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泓翔突然變得冰冷的話語使諾萱愣在了那裏不知所措,這時身上的絲被因爲諾萱身體的動作而滑落,圍在肩上的浴巾也隨之滑下,白皙的皮膚在月夜之下若隱若現。
諾萱小臉一紅,連忙用手抓住了滑動的浴巾,南泓翔有些驚呆的目光瞬間收回,轉過頭去故意不看她,一種異樣的氣氛在兩個人的中間漸漸的瀰漫。
尷尬之餘諾萱開始在牀邊尋找着自己的睡衣,但是卻沒有見到,感覺到諾萱動作的南泓翔故意使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因爲你一直高燒不退,胡醫生說要用溫水泡浴,所以這兩天在你意識不清醒的時候我一直在爲你做泡浴,所以睡衣纔會???”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不過,你放心,我什麼都沒看到。”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南泓翔自己也感覺到了異常的尷尬,此時他才意識到家裏不僅僅有福媽在,而且還有其她女傭,爲什麼就不會叫她們來照顧諾萱、爲諾萱換衣服做泡浴呢?這一切的解釋似乎都很合情合理,但是聽起來卻又那麼的牽強。
南泓翔的話使諾萱不再擔心和尷尬,因爲在她的心裏對南泓翔是說到做到、說一不二的人,所以聽了這些話之後她感到很放心、也很相信,但是此時的氣氛卻又顯得那麼的悶,看着南泓翔故意轉過頭不看自己的樣子,她的心中一陣一陣的難過,“翔哥哥對不起,因爲我的關係又讓你感覺到了爲難。”
諾萱的道歉纔是南泓翔最爲心痛的地方,明明不是她的錯,但是這麼多年來因爲自己的原因諾萱總是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裏,見到自己說過最多的就是“對不起”,他轉過頭看着諾萱一臉抱歉的表情坐在那裏,輕嘆了一口氣,“應該道歉的人是我纔對。”
抬起手摸了摸諾萱的額頭,體溫正常了,她的發熱症狀也褪去,南泓翔放心的從牀上站起身,“諾萱,這麼就沒喫東西你一定餓壞了吧,有什麼想喫的嗎?”
稍事停頓了一下,然後很確定的說:“怎麼會不餓呢,我取東西來給你喫。”南泓翔的問話不僅僅是擔心諾萱會不會餓,同時也是在爲自己剛剛的失態做掩飾。
“可是,翔哥哥,我還不餓,倒是翔哥哥你???”諾萱有些擔心的看着他。
“我說你餓了就是餓了。”南泓翔打斷了她的話,“不要再說其它什麼話,乖乖的在這裏等着我回來。”說完轉身離開了諾萱的房間。
看着南泓翔離去的背影,諾萱喃喃的說:“我想說的是,我不餓,倒是翔哥哥你看起來好憔悴,因爲我生病的關係,所以你一直都沒有休息好也沒有喫東西吧。”
走出諾萱的房間,南泓翔倚靠在門邊看着窗外長吁了一口氣,剛剛的那一幕雖然只是偶然的一瞥,但是那種若隱若現卻要比全部展現出來還要讓人有一種迷醉感,心中升起的這種慾望感讓南泓翔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負罪感,他的雙拳緊握,因爲太過用力而聽到了突兀關節的咯吱聲,指甲也深深的嵌入皮膚之中!
過了許久,整理了自己混亂迷醉的情緒,南泓翔來到樓下的餐廳,打開冰箱看着裏面的擺放的各種食物,水果、罐頭似乎不適合現在食用,像昨天那樣做粥嗎?
因爲已經是深夜了,而且做粥的話時間會很長,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藕粉上,藕粉是比較清淡的食物,於是南泓翔將藕粉拿了出來。
喫的東西做好了拿上樓,站在諾萱房門外深吸了一口氣,認爲自己已經整理好了心情於是推門走了進去,諾萱已經傳好了睡衣坐在牀上看着他,之前的那一幕又從他的眼前一閃而過,隨即南泓翔便把這一閃而過的念頭掐滅在心中,然後把藕粉遞到諾萱的面前。
看着諾萱慢慢的喫掉藕粉,南泓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與放心的神情,讓她躺在牀上並且給她蓋好被子,“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的房間,有什麼事叫我。”諾萱點了點頭,南泓翔走出了他的房間。
躺在牀上看着垂掛在陽臺門兩邊的白色紗幔,那種輕柔無力的垂落此時就像諾萱的心一樣票票輕輕,“翔哥哥,越是這樣的躲避就越止不住的想起你,我該怎麼辦?我要怎樣才能夠像過去那樣單純的把你當成哥哥看待?”用力的閉緊雙眼拉起被子蓋在了頭上。
南泓翔因爲擔心諾萱所以來到了她隔壁的房間,手裏夾着一支菸站在落地窗前凝視着黑夜中的遠方,平靜之中帶着一些莫名的悲傷,現在的情況似乎變得越來越無法控制了,而我也有些無力去拒絕這種感情,就這樣告訴她嗎?會不會再一次讓她受傷?但是,如果不告訴她似乎自己的拒絕是更大的傷害,因爲她會一直糾結在兄妹這種不被接受的感情中。
說與不說在南泓翔的心中不停的糾結着,猶如千絲萬縷在頭腦裏不停的纏繞着,思緒混亂、視線也因此開始變得有些模糊,頭也一陣一陣的刺痛!掐滅手中的煙轉身走進了浴室,站在明亮的鏡子面前,南泓翔才發現僅僅兩天的時間自己竟然變得如此憔悴!
