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易嘉幀的態度,楚芸這些天已經完全習慣了,絲毫沒有之前的委屈,而是笑眯眯地拉着童然的手,回到了餐桌旁入座。
“爸,媽,早上好。”童然一副賢惠得小媳婦模樣,朝着易承修和易太太兩人問好。
“喫着一半早餐,亂跑什麼!”易太太無視了童然的問好,轉頭責怪起楚芸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見着個人就往跟前湊,從前那麼穩重懂事的孩子,跟誰學的這麼沒規沒矩!”
聽到易太太的訓斥,楚芸略帶委屈得“哦”了一聲。而後趁易太太不注意,衝坐在自己身邊的童然吐了吐舌頭。
童然被楚芸的表情逗笑,低頭捂嘴笑起來,再一抬眼,卻正對上了坐在自己對面易承修的目光。
童然心頭一震,臉上的表情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面癱着看着對面的易承修,一副士兵等待首領吩咐的樣子。
然而易承修的目光卻像是無意中掃過她一般,並沒有做任何停留,而是放到了易嘉幀身上。
“這幾天怎麼走那麼早?”易承修問道。
自從易嘉幀回到易家,並且正式回到公司後,這是第一次在早餐桌上看到他。問起來,童然也只是說易嘉幀早早的去了公司。
“你的意思是叫我可以遲到?”易嘉幀用刀叉切着盤子裏的荷包蛋,淡淡說道。
“我們可以一起去公司。”
“我自己有車。”
“怎麼,不願意和我這個老頭子一起去?”
對於易承修的明知故問,易嘉幀並沒有回答,而是丟開了手裏的刀叉,用餐巾摸了摸嘴角,站起身說道:“我去公司了。”
童然坐在一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拜託能不能不要這麼針鋒相對啊?再怎麼說他不僅是你老爸,現在也說你的頂頭上司。
突然,易嘉幀將童然的臉掰過來看向自己,隨後彎腰在童然脣上上輕輕一吻,順帶着舔走了童然站在嘴角的沙拉醬。
“我走了。”易嘉幀說道。
童然忍不住斜眼偷看了一下對面易承修和易太太的表情,果不其然,對面那兩個祖宗正看着自己,尤其是易太太,那雙眼睛簡直在冒火。
臉上一疼,是易嘉幀不滿自己走神下得黑手,童然連忙陪笑道:“路上小心,我等你回來。”
十足得賢妻。
易嘉幀這才滿意得鬆開了童然,去公司了。
易嘉幀走後,童然作爲剛纔那一場纏綿好戲的另一位主角,在衆人的目光下,保持着面部表情的淡定,吞下最後一口早餐後,彬彬有禮得衝對面二人點頭說道:“我喫好了,爸媽,我先回房了。”
在得到易承修的首肯後,童然逃難似的回到了房間,一關上門,童然靠在門上鬆了口氣。
易嘉幀去公司上班已經有幾天了,習慣了之前工作的童然一下子又閒了下來,這讓她十分不習慣。
獨自一人留在易家,要面對並不好相處的易太太,總是讓她有些頭疼。不過還好,有楚芸在。
楚芸對童然來說,簡直就是上天眷顧她,安排到她身邊的小天使。有了楚芸的陪伴,平日裏和楚芸一起聊聊天,讓她並不是覺得自己是孤獨的。
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響,童然走過去將手機拿起,收到了易嘉幀的一條短信:“晚上我接你在外面去喫飯。”
童然噗嗤一笑,回了一個“OK”的表情。
易嘉幀收到童然的回覆,笑着將手機放到一邊,加速開車去了公司。
抵達公司,一路上不少員工大老遠看見自己,微笑問好。易嘉幀一一笑着回應,一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易嘉幀前腳剛進辦公室,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敲響。
易嘉幀反手將門推開,看到了站立在門外的人。來人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打扮的卻十分老成。穿着深棕色的職業裝,黑色的長髮盤在頭上,臉上還架了一副厚重的眼鏡。正是易承修安排給易嘉幀的祕書魏萌,專門負責幫助他儘快瞭解公司的一切。
魏萌沒想到會是易嘉幀親自來開門,被易嘉幀嚇了一跳:“易、易少早上好。”
易嘉幀揚起嘴角,朝魏萌說道:“有什麼事嗎?”
說着,側身讓開了一條路,讓魏萌進來。
魏萌連忙擺手:“沒有,我就不進去了,我就是看您來了,想問下要不要幫您倒杯咖啡。”
自從易嘉幀出院後,童然一直禁止易嘉幀碰觸咖啡這種會刺激神經的東西,他的確是有好久沒有喝咖啡了,說起來也真有些懷念那個滋味。
易嘉幀想了想,點頭衝魏萌說道:“好的,謝謝。”
看着易嘉幀上揚的嘴角露出的溫和笑容,魏萌臉上一燙,推了推眼鏡慌亂的離開了易嘉幀的辦公室。
易嘉幀莫名其妙的看着黃連跑走的魏萌有些莫名其妙,他有那麼嚇人嗎?易嘉幀若有所思得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後半掩了辦公室的房門,走到了辦工作旁,按下了內線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傳來了沈皓埋怨得聲音:“一大清早的又幹嘛?”
