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墜落的史蒂夫·羅傑斯就地一滾消掉衝力, 站起來觀察四周。視線從空曠的屋子移到光滑的牆壁, 繼續向上轉移,看着高聳的上空逐漸合攏、最後閉合到沒有一絲縫隙的頂板。
即使與隊友分離, 孤身一人處於密閉空間,他的臉上也沒有絲毫驚慌的痕跡,而是站在原地等待敵人下一步的動作,冷靜而又沉穩。
他突然察覺到什麼, 腳下一旋, 在摩擦聲中立刻舉盾擋住後方。
一枚不知何時鎖定他的微縮炮不偏不倚,撞上他的盾牌。
“轟——!”
在劇烈的衝擊下,史蒂夫·羅傑斯連退幾步,穩住身形。
“喜歡這份見面禮嗎, 大兵?”
完全沒有接縫的牆壁不知何時悄無聲息滑開,棕發的高大男人從黑暗中走出,手裏提着剛剛發射了一枚微縮炮的炮筒。
“澤莫。”
史蒂夫·羅傑斯認出了來人,扯了扯嘴角,拉出一道嘲諷的弧度。
“終於捨得把頭從沙子裏拔出來了?”
“轟——!!”
又一枚微縮炮擊中手中的盾牌,史蒂夫·羅傑斯在空中後仰翻身, 重新落地。還沒等他站穩,第三枚微縮炮已經抵達。
“轟——!!!”
這次史蒂夫·羅傑斯將將來得及蜷起身體減小衝力, 就被爆炸轟飛, 摔到地上。
金髮士兵下一刻便躍起來,微微吐出一口氣,沉下身體, 挺直腰背,雙目清明銳利,彷彿從來沒有被掀倒一般疾速向澤莫衝去。
“你覺得能比槍更快?”
空彈擊入地面,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澤莫填上新彈,語氣壓抑。
“......愚蠢。”
他對着衝過來的人影,再一次射擊。
史蒂夫·羅傑斯立刻向側方撲倒,躲過爆炸。
“我試圖給你機會。”
澤莫那雙淺灰中泛着棕的眼睛本該是溫暖的顏色,此時卻充滿複雜的狠戾。
微縮炮擊中盾牌。
“你卻永遠學不會”
又一發微縮炮毫不留情擊中盾牌。
“天網計劃將會給人類帶來什麼——你怎麼就不明白?!”
越來越近的距離中,微縮炮帶着怒火和尖銳,狠狠擊中那面畫着星星的三色盾牌。
“轟——”
足以讓普通人耳鳴暈眩的聲浪和熱氣中,史蒂夫·羅傑斯的聲音從盾牌後響起。
“說完了?”
他似乎對澤莫剛纔的話沒有任何觸動,甚至於沒有任何反應。金髮士兵將盾牌從身前移下,露出那雙如海面冰層乍破、湧出一片最純淨剔透的藍的眼睛。此時這片藍色,冰冷的就像西伯利亞的蕭瑟曠野。
“你就只有這點嘴上的能耐?”
“......”
高大的男人陰沉沉與史蒂夫·羅傑斯對視。
“不繼續了?”
在澤莫眼中分外可憎的金髮士兵篤定地說。
“炮彈用完了吧?”
沉重的炮筒掉到地上,發出“砰”得一聲響。
“繼續,爲什麼不繼續?”
澤莫扔掉了手裏還在發燙的炮筒,拔出腰間的長劍,指向對面的金髮士兵。
“wanna play a game”
赫爾穆特·澤莫,曾經的美利堅海豹突擊隊上校,極有天賦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優秀的射手和專家級別的劍客,擁有極強軍事素養的精英戰士雙手握劍,斜豎在身前,腳下向外探出一步。
“why not?”
史蒂夫·羅傑斯,曾經咆哮突擊隊隊長,超級士兵,擁有非凡的領導才能和超強的武術格鬥技巧,精通美式拳擊和柔道的士兵左右活動脖子,微微躬身。
兩道身影同時刻向對方撲去——
“砰!”
