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瀾反應十分機敏,聞聲一個轉身便將那兩根極細小的銀針夾住了,“哼,哪裏來的毛丫頭,還不快快出來!”
“既然你不肯把你身邊的那隻狗趕走,那我就不客氣了。”這話音剛落,忽的從南面飛來兩顆小石子,嗖的兩聲打在了夜瀾的上身,點住了她的幾處大穴,“瞎婆婆,你自己慢慢玩兒吧。”
夜瀾雖說武功不錯,內力也強大,足以自行解穴,但卻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
不多時,一個身穿湘色衣裙的少女便出現在柳子澈他們面前,只是她的臉上帶着一層與衣服相同顏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桃花眼,那雙眼睛笑得彎彎的,她慢慢走到柳子澈身邊,俯身將他拉了起來,但因中了夜瀾的迷魂散,柳子澈渾身無力,站起之後不自覺地靠在了女子的身上,那女子也不拒絕,反而笑得更加燦爛,“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柳子澈忙挪了挪身子,卻又險些摔倒,被那女子伸手一拉拉回懷中,她咯咯笑道,“都是江湖中人,何必拘泥於小節呢。來我先帶你離開。”她說着回頭看了一眼王御之和陌上桑,對王御之說道,“老先生,麻煩你將那位公子帶下山吧。”
王御之立刻走到陌上身邊將他扶了起來,又走到石壁旁將那把星爵劍拔了出來,跟着那女子的腳步下山去了。
陌上桑懊悔道,“咱們白來了這一趟,霜兒她們沒有救下,反倒中了那老婦人的迷魂散,不過王前輩爲何您沒什麼事呢?”
王御之笑道,“我早就百毒不侵了,不然當年白被花仲卿那個老東西陷害了嗎。”他看着走在前面的兩個人問陌上,“這姑娘究竟是什麼人?武功不錯,而且輕功也很好。王爺基本都是靠在她身上了,她走路居然還是沒有腳步聲,厲害。”
陌上桑對眼前出現的這個女子也是充滿了好奇,“不知道,看樣子不像是後起之秀,莫非是個老前輩裝扮的?”
王御之搖頭道,“不是,我剛剛看過她的那雙眼睛了,十分清澈,不像是二十五歲以後的人。易容術最容易讓人識破的就是眼睛,一旦眼睛不像,就是失敗了。等會兒下了山,好好問問她。”
然而他們卻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幾人走到山腳下之後,那女子竟將柳子澈攔腰抱起,選了一匹馬縱身一躍,二人竟同時上了馬,女子用力一夾馬肚子,大喝一聲,“駕——”馬兒便飛快的奔了出去,二人一路往南而去。
走得猝不及防,讓王御之和陌上桑連個開口詢問的機會都沒有找到。兩人下了山面面相覷一陣,王御之道,“你說這女人究竟是什麼人,她不會是將王爺擄走當人質了吧?”
陌上桑此時已經有些恢復了,找到自己的馬,翻身跨了上去,“他們去了什麼方向,咱們去追追看,不能讓王爺就此冒險。”
“好。”王御之也上了馬,二人往南方追了過去。一路上快馬加鞭,可令二人想不到的是,無論他們的跑得多快,始終追不上他們。
眼看着二人的身影漸漸遠離了自己的視線,並且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加之天漸漸地黑了,周圍都是荒野,一家農戶都沒有,二人不得不調頭返回。
那女子帶着柳子澈一路往南奔去,柳子澈原本中了迷魂散,加之那女子不知又對他施了什麼藥,此時只覺得雙眼皮十分沉重,昏昏欲睡,靠在女子懷中,在顛簸中漸漸睡了過去。
天幕拉了下來,女子將他帶入了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中,停了馬將他帶下來放倒在草叢中,自己則撿了一些乾柴,攏了一堆火,從隨身的包裹中取出一塊乾糧在火上烤了烤,喫起來。
約麼一炷香的工夫後,柳子澈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身上依舊是沒什麼力氣,睜開眼,看見不遠處的火堆,以及坐在火堆邊的女子身影,他一瞬間有些恍惚,那女子的背影像極了鍾離韻。他揉了揉眼睛輕聲喚了一句:“韻兒——”
女子回過頭來,“你醒了?”她慢慢走到柳子澈身邊,伸手將臉上的面紗揭了下來,露出那一張絕美的容顏來,“你仔細看看,我是你的韻兒嗎?”
她長得確實很美,但及不上鍾離韻的十分之一,不過她身上有的一些氣韻,鍾離韻反而沒有,比如媚眼如絲。
這女子一雙大眼睛不禁會說話,還特別的會勾人,只要盯着她的眼睛看,是個定力不足的男人都會被她迷住。她微笑起來的樣子更像是一副絕美的畫卷,讓人心嚮往之。
“不,不是,你是誰?”柳子澈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同時也疑惑:自己這都已經清醒了,可爲何渾身上下還是沒有一絲力氣呢。
“我是玉嬌娥。”女子一隻手撫摸着自己的髮絲,嬌羞地笑道,“我是來自江南彤遠的玉嬌娥。”
“玉嬌娥……”柳子澈小聲喃喃道,“果然是人如其名。”
玉嬌娥笑吟吟地看着柳子澈,“對了公子,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會
被那個瞎眼婆婆抓了去呢?她竟然還給你們施了毒。真是惡毒至極。”
柳子澈想起夜瀾的事情,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心中也像是堵上了一塊千斤巨石,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乳孃是壞人,也從來沒想想過那個善良、淳樸的成四娘早已死於非命,他甚至在梧桐居遭遇火災時,曾碰到過狼時都沒有懷疑過這個乳孃有問題。
十年,整整十年的時間,他都不知道陪在自己身邊的乳孃就是夜瀾!
玉嬌娥看着他一言不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麼了?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還是我說錯話了?”
“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柳子澈抬起頭看着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否則也不可能將她定住,還能在我清醒之前再次給我下毒。”
玉嬌娥的臉上始終掛着微笑,“你說吧什麼事?”
“再去一趟雙子山,將我的妻子和我朋友的妻子一同救出來,柳某感激不盡。”柳子澈真心說道。
玉嬌娥嫣然一笑,“這倒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若是答應了我就幫你去救人。怎麼樣?”
柳子澈點頭道,“你說,只要我做的到我就答應。”
“我的要求很簡單,你一定可以做到。”玉嬌娥湊到他面前,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臉,幾乎都要貼在他臉上了,柳子澈不禁往後退了退,她忽然笑道,“別怕嘛,你答應我,我幫你救回她們你就把你的妻子休掉。”
柳子澈聞言不由得將身子又往後挪了挪,難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姑娘,“你究竟是誰,你爲什麼要提這樣的要求?”
玉嬌娥笑意更濃,上前擁住了他,“因爲我是女人嘛,我想要嫁給你,所以才讓你休妻呀。”
柳子澈本能的想要推開她,卻發現身上一絲力氣也使不上,這女子身上帶着一股妖媚之氣,就像傳說中的狐妖一般,他冷聲道,“有道是君子不趁人之危,姑娘還請你自重些。”
玉嬌娥笑出聲來,抬手摸着柳子澈的下巴,“柳公子,別說笑了,奴家並非君子,只是小小女子而已,小女子見了您這樣的相貌定會爲之傾倒的。”說罷湊上去在他臉上吻了一下。
柳子澈抬手擦了擦被她吻過的地方,用盡全力推開了她,“既然這樣,在下的妻子就不勞姑娘費心營救了。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在下也必會與她同去。姑娘還是請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