“來我辦公室一趟。”
沒一會兒,辦公室的房門被推開,沈皓臭着一張臉走了進來。
一看到易嘉幀,沈皓就忍不住一肚子話:“易大少爺,每天你一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叫來詢問工作,你能不能稍微給我一點緩衝的時間?拜託新入職的人不僅僅只有你而已啊!”
“我今天不是問你工作的。”易嘉幀笑眯眯的看着沈皓,問道,“新環境融入得怎麼樣?”
沈皓纔不信易嘉幀只是心血來潮,單純爲了關懷他才把他叫來:“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易嘉幀看着面前多年以來的好友兼搭檔,笑笑說道:“有沒有推薦的餐廳?今晚我要帶童然出去喫晚餐。”
易嘉幀的話讓沈皓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你把我叫來就爲了問這個?!”
易嘉幀沉默的點頭。
沈皓無語的坐在一邊的沙發上說道:“拜託,雖然我跟你來公司是爲了輔佐你,但好歹我也是總經理不是你的助理OK?!這種事情你隨便叫祕書來問一下不就好了!”
“喫喝玩樂這種事我還是最對你放心。”易嘉幀說道。
“你這麼說好像我是個對喫喝玩樂很精通的花花公子。”
“難道不是嗎?”
“別把我和婁宇凡扯到一起謝謝。”
聽到沈皓的話,易嘉幀大笑着笑出聲來。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魏萌端着咖啡走了進來:“易少您的咖啡……”
在看到辦公室突然多出來的沈皓後,魏萌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她完全沒想到沈皓會出現在易嘉幀的辦公室,現在她沒敲門就直接走了進來,不會打擾到兩人的談話了吧?!
“不好意思沈總,我不知道您在……”魏萌連忙解釋道。
“沒事,閒聊而已。”沈皓看出了魏萌的緊張,連忙寬慰她,隨後看到魏萌手上的咖啡,眉頭微挑,看向了易嘉幀。
他記得易嘉幀出院後,童然禁止易嘉幀喝這種會對神經造成刺激的東西來着。
魏萌將沈皓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誤以爲沈皓在生氣沒有自己的份:“我再幫沈總衝一杯咖啡。”
“不用了,我不喝咖啡的。”沈皓拒絕了魏萌。
魏萌捉摸不透沈皓是不是真的不在意,有些緊張得將咖啡放到易嘉幀的辦工作上,這才帶着歉意連忙退了出去。等看着魏萌走出辦公室帶上房門後,這纔回頭看着易嘉幀,一臉不懷好意:“我要跟童然告狀你偷喝咖啡。”
易嘉幀看着沈皓,不可思議的說道:“爲什麼你會認爲我怕她?”
沈皓被易嘉幀一句話堵得無語凝噎。也是,他堂堂易少,連易承修都敢頂撞,平常使喚童然跟使喚那啥一樣,他怎麼會產生童然能把易嘉幀管的死死的這種錯覺的?
“當我沒說。”沈皓聰明的轉換了話題,將話題引到了剛纔進門的魏萌身上,“剛纔那個就是老爺子給你安排的祕書?”
易嘉幀端起辦公桌上的咖啡,銀勺在杯中輕輕攪拌着:“嗯,叫魏萌。”
沈皓看着易嘉幀嘴裏嘖嘖嘆氣,“你看看別人的祕書,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再看看你的祕書,也太樸實無華了。”
易嘉幀抬眼,饒有興致的看了沈皓一眼:“你很想要一個花枝招展的祕書?那把她給你好了。雖然打扮是土氣了些,長相也一般,不過稍微打扮一下應該還是不錯的。你以前做經紀人的,包裝這種事情最拿手了。”
沈皓連忙擺手:“算了吧,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魏萌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給沈皓再衝一杯咖啡。等她衝好咖啡後,站在辦公室門前正要敲門的時候,就隱約聽到了辦公室內兩人關於她的談話。
魏萌有些羞憤得站在原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框,沒有再敲門,而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魏萌的辦公室就在易嘉幀隔壁,她將咖啡放到一邊,沉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電腦屏幕上反射出她那張平凡無奇的面孔,魏萌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觸摸這屏幕上的倒影,指尖碰觸到冰冷的屏幕,像是被刺痛一般收回。
樸實無華,這四個字簡直就是魏萌這二十多年來生活的概括。魏萌想起易嘉幀之前那個讓她臉紅心跳的笑容,心裏突然一片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