寺裏的和尚一般。
第二個讓人過目不忘的地方,是他渾身都被黑色籠罩着。他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毛衣,下身穿了一條黑色的牛仔褲,腳上還是一雙純黑色的旅遊鞋,甚至沒有一點品牌的logo。這種打扮看着讓人非常好奇,會不會他的手機也是黑色的?
雖然現在的穿衣都市風,流行黑白灰的搭配,但看着一個本該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如此沉悶的一身黑,還是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更讓我不舒服的是他身上的氣息,隨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我們,我聞到這個男人身上同樣有那股詭異的血腥味。
“蒟源篛,你終於來了,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也不回,我特別、特別擔心你。怕你生氣再也不理我,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那樣跟你說話,別生氣了好嗎?”那個男人快步上前,邊走近蒟源篛邊急切地說着,雙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而她也沒有絲毫掙扎,看得出兩個人的關係確實非同尋常。
“好了,別說這個,我要是還在生氣就不會來了。赤靈她們都在呢!”面對他當衆的請求原諒,蒟源篛竟然有些害羞的紅了臉,嬌滴滴地責怪起吸血的蚊子,一點都沒有平日裏的大大咧咧,完全是戀愛中幸福小女人撒嬌任性的模樣。
“赤靈!她真的來了?”吸血的蚊子很喫驚的問道,蒟源篛點點頭,指指站在不遠處,看着他倆偷笑的自己。
“赤靈,真的是你嗎?他怎麼會是個女的?還是這麼漂亮的美女?你,你真是以前混靈異的那個赤靈?我是吸血的蚊子呀,應該記得我吧!”那個男人轉頭看向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般的追問。
“是啊,真的是我,你就是文字遊戲裏我那個拍檔,吸血的蚊子?不想被無關的人騷擾,所以網上所有信息都填寫男性。沒想到你家蒟源篛,人品好嘴又嚴,一直在替自己保守這個祕密。現在你還會跟我爭風喫醋嗎?”
我微笑着問他,想起吸血的蚊子曾因爲我和蒟源篛交往密切而生氣,自己就會不由自主的笑出聲。蚊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我和她,又摸摸自己的光頭腦袋,也跟着靦腆地笑了起來,頓時,我們初見的陌生感消失殆盡。
這下,自己終於可以近距離觀察這個男人,只見他的雙眼有明顯的黑眼圈,估計是在經常熬夜。我發現,蚊子黑色毛衣的脖頸處,隱約露着一圈字母的刺青。刺青的顏色是說不出來彆扭的紅色,造型設計也很奇特,恍惚中讓人有點眼熟,但自己就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趁着他和蒟源篛說話的空檔,我又使勁用鼻子聞了聞他身上飄散出來的血腥味,果然跟雙胞胎姐妹、甜品店老闆娘身上的一模一樣,難不成下一個遭遇不幸的就是老闆娘和他?
“赤靈,我就是遊戲裏總拖你後退的蚊子,真是聞名不如見面。當年你過目不忘的能力簡直虐翻所有人,追隨你的粉絲不要太多啊,能成爲你的拍檔我一直都很榮幸,真是懷念那個時候。可惜,後來你們都不混靈異了,不過現在我們又重新組建了鬼偶之家,線下靈異活動搞得一點都不比那時候的文字遊戲差,待會你一定要給那些菜鳥們露兩手赤靈大仙的驚人記憶力啊!”
“蚊子,這個怕是要讓你失望了,上學的時候我受過一次傷,傷好後記憶力就不行了,還經常會頭痛。現在跟那些菜鳥沒什麼區別,頂多就是看了一些他們沒看過的書,略微記得一些靈異內容,真沒有資格再帶新人們玩了。”我努力用一種平淡的口氣提及往事,只是臉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堆滿了落寞和痛苦,對於那段時光內心並不想再記起什麼。
“赤靈,怎麼沒聽你說過?當時傷的厲害吧?沒事,蚊子他開玩笑的!”蒟源篛關心的問着我,也許是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她忙給蚊子使眼色,讓他不要轉移話題。
“對,對,蒟源篛說得對,我開玩笑的,待會你們只管好好玩。赤靈,沒事的,咱們混了那麼久的靈異,難道還不相信奇蹟這種事情?沒準哪一天,你就好了,別擔心!”蚊子剛安慰了幾句,就被蒟源篛打斷了話語,她指指站在一旁被我們遺忘的林啓涵,忙給蚊子介紹起來。
“蚊子,這位就是赤靈的老公,林啓涵!林先生,他是我的男朋友,網名叫吸血的蚊子,真名叫。。。”蒟源篛在介紹他們兩人認識,而我正在尷尬的臉紅,居然又一次忘了林所的存在。
“您好!真名叫阿健,不過我更喜歡別人叫我蚊子,您也叫我蚊子吧!”
蚊子有點沒有禮貌的打斷她的話,可能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名,而且他對林所的稱呼用起了您,瞬間,我感覺到蚊子對林所的防備和警惕。再看看林所的神情,他還是在溫文爾雅的微笑寒暄,似乎對這一切並沒有察覺,也一點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