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康院長拔掉五根銀針正要丟到地上,看着眼前監護儀這瘋狂報警的一幕,他的臉“唰”的一聲就白了,差點沒被嚇癱瘓。
“滴滴滴滴……”
監護儀的報警聲非常急促,在場所有醫生的臉都變色了:原來病情已經如此惡化!難道剛剛是那五根銀針在護着呂總的心脈嗎?
黃祕看到這一幕,嚇得跳起來,對康院長吼道:“你幹什麼!呂總的病情好不容易才平穩下來的。”
本來黃祕對張明也是抱着懷疑態度的,只不過當他看到那五根銀針插下去後,呂總的身體確實穩定下來了,黃祕對張明就信任了很多,卻沒想到康院長居然說不是他醫院的醫生,還把五根銀針拔了下來。
如果說拔下來後,呂總沒事還好,偏偏一拔下來就變回了之前的病危狀況,黃祕怎麼能不着急呢。
此時,康院長拿着五根銀針,手在顫抖,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病情惡化了?爲什麼等我拔下來才惡化,難道剛剛真的是這幾根破針在保護着病人?
“我……我……”康院長汗如雨下,臉色蒼白,慌得腿開始發抖,他看向角落裏的張明,發出求救式的眼神。
張明雙手叉腰:“噢?你想要用鍼灸了嗎?那你就快把銀針插回去吧。”
康院長看着五根銀針,又看着呂總的胸口,頭都大了,拔針人人都會拔,但是誰會插啊?插哪個穴道,用什麼手法插,這都是有門道的。
“我該怎麼插回去?完了完了!”
旁邊的監控儀不停地“滴滴滴”報警,全場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黃祕心急火燎地看着康院長:“你快插回去啊!!你是不是想害死我領導!!”
別說事關巡撫,單單一個祕長就夠讓康濟這個院長徹底撲街了。
康院長慌張得都快要跪下來了,我哪敢去害一個巡撫大人啊!
都怪自己剛纔太沖動,一進來就罵了那個年輕的赤腳醫生,又急忙忙把人家的銀針拔了,唉唉唉唉!一失足成千古恨!
康院長哭喪着臉走到張明身邊:“小老弟,大人有大量,求求你放我一馬,如果還有怨氣都等事後再說吧,求求你先幫忙插回去,這次我知道錯了。”
張明接過銀針,情況緊急,他也懶得再計較了,正準備施展手法再度佈下“五行護心”。
可就在這時,門口一個聲音傳來:“康院長,既然都請我來了,你何必求人,鍼灸這種雕蟲小技就不用擺上檯面了!”
一個人風塵僕僕地走進來,是個三十來歲的白衣男人。
康院長見到他如見救星,連忙走過去:“吳神醫!你可來了!”
吳建濤,崑崙山布醫真人的關門弟子,是謝神醫的師兄,因爲入門比謝晗早,所以醫術還在謝晗之上。
吳建濤以前在隔壁市發展,名噪一時,後來又移居省城,如今在省城的醫界也已經頗有名氣。
陳知府和黃祕見到吳建濤後都是大喜過望,省城的神醫已經趕來,這下呂總肯定沒事了!
“哇,是吳神醫!”
在場所有醫生對吳神醫都是非常崇拜的,畢竟這是醫界的一個大人物,比本市最有名的三大神醫都還要強一點。
呂良哲更是十分激動地走上去:“吳神醫,沒想到你也會在這個市!”
