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德的清晨。
許多學生剛別墅住處區走出,本來還有些睏倦。
突然,有人猛地睜大了眼,用手肘懟了懟旁邊的同學,下巴示意:“那個抱着花的是郗禾嗎?”"
“什麼?!”
旁邊本來看着手機的人迅速抬頭。
這一下, 不少人注意到,那個熟悉的少女正抱着一大捧鈴蘭,快步朝宿舍的方向跑去。
整個聖德,現在幾乎沒有人不記得郗禾。
“她怎麼早上回來?”
“那花是誰送的??”
他們眼神一對,滿眼寫着“有瓜”,打開了手機論壇一頓搜,就想看有沒有什麼新消息。
在郗禾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原本以爲學院女王評選結束她的熱度和存在感能稍微降一降,結果轉頭又被送上了熱消息。
郗禾快步跑回了宿舍。
她進門就迅速跑回臥室,將那捧鈴蘭放在了牀邊的櫃子上,看着這一朵朵掛着的小百花,臉上不禁洋溢着笑容。
郗禾獨自欣賞了一會兒,剛準備背起包去上課,手機突然“嘀嘀”響了兩下。
她打開,發現是莉莉發來的消息。
奇怪,莉莉一般不會大早上的給她發消息啊。
郗禾點開,就看到。
【寶貝你知道嗎?!】
【我看了論壇才知道,高家好像這幾天突然爆出了一系列醜聞,股價暴跌不說,資金鍊斷裂,被聯邦稅務局找上門,現在已經申請破產啦!】
郗禾一愣,睜大了眼,荒誕的感覺驟然升起,還有些不可思議。
好像之前壓得她透不過氣的大廈,轉瞬傾倒只剩殘垣斷壁,一片蒼涼。
不過對她而言是純粹的好消息。
惡有惡報。
郗禾打字回覆【你說了我才知道的】
莉莉【那我是第一個告訴你好消息的咯?不錯!】
【還有一件事,也不遠了,你有沒有決定期末舞會的開場舞的舞伴呀?】
郗禾看到“舞伴”兩字懵了下,遲半拍纔想起來學院女王是有這麼一個特權。
這段時間忙,完全忘了。
莉莉【你不會忘了吧(探頭)】
郗禾:“......”
她心虛地找補【沒忘,沒忘,我還專門學了舞蹈】
【但確實沒想好舞伴,不想增加無謂的麻煩】
郗禾都能猜到,很多人肯定覺得她會去邀請P4裏的人,可她怎麼想都覺得太麻煩了,平添緋聞。
但如果隨便找個人,她又怕牽連到誰。
純純的燙手山芋。
莉莉【不急,慢慢想哦,反正你可以多問問,我覺得不管是誰大概都是願意的】
和新任學院女王搭誒?!
如果不是P4的人被選中了,那豈不是可以說大敗了P4?
郗禾【......】
就是感覺願意才麻煩啊。
總之,被莉莉這麼一通提醒,郗禾不得不憂心起了這個新的問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其他同學也在關心她舞伴的事。
郗禾今天不管是上課下課,在走廊裏都能感受到格外焦灼的視線,就好像她又陷入了莫名其妙的熱議。
不過與以前不同的是,落在她身上的不再是充滿了審視與蔑視的目光,大部分都只是沒什麼惡意的好奇。
直到中午喫飯的時候。
郗禾本來也想像以前一樣,找個角落當個背景板,結果一進去就像被瞄準鏡鎖定了,剛坐下來,馬上有人緊跟着坐到了她正對面。
郗禾沉默着抬起眼,看着同桌的其他學生,恨不得在頭上寫着一個問號。
幹什麼。
“咳,我們就是來打個招呼。”來人也有些尷尬,低聲說,“譚蓉蓉之前鬼迷心竅,在羣裏詆譭你,我們也覺得不太好,但大家同爲特招生,也不好直接起衝突。”
更何況譚蓉蓉已經算他們之中家境算可以的了。
只是在聖德裏都算貧困戶。
在期中考試結束之後,來找郗禾的這幾個顯然是聖德爲數不多的特招生了。
“嗯。”郗禾淡定地喫着飯,沒多說些什麼。
“我們之前不知道具體真相,聽信了謠言,不知不覺成了幫兇,很對不起。”
當輿論擴大,個人的意志被羣體的謠言淹沒,郗禾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想都不重要了。
哪怕不明真相的人都會覺得“無風不起浪”,她多多少少有點自己的原因。
直到郗禾當衆公佈證據說起的時候,他們才知道原來都禾真的是純粹的受害者。
他們分明是和郗禾利益一致的特招生,任由她被那些隨心所欲的富人階級欺凌??雖然他們就算知道好像也做不了什麼。
但至少不會讓郗禾連個說真話的機會都沒有。
“我本來是想說,我們同爲特招生,在聖德要團結。”爲首的人明顯不好意思,“不過你現在好像已經用不上了。”
“唔......”郗禾嚥下一口菌菇湯,捏着銀色的勺子柄,想了想,“我是這麼想的。”
“我們本來也不熟,只不過是同樣作爲特招生進了聖德而已,我大概也知道你們的處境,雖然你們沒幫過我什麼,但也沒實打實地害過我。”
“我現在既然已經把霸凌這件事給處理乾淨了,你們之後如果還有麻煩可以給我發消息,我去找謝會長解決。”
郗禾說話的聲音不算小,基本上週圍只要稍微注意點的學生都聽得清,也算是表明瞭她的態度。
“可以嗎?”她問。
“嗯,謝謝你。”坐在郗禾右側的是個高她一年級的特招生學姐,低聲說,明顯性格很內向。
只是不知道是被欺負過變成這樣,還是本身就很內斂。
“因爲你的事......”她小聲說,“其他同學對我態度稍微好了些。”
在郗禾不知道的地方。
真的有不少人被郗禾那一出公開審判給震撼到了。
受到最直接影響的就是聖德的其他特招生,就哪怕態度只是變了一點點,從歧視變成了忽視,對他們來說就會舒服很多。
他們進聖德大部分還是爲了學習,不是爲了什麼攀龍附鳳。
最初有高年級的特招生聽說都未參加學院女王評選,很不以爲然,甚至是嗤之以鼻,覺得她要當衆丟臉。
可直到她拿到了學院女王的那一刻,才知道這個低年級的學妹到底想幹什麼。
“那就好。”郗禾點了點頭。
這幾個特招生沒好意思打擾郗禾多久,只是簡單地說了幾句謝謝,就喫完餐盤裏的東西走了。
郗禾還是不習慣被圍着,剛閉上眼鬆了口氣,再一睜眼。
正對面又坐了幾個人。
"......"
