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長得不矮,身材卻有些瘦削,相貌稱得英俊,只尖使整個人看去不免顯得陰鷙。
韓端自然也注意到了,在心裏一聲感嘆: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啊!
面色略顯蒼白的這傢伙,似乎有些不健康,不是魏林生又是哪個?
自從父親登一把手的大座,魏林生在這個地面顯然也更受歡迎了,在兩個人的陪同下,剛一進門,就有大批的人圍了過去,韓端身邊也冷清了許多。
商人逐利,而權勢通常就是跟利益緊密結合在一起的,世事情大多就是這個樣子的。
沉穩地舉着酒杯,韓端原地未動,來的不是朋,而且有着不可化解的矛盾啊。
這時一人悄悄靠過來,挽了他的胳膊:“韓端,還想着那次在宴會見到這人麼?真是好笑死了。哼,還是那麼愛裝腔作勢。”
韓端回頭,撞了賀雅楠燦爛的笑臉,以及眼中露出的那一絲嘲諷之色:“是啊,不過他現在很了不起了。”
那是自己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也是那次種下的怨恨,而且還越來越深。
想想自己把那塊價值數萬的手錶丟給侍者,魏林生難看的臉色,也不由有些玩味地笑。
“哼,那算什麼?又不是他自己有本事。”賀雅楠顯然不認同他的說法。
韓端不願多提此人,笑着道:“雅楠今天表現很不錯啊,蠻有大家風度,有點老總的樣子了,就是這穿着隨意了些。”
“要你管啊。我就這樣子。”當着這個人,賀雅楠又恢復了頑皮,有些兩人剛在一起的樣子。
大小姐聲音大了點,引得侍者走近:“您好小姐,有什麼可以爲你效勞的嗎?”
“啊,不用,你去忙。”賀雅楠不易察覺地撇了一下嘴角,衝韓端擠擠眼收起聲音,“我開始還是蠻緊張的,慢慢纔好了些。你不錯啊。很貴族,以後必要時請你做伴可以嗎?”
這段日子幾乎每天都見面,雖然是治療需要,韓端也是見了她地**,想起來還是害羞。說不清現在二人什麼關係,反正兩個拘束都少了很多。
韓端笑着答應:“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少了打擾,兩人談得正開心,突見人流又向他們這邊而來:“韓同學,咱們又見面了。”
被一體態妖嬈的女子挽着胳膊。魏林生滿面春風,直奔韓端。
身爲東道的賀雅菲不能不無視這位“要人”。從一進門就陪在一邊。見他擺脫一幹人等直奔韓端這邊,又是這樣的口氣,臉很詫異,韓端還算不需要重點關注的人物。
韓端也煥發了燦爛的笑臉,對魏林生身邊的人都點頭致意,這才迎了熱情伸過來的雙手:“魏公子,好久不見了,一向可好?”
賀雅楠不得不放開韓端的胳膊,很不好地看了魏林生一眼,對這傢伙沒好感。她不想掩飾。
“託福託福。”魏林生依然笑容可掬,“韓同學纔是春風得意啊,又發財又做官,希望能一直走下去纔好。”
一旁衆人看着二人親熱。自猜不出其中機鋒,還以爲韓端跟一把手的公子是舊識好,更在心中加了些砝碼。
所謂“聞絃歌而知雅意”。也只有韓端能明白懂話中隱含的意思,這草包有進步啊,不再直言相向,學會迂迴了,看來磨難真能促使人成長。不過,越是這樣越得小心加以提防,他相信一句話:有些人永遠都不可能成爲朋。
保持着風度的笑:“不敢不敢,魏公子纔是飛黃騰達,未來不可限量,還要多向您學習。”
搖了半天,兩人總算放開手,魏林生身邊的女子挽回他的胳膊:“林生,咱們”
女子也算美麗,但那份妖嬈之美無疑無法跟賀雅楠的清純之美相提並論,便是賀雅菲也要遠勝幾分。
看看緊挨在韓端身邊的賀雅楠,相較之餘高下立判,魏林生不免有些厭煩地抽了下胳膊,眼中妒色一閃而過,似是剛發現的樣子衝她伸手:“完美,韓同學好福氣,身邊的女孩子一個賽一個漂亮。”
他以前也見過賀雅楠兩次,只是變化挺大,一下也沒認出來。
這話對韓端而言稱不誇獎,但他也只是一笑置之,狗咬了人不能咬回來不是?實在受不了了就一棍子打死,這是韓端地觀點。
真正的被誇獎者可沒韓端那樣地城府,賀雅楠反而意圖明顯地將手往回縮縮:“請原諒,我沒有跟陌生人握手的習慣。”
賀雅菲在一旁看着,注意到魏林生握手之後即過手絹裝模作樣地擦手;熟悉如韓端,眼裏閃過的那一絲不屑更
過她的雙眼。
韓、魏素來不睦瞞不過她,知道二人均是話裏有話,見韓端應對沉着,沉穩尤勝魏林生,心下很是讚賞。
聽了妹妹的話又感到好笑,你這丫頭,什麼時候又有這樣習慣了,我怎麼不知道呢?