呂良哲跟吳建濤是認識的,曾經在省城一個朋友宴會上,畢竟雙方都是有地位的人,坐下來聊聊也很正常。
對於吳建濤這種醫界傳奇,呂良哲當時就是十分崇敬的,而且後面吳建濤還出手幫呂良哲治理了一些身體小毛病,從那之後,呂良哲更是對他尊敬無比。
吳建濤笑着點點頭:“你爹運氣不錯,我今天剛好在隔壁市探親戚,晚上又專門到附近來喫野味。閒話不多說,情況緊急,我先救你爹吧。”
看到有同行想搶着立功勞,張明話都懶的說,直接大方地退到一邊的角落裏,眼神就好比在說:來來來,你行你上,我不跟你爭。
吳建濤輕蔑地看了張明一眼,他看張明這個讓位動作,還當張明是認慫了。
“慫就說明是醫術學的不夠深,怕班門弄斧讓我拆穿。”吳建濤心裏這麼想着。
但吳建濤想錯了,張明主要是覺得這病很棘手,就像一個燙手山芋,誰愛搶誰搶去吧,我也樂得輕鬆當看熱鬧了。
至於功勞什麼的,張明根本沒放眼裏,他過來是爲了拯救一條生命,積一個大功德,還可以順便做一個大人情給梁聖手。
他可不是爲了攀關係,因爲神仙有三大公約的束縛,離這種凡人越遠越好。
至於吳建濤是什麼想法,張明多少也能猜到一點。
大部分神醫都是專攻醫道一脈,武道偏弱,但是野心偏偏又很大,所以他們爲了能在塵世裏混的更好,就會盡可能地去結交更多強大的朋友,不管是神仙還是凡人。
吳建濤就是這種想法了。
而張明就不必刻意去做這種事,因爲他是武道和醫道雙修,在仙界裏也是比較罕見的存在,他覺得自身強大纔是真強,並不想把自己的生命託付給朋友們。
這時,吳建濤已經開始救人了,只見他面對各種正在報警的監控儀器,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他快速給呂總把脈完畢,同時又拿着康院長遞過來的病情檢驗報告快速看了一遍。
情況緊急,但吳建濤還是很鎮定的,他右手抬起,雙指併攏成劍訣,快速在呂總的胸膛上連點幾下。
當他的真氣以特殊手法進入呂總的各個穴道後,頓時,呂總的病情就變得平穩了不少,雖然還沒完全恢復正常,但全場的醫生們已經震撼無比:“這樣點幾下就能將病情壓制到這般程度!太神奇了!不愧是吳神醫。”
張明知道這一招是崑崙派的“四靈點穴手”,他挑了挑眉毛:這吳建濤確實有點本事,聽說是謝神醫的大師兄,崑崙派真是人才濟濟。
醫界很多有名的招式,張明都已經聽說過。
然而,吳建濤這招四靈點穴手並未能完全壓制呂總的病情,他看見監測儀器的圖像後,臉色又凝重了幾分:這病不太好治啊!
沒時間多想,他繼續施展四靈點穴手,在呂總身上噼裏啪啦一頓狂點,衆人只覺得眼花繚亂,到最後都看不清吳建濤的手到底在哪了,到處是殘影。
這牛逼的一幕又把在場的醫生們給震驚到了。
五分鐘後,吳建濤已經滿頭大汗,四靈點穴手很消耗真氣。
而這時候,檢測儀器的報警聲終於停了,呂總的各項生理數據都被拉回到安全線上。
“腦梗塞,差點形成腦梗死,險之又險。”吳建濤大鬆口氣,雖然多花了些功夫,但最終還是把呂總的命拉了回來。
當然,這只是行醫的開始,但是如果不能將病人的生理數據控制在安全線上,那就沒有後面治療的事了。
衡量一個醫生的醫術,第一個搶救環節就能看出一半水平。
如果醫生在一開始不能及時把病人強行拉出鬼門關,那就算有再厲害的治病醫術也是沒用的,因爲病人跨過鬼門關後,再怎麼治也沒辦法復活。
此時,全場醫生都鬆了口氣,黃祕和陳知府也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呂良哲十分崇敬地看着吳神醫。
黃祕低聲問呂良哲:“良哲,你以前腸胃不好,十分消瘦,似乎也是這位吳神醫幫忙調養好的對吧?”
呂良哲點點頭,低聲道:“是的,吳神醫非常厲害。”
這時候吳建濤已經緩過氣,開始對呂總的頸部經脈和穴道進行推拿術。
可是過了一會,他見到病人沒什麼好轉的跡象,又開始施展“四靈點穴手”。
全場醫生都屏住了呼吸,認真地看着,雖然他們是臨牀西醫,學不了什麼,但是記住這種大場面,以後寫論文發表到sci時也許能當個參考論據吹吹牛。
噼裏啪啦一頓點穴後,吳建濤都快上氣不接下氣了,然而呂總非但沒有醒來的跡象,反而呼吸又弱了幾分。
全場醫生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果然這病還是不好治,如果是常見的病例,我們醫院這羣人也該想到方法了。
院長康濟的後背都被冷汗打溼了,心裏不斷地祈禱着,因爲如果呂總今晚治不好,那他這個院長可就難辭其咎了。
康濟把一切希望都放在了吳神醫的身上,如果吳神醫能治好呂總,那他反而會因禍得福,因爲吳神醫是他請來,論功勞,他能佔到不少的。
現在的康濟就像在賭博一樣,贏了就準備職位上升,輸了就準備撲街倒黴。
此時,吳建濤從隨身的挎包裏拿出一粒丹藥,放到水杯裏弄散,兌水喂呂總喝了下去。
呂良哲眼睛一亮:“是靈丹!吳神醫以前說過,這是崑崙的麒麟丹,可治百病。”
張明心裏偷偷一笑,這只是“靈丹”的形狀,但並不是靈丹,只是一個濃縮的大藥丸,跟妹頭教自己煮的藥膏也差不多意思。
雖然崑崙派確實有煉丹術,但是丹藥還是非常珍稀的,因爲很難煉成功,吳建濤的煉丹術目前也只能是做出這種半成品。
這時,呂總服下麒麟丹後,慢慢地,他的臉色恢復了幾分血色,和常人已經一樣了。
全場醫生都大鬆口氣,臉上出現了喜意和期待,大家都認爲病人應該快要醒了。
陳知府等人雖然看不懂這些監控儀的數據,但是他們看到所有醫生都這番表情,也跟着開心起來。
“幸好吳神醫在啊!不然我爸今晚真的不堪設想。”呂良哲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吳建濤並沒有放鬆,反而隨着時間的推移,他有點緊張起來,爲什麼病人的各項數據都恢復正常了,人還不醒來??
