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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幻陣侵蝕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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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陳曦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一股恐懼感瞬間湧了上來。

天慢慢的黑下來,楊誠的聲音由鎮子的另一端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柳子澈拉着陳曦從客棧走了出來,循着楊誠的聲音迎了過去。

天已經完全黑了,伸手不見五指,柳子澈從身上摸出火石來,擦亮了,然而一陣風迎面吹來,瞬間又熄滅了他手上的火光。

“王爺,是你嗎?”楊誠的聲音在附近響起。

柳子澈立刻應道,“是我。”

楊誠也取出火石擦亮了,點燃了一根木棒,火光應在他的臉上,柳子澈看到了他眉宇之間的焦急。

“楊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柳子澈急切地問道。

楊誠將手上的火把遞給他,自己從懷中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符咒來,低聲的唸叨了幾句什麼,猛然往頭頂上空一擲,接着便聽到一聲類似炮竹的聲響“啪”的炸裂開來,漆黑的天幕瞬間掀開了,露出了湛藍的天幕,以及西斜的太陽。

天又恢復了之前的明亮,楊誠道,“是幻陣。玄離槐在這裏留下了許多幻陣,包括你看到的那幾副壁畫。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趕快收拾收拾離開吧。”

柳子澈接着問道,“你以前經過此地的時候可也遇到過?”

“沒有。”楊誠的雙眸中充滿憂慮,“尊者果然預料的不錯,這一路看來不會太平了。咱們從蝴蝶谷直接傳過去,雖說有些困難,卻是一條捷徑。”

“蝴蝶谷?”陳曦輕聲重複了一句。

楊誠又道,“王妃大約不知道這蝴蝶谷,聽着名字是個好地方,可卻未必是,谷主花仲卿是個性情古怪的人,若是惹惱了她,她會有無數種法子讓我們斃命,所以才才說過這蝴蝶谷很困難。只是不從蝴蝶谷過,繞路的話,必然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幻陣,破解幻陣並不難,只是會累及無辜。”

“累及無辜?”柳子澈驚異地看了楊誠一眼,“你是說,這個鎮上的人……”

“不錯。他們在我們來之前就都已經死去了。幻境中看到的只是他們從前的幻影而已,如果我們不經過,他們這裏的幻陣便不會出現,他們也不會死去。正是我們的出現,觸及了百花洲的幻陣機關,導致整個小鎮的人全數滅亡了。”楊誠低低地說着,沉沉地嘆息了一聲,“我還是太稚嫩了,師父的本事並未領會,不然也不會……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趕緊尋找咱們的車馬,天黑之前離開吧。”

柳子澈滿心沉痛,他完全沒想到一個幻陣竟然要了整個小鎮數百人的性命!他忽然想起在牆上看到的那句話:“花朝之後再無百花。”而今天,正好就是二月十二花朝節!想到這裏他驟然打了一個冷顫。

陳曦內心也是無比沉重,一個小鎮數百人就這樣無聲的消失了,“他們都是被蠱魂吞噬了嗎?”她輕聲地問,她想起下午的時候那個被蠱魂吞噬的男人,她一隻手忙摸在了自己的臉

頰上,彷彿那裏還有那一滴溫熱的血滴。

“是啊——,這也是玄離槐爲什麼到處設置幻陣的原因,其一便是爲蠱魂提供食物,使其越長越快,越長越機敏。第二也可練習他的邪惡之術。”楊誠的聲音裏充滿了無奈。

三人由客棧的偏門而入,在一旁的側院內找到了那幾輛馬車,以及在馬車上打瞌睡的下屬,楊誠仔細的清點了人數,發現竟然少了一個人。

柳子澈也仔細地查看了一番,發現了少了陳曦身邊伺候的那個丫頭——小寒。於是便對三個手腳麻利的小夥子說,“你們幾個去這個鎮子的各個角落找一下小寒姑娘,找到她之後咱們就出發。”

三人立刻分頭行動去尋人了。其餘人手腳麻利的收拾好了東西,楊誠吩咐柳銘先將所有馬車沿着鎮子的主幹道,趕到鎮南去,他留下來等那三個小夥子。

柳子澈扶着陳曦上了馬車,他自己卻沒有上去,而是選擇看騎馬。

馬車裏面很暖和,她滿腹心事地靠在車窗邊上,感覺到身後有人拍了她一下,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你又發現了什麼,你只管說罷。”

海洋也跟着她嘆了口氣,“我剛剛就跟着你們了,你沒有發現我吧?我跟你們進了那個破房子,看見了那些畫,還有那幾句預言,說實話,我也很震驚。”

