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她不就是那些野狼爲她撐腰嗎?”流霜不屑道。
黃埔禺冥冷哼一聲,“夜狼之所以稱之爲夜狼,就是因爲他們能讓野狼給他們撐腰,光憑這一點就足夠殺了你們。”
“可若是我們做了充足的準備,那總能夠將她拿下了吧?”陌上嘆道。
黃埔禺冥依舊是搖了搖頭,“不行的,她沒有那麼容易被抓。”
“爲什麼?”流霜問道,內心實在接受不了,他們這麼多人竟無法拿下一個老嫗。
“因爲她的背後還有一個更厲害人在推波助瀾,否則她也不可能單槍匹馬的住在這絕峯之上。現在就算是她已經暴露了藏身之所,也無人能奈何她。”黃埔禺冥緩緩說道,“所以你們今天來雙子山殺她,無非是給自己自尋死路。”
陌上桑忽然想起了衝進洞中的東方未央和樂扶露,不禁嘆道:“如此說來,她定是一個極其殘暴的女人了?那我們的兩個同伴豈不是兇多吉少?”
黃埔禺冥說道,“長公主夜瀾,曾在戰場上殺敵無數,而且她手下的降兵沒有一個人能生還,別說生還就連好死的都沒有,他們不是被剜心就是被剔骨,或是砍下手足,她將那些骨肉拿去喂她的狼,你說這樣一個人,是不是殘暴?”
陌上咬了咬牙怒道,“果然是一匹野狼,絲毫沒有人性。她背後的人是誰,前輩您知道嗎?”
黃埔禺冥長舒了一口氣嘆道,“那個人據說是死而復生的大國師玄離槐。”
“玄……”陌上與流霜對視一眼,看向黃埔禺冥,“玄離槐不是被分屍了嗎?”
“也許他當年的死,只是一場幻覺。”黃埔禺冥嘆息了一聲,“畢竟對於他們在慈安山修行過得人來說,幻術是很容易迷惑人的。更何況,這人生是夢是幻,又有誰分得清?”
他的話令二人突然就感傷起來,黃埔禺冥將他們帶到了山洞內部,這山洞悠長,但並不覺得寒冷,反而有一股暖意。
“雙子山的內部有一條地下河,這條地下河的河水皆是溫水,所以這座山上所有的洞穴都不冷,有的山洞中還能看到開花的喜陰植物,比如說那邊——”黃埔禺冥伸手指着一丈之外的地方,那裏有一大株白色的藤蔓植物,它的葉子是月白色的,邊緣部分帶着一絲淡藍,就像是被藍色絲線勾了一條好看的邊兒,藤蔓是淺綠色略帶着一絲透明,而它的分支部位結出一顆顆殷紅色的米粒大小的珠子,珠子晶瑩剔透,宛如南國而生的紅豆。
遠遠看去整顆植物就像是雕刻大師雕琢出的一件藝術品。
“好美!”流霜由衷地讚歎,三兩步跑到了它面前,仔細地觀察了許久,但見它的周圍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蟲子掠過,“這是什麼東西,它生的好乾淨。”
“這是蒼笙,一種生長在深山洞穴中的古老生物,它不喜歡陽光,也不喜歡冷水,唯有這雙子山的溫泉水可養得活它,它的葉子內含有劇毒,故所有的蟲子都不敢靠近它,但奇
怪的是,它結出的這種紅色小珠子卻可以解它葉子的毒。”
“居然還有這樣的生物?太奇特了。”流霜由衷地感慨。
陌上思索着伸手就要摘下一片葉子,被黃埔禺冥阻止了,只聽他笑道,“蒼笙極其罕見且稀少,不可浪費。我正在用它的葉子研製鬼蒼的解藥,若是能夠研製出來也算是一件功德。”
三人一邊說着一邊往黃埔禺冥所居住的山洞走去。
紅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下到了山腳下,踩在地面上的一瞬間她那顆懸着的心才終於放鬆下來,然而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樹枝枯草劃的襤褸不堪,頭髮也凌亂成山野村夫,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個乞丐。
攀巖,下山,都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紅袖此時已經餓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的日頭,估摸着時辰也已經過了午時,她累得坐在枯草地上,若是沒有風,肚子不叫,她還真想在這裏好好地休息一個下午。畢竟這樣寧靜的時光實在是太少了,太美好了。
紅袖坐在枯草地上等了一會兒陌上桑和流霜,始終沒有等到,她只好硬撐着站起身來,然後拖着疲憊的身子往汴州城區的方向走去。
柳子澈百無聊賴地翻動着手上的一本書,等陳曦進了門之後立刻將她喚到自己身邊,拉着她的手神神叨叨地說,“你,你相信有鬼嗎?”