打開蓮蓬頭,冰涼的水從頭直瀉而下,思緒混亂的頭腦漸漸變得清晰,心中的慾望也被冰冷的溫度所熄滅,清醒了頭腦,拿起浴巾擦拭了一下走出浴室躺在寬大的牀上,想到日後的一個月都會像現在這樣的情況與諾萱獨處,南泓翔的心中感到一絲莫名的緊張!
他實在不願意每一天都以如此的狀態與諾萱見面,又不可以像以前那樣要麼不回來、要麼就等她睡着了之後再回來,因爲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過去的南泓翔,他無法漠視諾萱的存在,更不放心丟下她一個人在家,南泓翔煩躁的翻轉了一個身皺着眉把頭深深的埋在了枕頭裏。
窗外夜空中漂浮的雲似乎並不知道躺在兩個相鄰房間的兩個人心中到底有多煩亂,只是自顧自得隨風飄動,樹葉也在夜風中被吹動的嘩嘩作響,時間點點滴滴的流逝當中天漸漸的亮了起來,而一夜未眠的兩個人直到天亮才慢慢的睡着。
在兩個人的緊張與糾結當中日復一日的度過了一個月,南泓漣與曉晴的蜜月旅行結束回到了臺北,看着他們幸福的笑容可以看得出兩個人玩的開心、過的甜蜜!而這種開心與甜蜜似乎與南泓翔和諾萱此時的情況正好成爲了對比。
第一眼見到南泓翔和諾萱,曉晴的心中便有了一絲不好的感覺,因爲南泓翔的面容顯得很憔悴,諾萱看起來似乎比以前還要瘦弱,想起之前諾萱對於南泓翔的那種感情,她不免在心中想着:“難道??這一個月諾萱和他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嗎?”
看着他們兩人與電話通話時說起的一切完全不相符的樣子,南泓漣也猜到了其中一定發生過什麼,他也不由得心中升起了一些擔心,於是決定直接對南泓翔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夜深人靜,曉晴敲了敲諾萱的房門,“諾萱,我要進來咯!”諾萱連忙走過去打開房門笑着說:“怎麼不陪着漣哥哥跑到我房間來了?”
曉晴一進來就坐在了沙發上撇了撇嘴,“今天晚上我是屬於你的了,呵呵!”然後衝諾萱勾了勾手指,“諾萱寶貝兒,快點兒過來!讓姐姐稀罕稀罕你呀!”
諾萱笑着走過去坐在沙發依偎在曉晴的身邊,“你要怎麼稀罕我啊?這些是不是都是漣哥哥教你的啊?”
“討厭!”一提起南泓漣和她的事,曉晴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你這個小孩思想好混亂,幹嘛要說那個人嘛!”
諾萱笑了笑,“說真的,看見你們那麼幸福,我真的很高興!就好像我自己得到了幸福一樣讓我感覺到溫馨。”
看着諾萱一臉嚮往的模樣,曉晴有些不太忍心問她,今天晚上自己之所以會來陪着諾萱,就是因爲看到了她比以往更加瘦弱與憔悴的樣子,擔心的不得了纔會過來與她談一談,但是話到嘴邊卻又有些無法張口。
書房門寂靜的只能聽見鐘擺不停的“滴答、滴答”的搖動着,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沉寂、落寞的感覺,南泓漣終於開口問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問題,“哥,我不想就這樣沉默或者拐彎抹角,所以我就直說好了,你對萱兒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有一種獨特的感情?”
聽到南泓漣的問話,南泓翔的表情一怔!轉過頭看着他,“你已經知道了?”
“嗯。”南泓漣點了點頭,“就是那一次,因爲曉晴的事情我醉酒,你把我送回房間之後,在我迷糊之間聽到了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所以???”
