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暨水？他來這做什麼。我心中有些好奇，卻又不敢過去瞧。
雖然隔着這麼大老遠的，他未必有心思注意我，但若是再近些，他就算是不想，也得發覺我了。
我很是沒品的趴在樹幹上偷偷地觀察着他和泉兒，似乎兩人跟褚懷盛有約。
褚懷盛的護衛只是問了幾句什麼，也就讓兩人進去了。
我心中好奇之意更甚，這人並沒有當上風雲舫舫主，那麼來這妖族，只怕是有點什麼別的目的。
腦中思緒飛轉，我仍記得那日我帶着風暨水去見褚尤，兩人分明就是吵了一架。
現在再次相見，居然看上去還有點……瓜葛？
因爲風雲舫現在的舫主是風才捷，所以哪怕我曾是大悲宮宮主，我也從未去拜訪過。
但是現在想想，若是當時能多瞭解一下風雲舫的事情，說不定今日我就可以猜得到這風暨水來此究竟所爲何事了。
我在山上等了又等，直到我連野果子都喫膩了，才見着風暨水神清氣爽地離開了褚懷盛的府邸。
我抬腳正準備跟上，後衣領卻陡然被人拎起：“還想去哪兒？！”
聲音暴怒之意明顯，我連回頭都不用，就知道身後定然是逐月無疑了。
我自是心虛，回頭的時候連看都沒敢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手檢查了一下我的經絡，似乎是確認過沒什麼大的問題，才把我抱起來，踩着靈劍就要飛回魔君府邸。
我等了老半天，也沒見他多罵我一句。
心中有些羞愧，但我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得偷偷抬眸看了他兩眼。
他很快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怎麼，有話想跟我說？”
“……沒有。”我嘴硬着。
“沒有便好。等你有話想說了，再同我講講吧。”他這話說得極爲冷漠，其間寒涼之意驚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原先我還並沒有猜到他爲何會說此話，但是當我們回了魔君府邸，我才驚覺他竟要把我關起來。
甚至，還派了沈英守着我。
“你沒有把她帶回來，是你的失職。”逐月語氣很是嚴厲，“這次，我讓你來看管，若是再丟了，你便自己斷絕與我的師徒關係吧。”
這話太狠了，我眼看着沈英面上難受之色一閃而過：“……是，師父。”
我眼看着他把我送到這裏，就轉身離開，甚至連個回頭也沒有給我。
我知道他是真生氣了，但是我也是真不知道怎麼哄他。
沈英看着我的神色也是頗爲複雜，似乎包含了很多種情感。有不解，有難過，有憤恨……甚至還有殺意。
我不覺得她會在此出手，所以挺淡定：“許久未見了，你一直在魔君府邸？爲何從未來見過我？”
她原本明亮的眸子忽然黯淡下去：“是師父不許我見你。但是，我也沒想過你竟然真的捨得背棄師父。”
“背棄……麼？”我想了想，“所以，你師父也是這麼覺得的？”
她這次並沒有理我，只是徑直爲我關上房門，而後抱劍席地而坐。
我看着她的背影映在薄薄的房門之上，一時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說是背棄，到也不爲過。
我呆呆地看着房間裏還算是應有盡有的陳設，還有桌上的糕點喫食，包括連靈茶和燒水的器具都一應俱全。
我心中總有些東西，是放不開的。
……
“沈英，你對我究竟有沒有一點友情在呢？”我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的影子。
她倒是沒打算理我，連氣兒也不吭一聲。
“……我原以爲，我們是真的朋友呢。就算你師父是逐月，好歹咱們之前玩兒的也算開心。”我把玩着手裏的茶杯，繼續着，“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假裝不知道你的身份，說不準咱們的情誼還能長久一點。”
她悶悶道：“倒也不是。其實我原先對你，倒是當真把你當朋友了，真心的那種。”
她這突如其來的回答倒是讓我沒想到。
我有些不解：“……可你爲何再沒來看過我，也沒跟我解釋些什麼？”
她這下子卻彷彿被我戳到了痛點，連語氣也強硬了許多：“你覺得呢？你這人真是半點好歹不講，又值得我跟你說些什麼？”
“什麼意思？什麼好歹不講？”我聽得雲裏霧裏的，根本沒明白她在說什麼。
“你覺得，我師父待你如何？”她卻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反倒是如此問我一句。
我皺着眉想了想：“待我挺好。喫穿不虧，紛亂不曉。反正總歸是對我挺好的。”
她聽我這麼說着，居然嗤嗤笑了出來，笑得背影都在發顫：“……僅是如此？”
我愕然道：“……還有什麼？”
“我原以爲你是個不知好歹的人。現在想想，你其實也是個不知情的人吧。”她有些嘆氣，又有點惆悵，“說起來，你若是知道他爲你都做了些什麼，你只怕那日，就算聽得妖王要和師父聯手，你也不會出走。”
我等着她的下半句。
她倒是也不瞞我：“……你借與我師父的一念劍，早已被師父還給了大悲宮。否則，你以爲大悲宮那頭，怎麼會如此簡單地放你離去？”她淡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卻震得我心驚肉跳：虧我還覺得自己虧欠了祝言不少，沒想到他早已拿到了一念劍，卻未曾告知於我？
沈英繼續幽幽道：“……其次，你的玉扣，大約是你的寶貝吧？好像還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對大悲宮的皇術有用？”
我手抖之下，終於是拿不穩茶杯，只得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是褚懷盛給你的吧？那他可有說過，這玉扣，究竟從何而來？是他滿青渺大地搜出來的麼？是他拿了什麼貴重的法器換回來的麼？都不是。他就只是借了這麼個名頭罷了。”
我有些不信，可我的聲音卻也是一同顫着的：“……若是逐月尋來的，爲什麼要託褚懷盛給我？”
“那自然是因爲，我師父不想讓你覺得欠他的。”她說完了這些，倒是顯得輕鬆很多，連帶着語氣也活潑了點，“至於你，在我眼裏，則只是個無情無義之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