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友誓——
錢叔叔已經從醫院回來,在家中休養。
他剛進門就聽到金阿姨有些不滿的嘮叨:“你都這樣了,還惦記着畫你的畫,就不能聽醫生的話,好好休息一下嗎?”
“天天閒坐着,我的人生有什麼意義?”跟金阿姨相比,錢叔叔的聲音很小,沒有責怪金阿姨多管閒事,卻也沒有妥協的意思。
“又是畫畫畫,你都畫了一輩子了,就不能稍微休息幾天麼?”
錢叔叔並沒有給予回應,走往走廊另一頭,那是他自己的畫室所在。他的腳步很慢,看起來有些喫力,身形似乎也比上次和秦友誓在桃林相見時更加憔悴了。
生怕金阿姨和錢叔叔會吵起來,秦友誓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歡喜地叫道:“我回來啦!”
“阿友回來啦!”金阿姨從走廊的圍欄往下來,臉上馬上擠出了久違的笑容。
“是啊,阿姨有沒有想我?”他的臉皮,還真是挺厚。
“當然有啦,你倒是好,開學到現在纔回來一趟!”金阿姨假裝有些不高興。
他只能呵呵傻笑說:“這不,阿姨您不是說要多參加學校活動,多結交些朋友嘛,這都得花時間的嘛!”
“哼,友哥哥臉皮真厚!”錢小雅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
“小雅妹妹,原來你也在家呢。”秦友誓表面上還十分開心地笑着,心裏卻已經開始發毛了。
“你都回來了,我爲什麼不在家?”錢小雅叫道,“我又不是大學生,哪有那麼繁忙!”
喲,這語氣酸得,秦友誓趕緊想開溜。
他丟下書包,衝到樓上,錢叔叔已經進入畫室,他跟金阿姨打過招呼之後,也跟了進去。
“叔,您身體好些了嗎?”他關心問道。
錢叔叔在擺弄畫具,動作緩慢,卻也利索。他趕緊過去幫忙。
“我身體沒事,就是閒着難受。”錢叔叔說,“你阿姨她就喜歡小題大做,一驚一乍的,沒病都被她嚇出病來。”
第一次聽到錢叔叔跟他埋怨金阿姨,他頓時變得有些小心翼翼的。“阿姨,她也是擔心您的身體。”
兩人嘮嗑了幾句家常,錢叔叔停下手頭的工作,問他:“她,怎麼樣了?”
他知道,錢叔叔問的是楊枝,“挺好的。上次回來之後,她開朗了許多,還敢在很多人看着的臺上唱歌了呢,不過是戴着面具上去的。”
錢叔叔會問起楊枝,他早有預料,可是沒想到這次,他居然會緊張起來。
“如果有什麼困難,記得跟我說。關於她的事,我希望你可以幫我繼續關注她、照顧她,幫助她早日走出來。”錢叔叔的眼睛看着他,他居然不敢迎接這雙深邃的眼神了。
他心裏頓時有些內疚和心虛,錢叔叔信任他,寄希望於他,讓他照顧好楊枝,他卻偷偷跟錢叔叔要他保護的對象處起了男女朋友。
他不知道,如果錢叔叔知道的話,會怎麼想、怎麼看。
錢叔叔見他走神發呆,略帶歉意地問道:“叔叔是不是爲難你了?”
“沒……沒有!”他慌忙否認,“怎麼會呢!”
現在即使錢叔叔不需要他幫忙了,他也不能不管了呀!
兩人正聊着,門突然就被撞開了。這麼冒冒失失進來的,除了錢小雅,也沒誰了。
“你們聊完了沒有?”錢小雅任性地問道。
“哎!”錢叔叔忍不住嘆氣說,“你呀,什麼時候能夠變得稍微賢淑一點?”
錢小雅繼續淘氣,“爸爸,錢小雅這名字,怎麼聽都跟賢淑不沾邊呀!”
“胡說!”錢叔叔很是較真,“雅字,就是讓你文雅一點的意思,你倒是好,跟這個字一點都不沾邊,馬上就要高考的人了,整天還跟個孩子一樣瘋瘋癲癲的,你什麼時候才能不讓我和你媽操心呢?”
“要不,您再給我改個名字唄?”錢小雅繼續說,絲毫不顧及錢叔叔的身體情況。
秦友誓擔心錢小雅繼續說下去,會直接把錢叔叔氣倒了,所以趕緊連哄帶騙把錢小雅弄出去了。
到了外頭,他忍不住教訓說:“你爸爸大病還沒痊癒呢,你就這樣跟他說話,就不怕把他給氣出個好歹來?”
“怎麼會?”錢小雅不以爲然,“我爸爸的道行可深着呢,哪有那麼容易生氣?他這種人能輕易被激怒,就不是大師了。”
“誰跟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我媽!”
“……”
惹不起,還躲不起麼?他看到錢小雅走在前面,沒有注意到他,他趕緊轉身就溜。
誰知道剛走兩步,錢小雅就一下子竄了過來,雙手勾着他的胳膊肘,笑道:“阿友哥,你這是要上哪兒去呀?”
“上……廁所。”他有些慌張地說,然後很快平靜下來,當真去了洗手間。
他在洗手間呆了十分鐘纔出來,想必錢小雅不至於有耐心等他這麼久吧!
可是,他又一次低估了錢小雅,錢小雅在門口再次把他逮住了。
錢小雅壞笑着說:“阿友哥,我正想問你,是不是廁所裏沒紙了呢,結果你就出來了。”
他只能呵呵。樓下金阿姨叫他下去喫水果,他順勢跑了下去。
錢小雅立馬就跟下來了,還撒嬌說:“媽媽偏心,只叫阿友哥喫!”
“你這孩子,平時叫你你都不喫……”金阿姨嘴上碎碎念,手卻很誠實,直接把切好的蘋果喂到錢小雅嘴裏。
錢小雅把嘴撇開,繼續撒嬌說:“我要阿友哥哥喂。”
“想得美!”秦友誓小聲嘀咕了一下,然後說,“我不喂,你要是不自己喫,那我就全部喫光了。”
“媽媽,你看,阿友哥欺負我!嗚嗚……”錢小雅耍起脾氣來,金阿姨一點辦法都沒有,勸來勸去都是那幾句,一點用都沒有。
想到自己畢竟是寄人籬下,當着金阿姨的面態度太強硬,怕是不太好,可是錢小雅有手有腳且不是三歲小孩,他真的做不到像金阿姨那般寵溺呀!
他站起來說:“叔叔今天還沒喫水果吧,我給他送些上去。他身體還在恢復中,應該多喫些蘋果的。”說完,他趕緊溜去廚房,快速切了兩個蘋果,溜去樓上。
他心想:錢小雅這樣的女生太可怕了,以後誰娶到誰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