今天這是怎麼了。
郗禾麻木地看着坐在她對面的梅拉妮,乍一看還以爲自己是什麼交際花。
“小禾。”梅拉妮笑眯眯地拿了一小袋裝好的曲奇放到郗禾的手邊,“這是我親手做的餅乾,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帶回去嘗一嘗。”
這袋看似普通的曲奇被一個疑似禮品袋的袋子裝着,袋口還繫着帶黃水晶的金色緞帶。
感覺袋子比餅乾貴。
郗禾被梅拉妮的“小禾”?得差點一抖,一言難盡地看着她,好幾秒憋出了一句:“謝謝您。
超級明顯,生怕梅拉妮感覺不到她的疏遠。
“不要這麼冷淡嘛。”梅拉妮饒有興趣地看着郗禾,像是在看一個越喜歡越漂亮的珍寶,“我就是好奇纔來找你的。”
郗禾:“您說。”
“好吧,我就是想問你期末舞會想選誰當舞伴。”梅拉妮嘆了口氣,初次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沒有結果的殷勤追求者,可心裏滿滿都是興奮。
“我沒想好。”郗禾甚至加快了喫飯的速度,咀嚼着羊角包,想着她爸做的糖醋排骨,但是她誠懇地說,“我有個提議。”
“你說你不想我選誰,我保證不選。”
梅拉妮:“......
”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
“我就是有些好奇,你對性向怎麼看?”梅拉妮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郗禾,“你能接受女性嗎?”
郗禾笑不出來。
“其實呀,我也不是說異性戀不好。”梅拉妮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寬容地看着她,“只是你可能不知道,還是富人病,尤其是聖德的那些大少爺會有一些特別的“愛好”。”
“女朋友多如過江之鯽也就算了,他們亂來起來不是你能想象的。”梅拉妮心疼地看着都禾,像是在看一個涉世未深的小綿羊,能救一個是一個。
“你可能不知道,他們還會有兄弟派對,不是說只有男性參加,而是會有人守在門口,看來的女生漂不漂亮,不漂亮的就不讓進呢。”
說白了就是一羣男人一起選妃。
梅拉妮嘆息:“我們姐妹之間頂多就是聯誼,可沒有這樣的事情呢。”
郗禾沉默了。
她常因爲記憶力過好導致知道的無用知識越來越多。
“再說吧。”郗禾喫完最後一口點心,將梅拉妮的餅乾放到帆布包裏,“總之,謝謝你的曲奇....和提醒。'
雖然她也沒有打算和聖德的這些大少爺談戀愛啦。
“好的哦。”梅拉妮笑着朝她招手,反正目的已經達成了。
郗禾轉身離開時,還能隱約聽到後面傳來的“誒你真的喜歡她呀”她太特?了又找不到替代品”,立刻又加快了腳步。
聖德的學生還是太嚇人了。
直到走到教學樓附近,都未拿起手機,才發現半小時前談話時,融星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你看論壇了嗎?】
融星惲難得給她發消息。
郗禾馬上回【?沒有,怎麼了?】
【嗯,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有人懷疑你手裏的鈴蘭可能是花諭笙送的,我感覺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你的名聲,可能都不太好】
郗禾停住腳步,盯着這條信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白天那麼多熱切又八卦的視線到底是在看什麼。
不是,你們怎麼這麼啊?!
她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打字澄清【不是,我昨天回家了一趟】
【那是我爸送的!】
【......]
【原來如此,他們可能誤會了(嘆氣)】
屏幕另一邊。
休息室裏,少見地聚齊了四個人。
融星惲垂眼看着手機屏,倚着休息室的沙發,掀起眼看向不遠處對峙着的花諭笙和孝隨琛,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他能不知道那束鈴蘭是誰送的嗎?
不重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