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笑着搖頭,“沒事”將蘇筱落護在身後,但蘇筱落卻不肯躲在他的身後,是,她是打不過諳葉,但她不想要凡事都躲在冷冽或是莫離殤的身後。
她看着諳葉毫不畏懼,“諳葉?久仰大名,只是這聞名不如見面啊。”
諳葉注意到冷冽將蘇筱落護在身後的動作,心裏一下就難過了許多,她跟在冷冽身邊數百年,他從未見過他對何人有過這般呵護,那細微的動作,別樣的眼神,讓她嫉妒如狂,冷冽!你何時會對我也如此這般?
怨恨充斥了她整個內心。所以此刻聽到蘇筱落稍微諷刺的話語也就變得格外刺耳又沉不住氣。
“蘇筱落姑娘也倒是不如傳聞般讓人驚豔,不過一介凡人,也膽敢在天庭放肆?別以爲太子護着你就對我出言不遜!”
蘇筱落不以爲然的笑了,這個諳葉還真是沉不住氣,可也或許是對冷冽的情太過執着,由愛生恨的感情最是極端。她微微側頭,別樣的看了一眼冷冽。
冷冽不明所以的看着蘇筱落,他怎麼也想不到這種關鍵時刻,蘇筱落會聯想到這些呢?
蘇筱落看着鎮庭珠,若有所思。忽而嘴角一揚,狡狤如狐,“聽聞諳葉仙者擅長夢魘之法,不知可否讓我這個凡人領教一下呢?”
電摯自然不會願讓蘇筱落深陷險境,上前阻攔時被冷冽擋了回去。七重天的人都知道天族太子對蘇姑孃的情意,便不再阻攔。
冷冽緊皺着眉頭,他當然不會讓蘇筱落受傷,但諳葉的夢魘之術他自己都不易逃脫,何況法力尚淺又是凡人之軀的蘇筱落?儘管他從不懷疑她做的每一個決定,但這卻不能肯定她不會受傷。
諳葉冷笑,“不自量力!”
片刻之間,電閃雷鳴,漆黑一片,蘇筱落就身處在一座荒山,她在打量之際腳下一陣晃動,她轉身一看,方纔還是樹林的地方此刻卻成了一個懸崖,險些跌入萬丈深淵。
蘇筱落驚愕,這諳葉的夢魘之術還真是可怕,夢境都如此逼真,怪不得能將莫離殤都困在夢境之中!
又不知何時,蘇筱落眼前的景象變成了蘇府別院,那個她生活過的地方,只見走出來一個小女孩,手裏拿着一塊糕點,蹣跚的走了出來,笑嘻嘻的遞給了一個婦人,“孃親,喫!”
婦人溫和的接過,拉着小女孩在亭子裏坐下,“落兒,以後孃親不在了你可要照顧好自己,莫要魯莽衝動,萬事之慎重!”
蘇筱落惶恐,落兒?那難道就是她自己和她的孃親?她見到了,她終於知道自己的孃親長什麼樣子了!原來這就是她的孃親,溫婉大方,舉止優雅,談吐悠然,這分明是大家閨秀之樣,爲何她會被傳言是出身低微的婢女所出?
等等,母親似乎知道自己即將遭遇劫難!這究竟怎麼回事?
時間一晃天空飄着鵝毛大雪,少女模樣的蘇筱落蜷縮着身體在柴房瑟瑟發抖,聽聞一陣奚唆的聲音,朦朧睜開眼睛,窗外兩人議論紛紛,“這蘇家小姐真是可憐,好歹也是個大戶人家,怎麼會遭受如此待遇?”
“你懂什麼?這蘇筱落的娘可是個不安分的主,聽聞當年老爺根本不在府裏,這不知道怪的誰的孩子呢!”
“啊?不會吧?蘇夫人不像那種人啊!”
“什麼不會?自古紅顏禍水,就是因爲不安分啊!”
蘇筱落,忽然站起身,眼中赤火焚燒,渾身散發着一種恐怖的力量,如同地獄間復活的魔鬼。
撕裂的吶喊聲打破了寧靜的夜,一陣騷動之後,地上躺着兩具七竅流血的屍體,所有人都驚恐的看着她,看着這個年幼卻可怕的女子。
蘇筱落虛弱的躺在冷冽的結界內,口中呢喃的說:“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口中一絲腥甜湧出,冷冽再也忍不住衝進結界用法力強行喚醒她,諳葉即便再不容忍蘇筱落的存在,也不願冷冽受一絲傷害,加上本就憂傷在身,見到如此景象就趕緊撤了布法。
冷冽喚醒蘇筱落後,蘇筱落表情痛苦不已,她惶恐,不安,甚至全身都在顫抖,冷冽抱她在懷裏,不斷地安慰她,“沒事了,沒事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在這裏,我在這裏!別怕!”
諳葉冷笑道:“所謂夢魘之術就是將自己最恐懼,最希望的,最無力的,種種極限的記憶再次喚醒,真真假假,只有自己才分辨的清!就你一介凡人之軀也想挑戰我?不自量力!”
“滾!”冷冽突然的一聲怒吼,諳葉被嚇了一跳,不甘心又委屈的跑開了。
蘇筱落蜷縮在冷冽懷裏,突然微微一笑,很平靜。
冷冽猛的一愣,他懂了,也怒了,“蘇筱落!你竟肯爲他做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