他試着輕輕拍了拍呂總的手:“呂總,聽得到我說話嗎?”
昏迷中的呂總當然聽不到他說話了,一點回應都沒有。
大家又等了幾分鐘,回應來了!
突然,呂總的氣息開始變得衰弱起來,各項生理指標再次往上升。
“滴滴滴滴……”
病牀頂部的警示燈自動變紅,所有監控儀器也相繼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吳建濤的臉“唰”的就變得煞白:這……這……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病情又惡化了?
全場人也大驚失色,差點沒被嚇懵。
這一幕來的太突然了,還以爲病人快要醒了,怎麼又跑回鬼門關去了?
這時,張明走上前,道:“四靈點穴手固然可以護住心脈,也可以推宮換血,但是你沒有考慮到,病人可能有高血壓的舊疾,或者有一種遺傳病,這些病剋制了你的四靈點穴手,你無法這麼輕易就治好腦梗塞的。”
吳建濤聽了張明的話,他心裏“咯噔”一下。
但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疏忽了這一點,反而對張明沉聲道:“你妖言惑衆!四靈點穴手這個術式非常柔和,就算病人有高血壓,也不會使他惡化到現在這樣的,你不要懂點東西就出來對我評價,你是什麼人?”
張明坦然一笑:“我是誰都無所謂,你的失責是掩飾不了的。四靈點穴手固然不是現在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麒麟丹是!你太心急了吳神醫!治病哪有像你這麼急的。”
吳建濤的臉色又青又紅,他似乎也想到了什麼,心慢慢沉了下去,但他肯定不會承認,反而生氣地質問張明:“你是什麼科的醫生?哪個名牌醫大畢業的?憑什麼在這大放厥詞?”
康院長連忙走出來,站到吳神醫那邊,低聲道:“吳神醫,他不是我這醫院的醫生。”
吳建濤放心了不少,他看張明年紀輕輕,也不像什麼知名神醫,更像是個實習醫生,而且對方連白大褂都沒穿。
吳建濤就一臉懷疑地道:“你該不會就是個護工吧?”
“不要試圖掩飾你的失誤,麒麟丹效果太霸道,偏偏你的還是半成品,其中一味奇藥‘佛心果’你很可能沒有,所以你的藥效特別霸道,有巨大的副作用。”張明抱着雙臂淡淡道。
吳建濤臉色變得無比難看,被說中了!
張明繼續無情地道:“雖然剛剛看起來你是壓制了病人的情況,但是物極必反,現在病人的淤血反而比之前還嚴重!你就是太急了,如果你先用四靈點穴手維持好情況後,花點時間想辦法,現在說不定你都已經想出了正確的醫療對策。可惜現在來不及了,你已經無力迴天,除非你叫你師父從崑崙山瞬移過來我們這裏。”
吳建濤雙手抖了一下,咬着牙,怒極反笑,其實他已經是色厲內荏,因爲張明把他的疏漏給說的一清二楚。
“讓一邊去,都別再打擾我。”張明見病人危急,他懶得再跟吳建濤多解釋,直接把燙手山芋接了回來,如果不是病情緊急,他真的還想觀望一下呢,因爲這爛攤子可不好收拾。
眼見一個年輕小輩對自己如此不敬,吳建濤心中很不舒服:我錯了又怎樣,聖人千慮必有一失,我醫好過這麼多人,有失誤是很正常的,你憑什麼讓我在這羣凡人的眼前大失顏面?如果連我都治不好,這裏誰又可以?你?笑話!
看着張明要開始施針了,吳建濤大喊:“康院長,他要是搞砸了,可不能怪我!後面病人掛了都和我無關!你們都想清楚!”
康濟連忙拉住張明:“你快停手,吳神醫面前,這裏沒人敢稱更強,你又何德何能?你的鍼灸術難道就能治好呂總?我不信!你把事情搞得更糟後會害我們一起負醫療責任的。呂總不是普通病人,你這種無名小子快點站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