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因爲申請到了霧大公費去美國高校交流的名額,把班裏另一個男生給擠了下來,這下那男生不幹了。他本來就對馬超老師極力推薦趙剛深感不滿,在知道自己徹底落選後就使出渾身解數要把名額奪回來。他先想法設法收買趙剛的舍友,處心積慮收集戀情證據,同時到處散佈趙剛他們的謠言,最後挑唆煽動同班同學一起向校領導舉報馬超和趙剛。
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能說會道善於揣摩別人心思的“聰明人”,總能善於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資源,將本分木訥的老實人牢牢踩在自己腳下,靠站在別人身軀上一路往上爬。就這樣,他們小心掩藏的戀情被一張衆人請願書徹底曝光了。
學校領導追查下來,原本指着馬超的研究成果來加官進爵的環境學院書記再也壓不住此事,自然跟着學校領導要追查到底。因爲兩人研究課題的新穎和重要,校方沒有辦法直接採取強硬措施讓他們離職或退學,只能不斷找兩人談話,下令二人必須分手。一番艱難得討價還價後,出於對目前研究課題的保護,學校同意趙剛儘快出國,馬超五年內必須留在霧大不得申請出國,而二人也要答應簽署分手協議,以避免對學校造成不好的影響和麻煩。
人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馬超用自己的行動驗證了這句話。趙鋼認爲籤協議只是種迂迴戰術,只要二人不變心,過幾年一切皆有可能。可是老實到任人宰割的馬超,對簽署分手協議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倔強,完全不在乎此事可能會導致自己終生不得從事科研的警告,用一種極度瘋狂的堅定守護着來之不易的愛情,他堅定地拒絕簽署這份褻瀆愛情的分手協議。
相愛的美好基於彼此的信任和堅持,若有一方選擇了逃避和放棄,那傷害便會如潮水般湧現。馬超情比金堅的執着並沒有換來趙剛得誓死相隨,相反在趙剛媽媽和繼父的不斷哭鬧威脅中,他的懦弱又一次佔了上峯,趙剛選擇徹底分手,同意學校的要求。但願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以爲會天長地久的愛情瞬間潰不成軍,馬超的神智幾近崩潰,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糾纏很久後,趙剛終於同意去他宿舍進行最後得長談,並商量研究項目交接事宜。我記得那天天空下着小雨,10月份的霧都,已感到陣陣寒意,比溫度更讓人覺得寒冷的是他們之間即將結束的戀情。趙剛前腳剛到馬超宿舍,後腳一直嚴密監控他的父母就跟來了,他們推開門,不問青紅皁白就開始動手打人。
那時的馬超,早已身心崩潰活得像具行屍走肉,任憑他們拉扯毆打,絕不躲閃還手。暴怒之下,馬超竟被趙剛的父母打得脾臟破裂鮮血爆流,最後搶救無效而死亡。臨死前,馬超跟校方承擔了所有的罪責,要求對趙剛和他父母不予追究,並讓趙剛繼續承擔該項目的主要負責人。當時的副校長考慮到霧大的聲譽和研究成果的重要,破例同意了,所以馬超死後學校對外沒有報警還謊稱失蹤,趙剛也在交接完項目資料後悄悄出國。
“文熙你說的就是詛咒故事的全部內容?那傳說死人是怎麼回事?”聽完她長久的回憶,我心裏感覺有些難受,很多疑問還是沒有得到解答。
“衆口鑠黃金,使君生別離,幹了壞事的人總會做賊心虛。我和趙剛不過是學他們推波助瀾興風作怪地傳播了些謠言,最後竟然有不少人自己走了。出事的那幾個也是湊巧,也許真是馬超陰魂不散,冥冥之中有報應吧。”
“那阿文呢?他是你親弟弟!如果詛咒只是些謠傳,你爲什麼讓我也勸石勇離開?”
“我說了也許真的有報應,而且,而且趙剛出事了!就在四個月前,他自殺了!”話到這裏,剛還快言快語的她突然怔住了,目光空洞的看着我,眼睛裏升起一片水霧。片刻間,大滴的眼淚溢出了眼眶,她死命咬住嘴脣,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臉上的淚已像決堤的洪水肆無忌憚。漸漸地,她再也撐不下去,雙手捧着臉痛哭起來,肩頭激烈的聳動着,我有些不知所措,慌忙中看到桌角有包紙巾,便趕忙抽出幾張紙遞給她。
過了好半天,她的哭聲終於停止了,那張臉顯得越發蒼白。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跟你說這麼多,這事快要把我憋瘋,一想到趙剛,我就我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愛他?”我脫口而出心中的疑問。
“我?我是個同性戀,怎麼可能,你別瞎說!我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愛他!我們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一輩子最好的朋友!”她的慌亂說明了一切,她愛他,比她自己認爲的還要愛他,忽然一些不好的猜測在我腦海裏閃現。
“趙剛怎麼死的?”我想證實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文熙接着說,馬超死後,趙剛的日子很不好過。他雖然懦弱但不代表薄情,那種痛失愛人的悔恨和悲傷無法言語,生活和研究都陷入了一片混沌。校方得不到預期的研究成果,對此非常不滿,於是找好了新的研究組要求交接,並逼馬超儘快出國。趙剛的懦弱讓他又一次退讓,他把二人曾經的心血全部交給了學校,自己徹底沉淪了。
出國後,馬超經常在酒吧買醉,時常出入同性戀場所,身邊的男人不停變換,即便這樣,四個月前他還是沒有擺脫抑鬱症的困擾,選擇了自殺。文熙說到這裏,情緒再度崩潰,泣不成聲的痛哭着。
“自殺是因爲垃圾站的建成?趙剛是艾滋病患者!”林所突然推門進來,直截了當的質問文熙。文熙猛地抬頭,喫驚的看着林所,手開始抖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