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我纔剛給兩人講得天昏地暗海枯石爛,就感受到了周圍多了一縷異樣的氣息。
雖然不明顯,但我總覺着在此地出現的,還能把自己掩藏至此連我都沒法探知清楚的,十之八九就是周圍一些亂七八糟的魔修吧。
摁着小兔子和小狐狸的腦袋,我抬手就給他倆披上了之前用過的掩藏氣息的袍子。
爲了以防萬一,我還順手給倆人所在之處畫陣起陣,以掩藏一二。
小兔子和小狐狸滿臉疑惑地看着我,應該是沒有察覺到那絲怪異的氣息。
於是我朝倆人輕笑:“……沒事,遇到點奇怪的人,你們好好在此待着就行,等我處理完自會來尋你們。”
小狐狸依舊沒懂,但兔子朱橋倒是聽明白了,神色一凜:“是有魔修來了麼?”
我點點頭,最後封了陣法,點腳輕躍,站到了一處視野還算不錯的樹枝上。
這羣魔修顯然就是衝着我們採摘靈植的幾人來的,因爲他們不僅對身旁的靈植表現得漠不關心,反而卻是悄然往山頂走來。
我認真看了看領頭人,雖然修爲好像不高,但這掩藏氣息的法器也太厲害了。
即便是隔着這麼近了,我也沒法探知他們幾人的真實修爲。
但好在,雖然我不行,總歸是有人可以的。
魚小妖的妖氣輕輕柔柔地從靈獸袋中鑽出,而後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不過多久,她就已經探知清楚了這幾人的狀況:“……除了領頭人之外,他身後左起第三個男子修爲也不低。”
我順着她的指點悄悄數了數,而後便輕輕鬆了口氣。
若只是這兩人有一戰之力的話,我一人大概也能搞定。
本來還思索着究竟是偷襲還是硬抗,可這幾人走到不遠處就停了下來,互爲傳音幾句,似乎在商量着什麼。
託魚小妖的福,我很快就得知了他們傳音中的消息。
但奇怪的是,他們的目的並不是殺人奪寶,而是找人。
我想了想剛剛被我掩藏起來的兔子和狐狸,也不知他們要找的是哪一個。
他們言談中只說到不許傷人性命,其他消息都是沒說,就連性別也沒說。
我腦子轉了轉,叫魚小妖出來幫忙。
她倒是聰敏,不僅悄無聲息地出來了,還順手幻化了我的人形在底下。
我看着“我”呆呆地站在樹下,把那幾人魔修嚇了一跳。
領頭人反應飛快地祭出靈氣,但只可惜他的修爲並不足以一次擊穿我的幻身。
“我”的臉上呆呆木木:“你們是何人?我們只不過是來採摘靈植罷了,若是與你們無礙,還請放行。”
幾魔修眼皮都未動一下,只是橫着刀劍面露不善。
“那也行,”“我”繼續道,“既然幾位不願相讓,我便只能把狐狸帶走了。”
魔修幾人齊齊變了臉色,瞬間飛刀飛劍毫不客氣地向“我”擊去,只可惜只不過是幻影罷了,一點兒也沒傷着蹲在樹上的我。
其實原本也只是隨意猜了猜。若他們沒怎麼變臉,那便說明他們找的可能是兔子。但他們如今這反應,還有這幾張氣煞的面孔,看來他們來找的八成就是那隻小狐狸吧。
對了,之前朱橋怎麼說的來着?在季家門前碰見的姑娘?
季家?
我絞盡腦汁想着,卻怎麼也記不起究竟在哪聽過這個說法。
但也來不及多想了,這幾人雖然暫時感受不到狐狸和兔子的位置,但如此他們摸索下去,總得被發現不可。
我雙手交叉,竭盡全力操縱着體內的鬼祟氣息流動至指尖。
疫鬼相對來說,操縱起來更爲繁雜,準備的時間也需不少。
但在一次對敵好幾個的時候,便是出其不意的勝招了。
我半眯眼眸,瞅準時機,蹬腳下去就飛速略過幾人頭頂。
他們雖是驚愕,卻也沒注意到我手上的動作,更沒注意到,早在我略過他們頭頂之時,已有絲絲鬼祟氣息入了他們的身。待到反應過來之時,他們幾人已然腹內絞痛,貓着腰吐血不止。
疫鬼,百鬼中傳播疾病的鬼。
我邊喘着粗氣邊數了數:七個人,我一次性讓七個人染了疫鬼。已經是我的運氣和造化了。
原本在修煉之時,我最多也只能同時讓五個人染上疫鬼罷了。
這次算是透支了。
好在疫鬼一過,他們雖不至死,但也已經喪失了大半戰力。
我回頭就往藏着兔子和狐狸的地方狂奔,而後一手一個,直接拎着他們就踏上了長淚,飛速前行。
朱橋倒只是慶幸,狐狸蘊靈卻眉目有些驚疑。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該說實話了?”
她回頭看我一眼,嘟着嘴有些無奈又可憐:“……我是偷跑出來的。”
“那他們是來帶你回去的?”朱橋好奇之下,順嘴這麼一問。
但蘊靈很快接道:“不是,他們是來抓我回去做靈獸的。”
我有些奇怪:“天下狐妖那麼多,爲什麼偏偏尾隨你至此?太奇怪了吧。”
“我也不知,只是父母常說,我很特別,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蘊靈抿脣,剛剛緊張得現了原形的狐耳也耷拉下來,一副可憐狀。
我皺眉想了想:“你是季家的?”
她垂眸點頭:“嗯。”
“季書之是你什麼人?”我總算記起在哪聽說過這“季家”的名頭,還記起了那個踩着扇子說“以身相許”的年輕人。我乾脆撇頭看向她。
“是我爹。”她哼哼兩聲,如若蚊蠅。
我驚了驚:“那你娘是?”
“是狐妖。”她嘟嘟囔囔着,後面似乎又說了些什麼“爹爹不許我出門”“孃親也揍我”之類的話語,但我已經沒去聽了,只是皺眉思索着。
我其實是聽說過妖獸和人是可以生孩子的,也知道這樣的孩子大多能同時繼承兩邊的優點。
但,這樣的孩子大多也活不長,不是遭人搶奪,便是練功時容易走火入魔。
再瞅了瞅這蘊靈,身上的靈氣若隱若現,倒確實是個修仙的好苗子,也難怪會有魔修想收她爲靈獸。
只是,這樣的日子也太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