陳曦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然了。”
“那,那你覺得咱們這屋內有嗎?”柳子澈小聲地追問,眼睛緊緊地盯着她,就好像陳曦能看到他似的。
陳曦猜他肯定是一直在琢磨昨晚上的事情,於是堅決否認道,“沒有!你如果覺得有,一定是你心裏有鬼,一定是你做了虧心事,豈不聞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柳子澈大聲反駁道,“我纔沒有呢,我一向身子正,從沒有做過什麼……虧心事。”
陳曦聽他後半句有些猶豫、心虛的成分,於是臉色一正,指着頭頂上說道,“舉頭三尺有神明,撒謊你的鼻子會長長的。”
“我沒有撒謊。”柳子澈不悅地叫喚了一聲,然後繼續低頭翻書。
他生氣的時候說話語氣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陳曦忽的笑了起來,撲在他身上說道,“好好,你是個乖寶寶,從不撒謊。”一邊說着一邊開始咯吱他。
柳子澈沒有笑,卻深吸了一口氣,“嘶——”壓低聲音喚了一句。
陳曦急忙從他身上離開了,“對不起啊,我又壓到你傷口了。”
柳子澈緩了一會放下手上的書,“你再給我唱首歌,我就原諒你。”
“好吧,反正你也無聊,我也無聊。”陳曦開始在腦子裏搜索歌曲,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特別中意的歌曲,最終挑了一首兒歌《黃鸝鳥》敷衍了事。
但柳子澈卻不知道她唱的是兒歌,反倒很滿意。
夫妻倆正說着話,秋蟬蹦蹦跳跳地跑了來。
陳曦聽出了她的
腳步聲,笑道,“秋蟬,你過來幫我個忙吧?”
秋蟬蹭到她身邊,“什麼忙?”
“你再幫我造一副撲克牌,然後教王爺鬥|地|主,他養病這段日子閒着無聊,你沒事的時候過來跟他打打牌,消遣一下。我這是看不見,否則能有你的事兒?”
柳子澈聽不明白她們說的什麼,抻着脖子聽了半天問,“撲克牌是什麼,鬥|地|主又是什麼?”
岫雲恰巧端着果盤走了過來,她見兩個人沒空搭理他,於是回到,“是一種紙牌,鬥|地|主是一種玩法,挺好玩的。”
柳子澈從果盤中取過一隻金桔,邊剝邊問,“你玩兒過?好玩嗎?”
岫雲點了點頭,“嗯,好玩,但要注意節制。”說罷款步走了出去。
秋蟬二話沒說就應了下來,然後將陳曦拉到外間,悄聲說道,“你們家紫月是不是發花癡呢?我看她一直坐在廊檐下發呆,偶爾還會癡癡地笑,她是不是得了相思病?”
陳曦道,“不會吧,她能花癡誰?”
秋蟬將嘴湊到她耳邊悄聲道,“東方未央。我前幾天發現的。”
“她居然喜歡東方未央?”陳曦驚聲叫了一句,又急忙捂住了嘴巴,“東方那人心高氣傲,不會喜歡她的。”她嘆息了一聲,隱隱的爲紫月有些擔憂,她用力地捏了捏秋蟬的手,“你既然發現了,就多跟她玩點遊戲,分散她的注意力,別讓她泥足深陷。”
“你怎麼知道他們就一定沒有結果?要不要做紅娘撮合他們?”秋蟬躍躍欲試。
陳曦立刻給她澆了一盆冷水,“你如果幹的過樂扶露,你就去做這個紅娘吧。”
“他又不喜歡樂扶露,那個小妖女不過是單相思而已,是個男人怎麼可能喜歡她那種女人!紫月比她強多了,人長得好看,身材也好,關鍵是善良。”秋蟬不服氣地說。
陳曦嘆了口氣,“雖然如此,但我覺得紫月還適合更好的,你就別亂點鴛鴦瞎牽線了。快去找硬紙板做撲克牌纔是你的正事,你如果想當紅娘,那我就讓子澈給你找個店面,你開個婚姻介紹所,讓你盡情的去牽線搭橋,但是求您別禍禍我家紫月。”
秋蟬被她推了一把,險些摔倒,不過依舊很開心,“就這麼說定了,我以後想幹什麼你就讓你老公給我搞定哈,到時候賺了錢我們三七分。”
柳子澈聽他們嘀嘀咕咕在門外說了半天,待陳曦進門後問道,“你們商量什麼呢,神神道道的,有什麼話不能當着我的面說?”
陳曦想了想坐在了牀邊,“那我跟你說了,你別驚訝也別跟你的兄弟說。”
“好,我保證不說。”
“秋蟬說紫月喜歡你的那位義兄。”陳曦一字一句地說。
柳子澈笑出聲來,“原來是這事,我還當是什麼大事,這有什麼,喜歡東方的人可以從城東排到城西,甚至繞整個汴州城一圈。紫月喜歡他,證明紫月眼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