“原來你都已經聽到了,那麼我也就沒有隱瞞你的必要了。”南泓翔輕嘆了一口氣,“的確,現在的我對諾萱有着另外一種異樣的感情,一種超越了兄妹之間的那種感情,一種單純的男人對於女人喜愛的感情,漣,如此複雜糾結的我,相信不會有人能夠接受。”
南泓翔的坦言倒是另南泓漣意想不到,不過這倒也很符合南泓翔的一貫作風,除了因爲怕傷害諾萱而迴避她的感情以外,對於他們直言的相問他是不會有所隱瞞的。
看着南泓翔看似平靜的面容,南泓漣知道此時他的心裏猶如波濤洶湧的大海一般,又猶如一團亂忙不停的揉搓,“哥,這段日子你憔悴了不少,何必要這樣苦着自己,既然愛她就坦白的把事情的真相告訴萱兒,而且她也比以前更加消瘦,看得出來萱兒過得也很痛苦。”
聽到南泓漣並沒有反對而是鼓勵自己去追求諾萱的話,南泓翔不禁有些驚訝,“漣,你不反對我這樣的想法嗎?”
“爲什麼要反對?”南泓漣笑了笑,“我最親的哥哥和我最疼愛的妹妹在一起的話,會比你們與其他任何人在一起都讓我覺得放心、開心!”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南泓翔很感謝南泓漣對於自己的理解與支持,原本他會以爲南泓漣一定會在心中排斥自己的這種感情,但是現在,不論是因爲不想看到自己與諾萱糾結在這樣的感情之中痛苦還是真的支持他們,南泓翔都覺得心裏很安慰,他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容,“漣,謝謝你。”
“我們是兄弟,不用和我說這樣客氣的話。”南泓漣走到他的身邊,手撫在他的肩上,“哥,告訴萱兒吧,就算她會接受不了也總好過一直糾結在喜歡上自己哥哥的痛苦當中而不知爲何,我想你也不希望她整日這樣痛苦下去,不然你也不會看起來如此的憔悴,你們都過的太辛苦了,放心心裏的負擔,去好好的愛她。”
南泓漣的話給了南泓翔莫大的鼓勵,他的眼睛看向窗外凝視着遠方,“難道真的要把信上所看到的一切告訴諾萱嗎?”想想南泓漣說的話的確不無道理,如果一直這樣以兄妹的身份拒絕着諾萱、躲避着諾萱的感情,那麼更加糾結、痛苦、受到更大傷害的只是諾萱而已。
因爲自己知道諾萱並不是他的親妹妹,而諾萱卻並不知道,所以她會一直在心中自責自己喜歡上了的哥哥的那種負罪感之中,就算時間可以撫平一切,但是這種緩慢的撫平將會給諾萱的心靈增添無法抹去的傷痛記憶,這樣的記憶將是比她童年受到的那些冷遇更加傷害心靈、甚至會影響她一生的痛苦回憶!
看着南泓漣對自己投來支持的微笑,南泓翔似乎覺得心中那些糾結成團的亂麻在漸漸的理清頭緒並且打開、撫平。
雖然南泓翔的亂麻在漸漸的打開,但是不明真相的諾萱卻將心頭的亂麻一點一點的拽緊、纏繞、揉搓,最後化爲了混沌的一團,“曉晴,也許我這個人一輩子都不會有愛情存在吧,因爲我對那些追求我的優秀男生一點感覺也沒有。”
諾萱的話中隱含着另一層意思,但是卻沒有直接對曉晴提起,因爲她不知道愛上哥哥這樣的事應該對自己最好的姐妹開口談起。
曉晴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注視着她說:“諾萱,愛情是不會忘記任何人的,她會在你不經意之間就悄悄地降臨到你的身邊。”
“愛情嗎?”諾萱的神色變得黯然,表情也變得有些痛苦,“曉晴,我有話想要告訴你,雖然這些話我已經想了很久,但是我卻一直不知道應補應該說,直到現在我知道如果再不說的話,我會因此憋悶到窒息而死的。”
看着諾萱痛苦的神情,曉晴自然知道她是因爲什麼而痛苦,諾萱的身體無力的倚靠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也許是老天在懲罰我這個本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界的人吧,讓我糾結在如此沒有結果的愛情當中,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罪孽,曉晴,我應該怎麼和你說?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樣告訴你,我??我???”
諾萱的神經變得更加糾結、更加痛苦,“曉晴,這是一種根本就不被允許的愛,我一直承受着這種情愛的煎熬之中,他也一樣,我知道,他的痛苦一點也不比我少,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嗎?”諾萱的臉上露出一絲悽苦的笑容,那種笑和着她的淚水讓人感到無比的揪心與疼痛,“現在我就告訴你,我我愛上了翔哥哥,這是怎樣的一種罪孽,而且罪孽深重。”
隨着她的話音落下,諾萱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噼裏啪啦的不停掉落,她的雙手掩蓋在臉上痛哭出聲,“我不知道自己爲何會變成這樣,爲什麼我會可恥到喜歡自己的哥哥?他是我的哥哥呀,我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壞女孩,爲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諾萱的哭聲牽動着曉晴的每一根神經,同時從她帶着訝異的眼神中倒映着諾萱因爲哭泣而抖動的身影,“曉晴,我好痛苦,這樣的感覺一直煎熬着我的心!原來以爲我不懂什麼情愛,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根本就不是大家口中說的那麼單純。”
諾萱痛苦的樣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