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葉凡醒了一次，那時候柳春兒還未歇息，正趴在牀邊有一下沒一下到底點着頭。葉凡不過是動了一下身子，她立馬就醒了。
“凡哥哥？”
葉凡努力睜開好像被泥糊住的眼，很想伸手摸摸柳春兒，可他抬不起手來。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傷得還要重。
“疼嗎，我給你倒些水來，你別動。”
柳春兒跌跌撞撞到了桌邊，因爲蠟燭燒了一晚的關係，已經漸漸黯淡，房裏光線不充足，她差一點被放在一旁的凳子絆倒。
壺裏的水早已不熱，幸好還有些溫度。柳春兒倒了一杯，又急忙回到牀邊。
葉凡受了傷，身體虛軟無力，柳春兒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讓他坐了起來，然而這已經讓她氣喘吁吁了。
葉凡喝完水，柳春兒就洗了布，爲他細細擦臉。期間葉凡一直靜靜地看着柳春兒爲他做這一切，等柳春兒終於停下來了，他纔開口。
“春兒，別擔心，我醒了。”
“嗯。”
柳春兒悶悶答了一聲，讓他不要說話，再躺下睡覺。葉凡依言，順從的躺下，可是卻沒有閉上眼睛，而是伸出他的手，掌心向上，眉目淡淡的看着柳春兒。
搖晃的燭光中，柳春兒看着放在牀沿的大手，心裏突然被溫暖了，她輕輕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葉凡立刻包住她的小手，雖然沒有用力，可是，柳春兒卻覺得，這一整晚的擔心，都在葉凡這個小動作裏消散了。
“你不困了嗎？”
“困。”
“那你還不快睡。”
“等下睡。”
.......
屋裏寂靜，相握的手溫暖着彼此。燭火吧嗒一聲爆響，最後一絲微弱的火光也要消失了。
葉凡終是抵不住睡意，沒一會又沉沉睡去。柳春兒把他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裏，起身披了件衣裳，靠在榻上，和衣而睡。
一早，公雞打鳴，天光微亮，空氣中還帶點水蒸汽的味道，柳春兒就已經在井邊打水洗簌。
小睡了一會兒，她的精神總算好些。待她煮好早膳回到屋子的時候，才發現蘇清柔也已經起身，正站在門口望裏探。
柳春兒邊端着食盤，邊走近。“小柔，你今日怎的這麼早就起了？”
蘇清柔轉過頭，見她手裏正託着熱騰騰的粥，皺起了眉頭。“春兒姐，你怎麼起的那麼早！”
......
這不是她問她的話嗎。
“我見天亮了，所以就起來準備早飯，進來一起用早膳吧，反正我做多了。
她說話語氣平淡，看不出情緒是好還是壞，可蘇清柔卻看着她直皺眉。
“春兒姐，你別怪我說話太直，可我覺得你這樣太不愛惜自己了，師傅這次雖然是傷得重了些，可你不能因爲憂心就折磨自己，你要是這樣，師傅醒來也不會高興的。”
表情嚴肅嚴厲，不似平日裏人見人怕的小魔女，柳春兒愣了愣，撲哧笑出來。
“不是，你想多了，我真沒折磨自己，我昨晚雖然守了他差不多一晚，可我也有睡夠。剛好醒來時，天才亮，我就起來了。你放心，我不會跟之前一樣的，要是困了，我會去歇息的，我保證，可以了吧。”
蘇清柔是關心她，柳春兒明白的。
見柳春兒不似在安慰她，倒真像是沒事兒一般，蘇清柔這才真的相信了她的話。
柳春兒舀了碗粥，放到對面蘇清柔位置，想到昨日的事，她問。
“昨日那紙條，有幫到你們嗎？”
蘇清柔搖頭。“我也不清楚，紙條他們都看了，不過那字很生澀難懂，不像是我們中原有的，他們也看不懂，今天打算去找杜叔叔幫忙研究一下。”
“百曉生前輩見識那麼廣，她也不知道嗎？”
“前輩她說她好像見過這兩個字，可是她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唉，雖說好像沒什麼進展一樣，不過總算有個線索。突然，柳春兒想到一事。
“小柔，方正走了嗎？”
“還沒，昨日他本來是要走的，可是因爲他也受了點內傷，沒辦法運功，所以苗神醫讓他留下來休息好纔可以走，春兒姐有事找他？”
柳春兒笑笑。“是這樣的，你等我一下。”她起身，走到裏面牀邊，摸了個東西出來。
“這個是苗神醫昨日給凡哥哥，讓他交給方正的解藥，我今日要洗衣服時發現的。可能是當時情況太緊急，凡哥哥沒有交給他，我今日要守着凡哥哥，所以想麻煩你幫我交給他。”
蘇清柔接過解藥。“這個沒問題，我喫完就拿過去給他，春兒姐，你也快些喝粥吧。”
另一邊廂，杜相言用過早膳後，就和百曉生到杜鋒的書房。這些日子，杜鋒因了那奇毒紫羅蘭，去了外面，前日纔回到天雲宮。
“叩叩”幾聲敲門聲，杜相言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爹，我和百曉生前輩有事找您，您在嗎？”
杜鋒正坐在書桌前，聞言抬起頭。“進來吧。”話才落，百曉生已經打開了門。
“好久不見，老狐狸，不錯嘛，看起來還是一樣奸詐狡猾。”她眨眨眼，臉上是她這個年紀所沒有的狡黠。
杜鋒翩翩一笑，“苗夫人，好久不見，謬讚了。”
“切。”百曉生撇撇嘴，還是一樣厚臉皮，刀槍不入。
杜鋒笑笑不爲意，他一直覺得做人能像百曉生這般真性情，纔算是活得自在。
杜相言隱約是知道自家父親與百曉生是認識的，倒沒想到他們看起來似乎關係很好的樣子。
“爹，我今日來是有些事想問問您的。”他掏出紙張。“這個花紋，看起來像兩個字，可是這似乎不是我們中原的文字，爹可曾見過這種文字？”
百曉生接過他的話頭。
“老狐狸，這兩個字，我覺着好像在哪見過，有點印象，可沒什麼記憶。”
杜鋒接過，仔細瞧了一番，似曾相識，他應該也是見過這兩字的，可是在哪裏呢？
“這是從哪來的？”問的是杜相言。
“這是孩兒前段時間與你提過的方正，葉凡以前下屬從七砂門門主那探來的消息，據說這是他佩戴的玉佩上的花紋，只是葉凡現下受傷昏迷了，孩兒不知他看到的是不是這個，不過還是先拿來給爹看看。”
七砂門的門主身上的玉佩？
“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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