——最後一個敵人倒在地上。
“連熱身都算不上啊。”
海德拉甩了甩金屬長棍,活動了一下脖子,有些意猶未盡。
“太弱了。”
娜塔莎·羅曼諾夫將卜字拐收回腰間,淡淡地說。
“不自量力。簡直丟神盾局的臉。”
尼克·弗瑞扔掉從九頭蛇特工那裏隨手奪來的槍。
——即使負傷,他們仍然是最頂尖的特工。
三個人走出滿是橫七豎八昏迷敵人的走廊,進入地下數據庫。
被他們以三人之力完全封鎖、無人可進出的地下數據庫中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響,只有時不時亮起的指示燈和傳輸數據時閃爍微光的光纜。
“情況怎麼樣?”
尼克·弗瑞問。
the machine和撒馬利亞人正在戰鬥。
人工智能之間的戰鬥沉默而快速: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痕跡,沒有硝煙,也沒有流血,一切都在0和1之間跳動轉換,那洶湧澎湃的信息光河和數據之海卻震撼且龐大。
數據與數據相撞,猶如山洪暴發,銀河倒轉。
對信號網絡的破解同步進行,電文中不斷出現阻斷運行的混亂代碼和不着痕跡添加的錯誤數據。一秒內上億次的信息傳輸進行着,不斷被阻攔又不斷被重開。地下數據庫這一片的網絡中充斥着海量的錯誤信息,用來影響對手的決策。蠕蟲病毒四處爬行尋找漏洞,試圖寫入宿主程序執行感染和破壞。
內部硬盤不斷升溫,光纜的傳輸快的幾乎無法捕捉。
這是一場短暫卻瘋狂的博弈。
看見海德拉久久不回答,尼克·弗瑞的心提了起來。
“......並不樂觀?”
“不。”
海德拉睜開眼睛,露出微笑。
“我們的機器小姑娘很聰明。”
“鏘!!!”
劍與盾相撞,劍身擦過盾面,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我很欣賞你,甚至可以說佩服你,美國隊長。我非常希望能和你一起,開創新時代。”
澤莫揮劍。
“......如果你不是這麼愚蠢的話。”
史蒂夫·羅傑斯抬盾去擋。
“你明明有做出一番偉大事業的能力,卻滿眼只關注平凡的庸人。你滿足於無用的拯救,爲了所謂的高尚阻止時代的進步,目光短淺,永遠看不到大局。”
澤莫那雙淺灰中泛着棕的眼睛本該是溫暖的顏色,此時卻充滿複雜的狠戾。
“人類永遠學不聰明,永遠都會犯同樣的愚蠢錯誤。信奉金錢的商人,滿腹肥腸的政客,無所事事的混混,崇尚暴力的犯罪者,不事生產的蛀蟲......指望人類擺脫自己的劣根性走向真正的文明?哈!”
金屬又一次碰撞。
“我想要爲人類建立一個充滿希望的和平世界,一個沒有犯罪的秩序世界,爲此一些犧牲是必須的,人類的進步向來伴隨着流血和犧牲——你怎麼就看不明白?!”
“啪——”
地下數據庫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發生了什麼?”
娜塔莎·羅曼諾夫掰開一截熒光棒,綠色的眼睛中寫滿警覺。
“吱——”
幾秒鐘後,燈又重新亮起。特工留意到,整個地下數據庫內的所有電腦指示燈,都暗了下去。
“聰明的小姑娘。”海德拉由衷地稱讚,“能夠突破機器的固有連續性學習思維,想到海德拉網絡的特點,重新定義自我。”
海德拉神經網絡雖然具有網絡的功能,但——
——畢竟不是網絡。
海德拉神經網絡是建立在身爲等離子態生命體的海德拉那複雜而又龐大的生命系統上的類神經元網絡,並且通過量子腦阿諾的整理、編寫和架構塑造成了世界最大的網絡平臺。以擬態內的反應爐心作爲動力源,海德拉神經網絡永不會關閉。
從the machine進入海德拉神經網絡的那一刻,她就不是一個依附於機器、0和1、網絡的人工智能了。在海德拉網絡內,她會得到最大的優化。
最簡單的一點就是——
——她不會過熱。
“利用過熱燒掉撒馬利亞人的部分硬盤,利用卡頓侵入網絡,強制令撒馬利亞人下線並且刪掉所有關於天網的數據......”
海德拉頓了頓,伸手重啓了最近的電腦。開機界面閃爍,屏幕亮起。
“歡迎回來。”
阿諾和海德拉同時說。
“the machine。”
亮起的屏幕上出現了那個熟悉的光標,字母慢慢出現。
“i,am,back。”
——我回來了。
“everything,is,under,control。”
——一切盡在控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