“什麼預言?”陳曦沒有聽柳子澈提起。

海洋自知說漏了嘴,便支吾道,“就是說這個地方總有一天會死光光的。”其實,他還看到了另外一幅畫,那幅畫在裏面的房間裏,他們當時站在門口處,柳子澈是看不到的。而他卻鑽進屋內將四面牆上的畫全看了一遍,其中有一副畫,畫上的女子正是鍾離韻的模樣,其中一幅畫便是她縱身跌入了萬丈深淵。

他不敢說,他也不知道這些所謂的預言究竟會不會成真。

陳曦心中擔憂着小寒的安慰,不禁小聲唸叨,“那丫頭去哪了?真是不讓人省心。”

“她死了,死在了百花田裏。”海洋淡淡說道。他並沒有看見小寒的屍骨,而是看見了那一副關於她的結局的畫。在那副畫中,小寒手中握着一大把五顏六色的花,陶醉地站在花田中,可是下一秒,她便被那一股黑色陰影包裹住了!、

陳曦後背一涼,心中猛然一抖,回頭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那間屋裏看見了牆上的畫,那畫中有她的結局。”海洋很悲傷地說道,“其實我在那些畫中還看到了我,還有你的結局。只是我不敢相信它們。”

馬車走的很慢,四周靜悄悄的,就連風聲都沒有。陳曦除了噠噠的馬蹄聲之外,還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不相信這所謂的預言,所謂的先知。但內心深處又恐懼它們。

楊誠的馬蹄聲很快追了過來。

柳子澈命柳銘停下行進,回頭問道,“怎麼樣,人找到了嗎?”

楊誠無奈地搖了搖頭,“死了。

他們三人在花田裏發現了這個。”他從袖籠中掏出一張繡工精巧的帕子,那帕子上繡着一朵殷紅的盛放的牡丹花,右下方兩個很小的字標註着:小寒。

“屍首呢?”柳子澈接過帕子嘆息了一聲。

楊誠道,“已經讓幾個孩子將她就地掩埋了。”

這百花盛開的地方,那個苦命的小丫頭一定喜歡。柳子澈將那一方帕子揣進了袖籠中,調轉了馬頭道,“咱們繼續趕路吧。”他知道這丫頭是他們隊伍中的第一個死者,但絕不是最後一個死者,遂又回頭囑咐道:“讓大家都提高警惕,小心些吧。”

夕陽漸漸地沉入了雲層中,整個小鎮靜謐的讓人窒息,青石板路上只有他們一行人的馬蹄聲,以及細碎的聲響。

路邊的小花圃內,一些花兒還頑強的開放着,完全不知道它們的主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清風吹過,那些花兒便隨風搖曳着,釋放出自己那所剩無幾的花香。

巷子很寬,一行人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很低沉壓抑。

“嗚嗚……嗚嗚……”不遠處一個低矮的黑色瓦罐子裏,傳來一個小孩的哭聲。

楊誠頓時警覺起來,打馬跑到了最前面,循着聲音找了過去。只見一處黑漆木門石屋前,有兩隻黑色的瓦罐子,罐子大約一米高左右,哭聲就是從其中一個裏面傳出來。

楊誠躍下馬背,掀開了其中一個罐子的蓋子,裏面有一個小女孩蜷縮着身子瑟瑟發抖地哭泣着。似乎是感覺到有人掀開了蓋子,小女孩抬起頭看了一眼,接着又低頭繼續哭。她蜷縮着身子看不出多大年紀。

楊誠憐憫地將她從罐子裏面抱了出來,輕聲問,“小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裏?”

小女孩繼續低頭哭泣,好半天才哽嚥着道,“我……爹媽不見了……我找不到他們了……嗚嗚……有妖怪要喫我……”

小姑娘大約七八歲的樣子,梳了兩條長辮子,一邊一條。她一邊抹着淚一邊警覺地看着趕過來的其他人,因爲怕生人,所以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一雙漆黑的眸子滿是驚恐。

“你叫什麼名字?”楊誠從腰間解下一個精巧的小荷包遞給了她又柔聲問道。

小女孩猶豫地看着他,接過了那個精巧的荷包,她小聲道,“我叫憐香,沈憐香。”

“你願意跟我們走嗎?”楊誠試探地問道。

小姑娘搖了搖頭,淚珠很快爬上了臉頰,“我要我的孃親……”她委屈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臉。

楊誠知道她的父母已經被幻陣中的蠱魂奪去了生命,而她不過是一條漏網之魚罷了,他俯身將她抱起來,摸了摸她的頭,“你的父母希望你好好地活着,我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可以嗎?”

小丫頭終於點了點頭,抽泣着抱緊了他的脖子。

楊誠將小丫頭放在後面的一輛馬車內,又命一位下屬留在車內照顧她,一行人這纔再次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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