只是這時的光景可沒必要得罪這個魏林生,賀雅菲笑着打圓場:“魏總,實在不好意思,我妹妹纔剛剛接觸這樣的場合,失禮之處還望多多諒解。”
魏林生呵呵乾笑:“沒什麼,沒什麼,是在下失禮了,想不到二小姐出落地這般漂亮了,一下沒認出來。”
對這番恭維賀雅楠依然沒有絲毫假以顏色,只是強笑着點個頭,就轉頭對賀雅菲道:“菲姐,去招呼別的客人,有人打招呼呢。”
姐妹花離開,韓端與魏林生頗有深意地對視兩眼,如有默契般地均轉過臉不再彼此交流,各自擇向而行。
前幾年由於業績一般,魏林生的神蜂實力不敵樸堯的鳳翔,離開了一陣子。意興闌珊,很是沉寂了一陣子,後來韓端又接手了鳳翔,
魏國豪位後,神蜂得到各方面不少支持,又開始有死灰復燃地跡象。
背後有勢力,自然不乏高人指點,也會有些有真本事的人送門來,生意有起色不難。
媽媽方琪就是“理財”高手,錢財這東西於魏林生來說不算什麼。開家公司充其量用來撐撐門面,可以滿足一下虛榮心。這次重新大張旗鼓有所行動,更把主要目地都放在了打擊韓端這個宿敵。
儘管有人反對,除了固有的傳統軟件業,他仍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手機軟件,將敵人擠挎纔是終極目標。
魏林生手頭寬裕,爲達目地更捨得大把投資,引進人才,又是花大價錢買設備和一些軟件授權,明裏暗裏有人幫忙。想不興旺都難。
改弦更張之後,不少通訊廠商都主動聯絡神蜂。“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這些商人最明白,誰知有大靠山的魏公子下步會做出什麼樣地舉動,就有人主動拋出橄欖枝,在部分機型中採用了他的系統。
這會兒,一登場就成了核心人物,儼然有取代賀家姐妹成爲主角之勢,看看人單勢孤獨的韓端,魏林生洋洋得意:小子,看老子慢慢收拾你,把你踩在腳下的那一天不遠了。
剛剛很好的開場白啊。能打擊一下這小子地氣焰,今天的目的就算達成了一半。
鄒鈞那傢伙說得有道理,要打敗一個人,先要從精神和事業把他擊跨。只**的打擊太落下乘,難怪非要自己來這個地方顯擺一下了。
其實韓端缺少相應的“覺悟”,根本不似魏林生想的大有失落感。跟幾個落單的人聊得也挺歡,除了醫學,別的東西對他來講都是副業,既無所謂有,就無所謂失去了。
賓主盡歡,直至曲終人散。
賀家姐妹一一送走來賓,等剩下幾乎都是周氏內部人員,這才站下來喘口氣。
韓端本意就是給賀雅菲姐妹捧場,也沒急離開,坐在那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東西,看人走得差不多了,這纔打個招呼準備起身。
“韓端,等一下啊。”欲轉身的功夫,賀雅楠突然叫住了他。
賀雅楠雖興奮,臉疲憊卻是掩不住,這樣的大型活動對她剛開始恢復地體力是不小的考驗。
韓端微微一笑,跟隨着到了一邊地休息室。賀雅楠打開隨身的小包,從裏面拿出了一個藍色的本子,推到了他面前。
“什麼?”
“自己看啊。”
“這是?”韓端打開藍色的手冊,定睛去看
賀雅楠一臉興奮:“媽媽說很感謝你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又聽我說你住的地方不大,就在城西的一個別墅區用你名字買了套住房,還說希望你務必不要推辭。”
完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收穫”,韓端臉色一沉,盯着她看了半天:“周總這樣做太見外了,我那麼做更多地是爲實現一個願望,並不圖報答。”
用力想把房產證塞給他,賀雅楠臉現了急色:“韓端,我知道這並不能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於萬一,但也是我和媽媽的一番心意。再說了,還是我親自去選區房子,前幾天已經精裝好了,隨時可以入住了。”
韓端心裏一絲苦笑,賀雅楠不懂,他卻能猜出周松梅地大概用意,不想欠自己太多,而不是她認爲的只爲表表感謝。
仔細想想,自己這些日子來已經少了很多奢望,而賀雅楠病情能順利轉歸已是萬幸。
房子對周松梅來說也實在算不得什麼,其實他也不像重了,倒是認爲不值得推開推去,淡淡一笑:“如此就謝謝周總好意,韓端卻之不恭了。煩請轉告一聲,世除了財物還有很多的東西,別總覺得欠人什麼。”
賀雅楠很興奮,沒聽出韓端話風景點有話,從包裏摸出一串鑰匙遞過:“好的,我一定跟媽媽轉達。韓端,等選個方便地時候就搬過去,我留套鑰匙備用你不介意。我想我還是會經常過去。”
“當然。”都留下了還問什麼,何況能拒絕得了麼?即使搬了新居,她也少不了經常過去接受治療。韓端接過鑰匙和本子,微微點個頭也不多講,“那我就先行告退。”
見送出的東西已收下,賀雅楠滿心歡喜,送出來時嘴裏還一直嘰嘰喳喳個不停。似乎,她以前話不這麼多啊。
到了門口,賀雅菲默默地站着那裏,眼神似有些空洞。只是淡淡地瞟韓端一眼,點個頭意示道別。
開車走在迴路,時間已不早了,韓端的手機突然響起,呈現地是一個陌生號碼,心裏升起一絲疑問。
接通,輕輕地“喂”了一聲,沒得到回應,回答的只有細微的呼吸聲。
韓端念頭一閃:“是雅菲姐麼?”
短暫的沉默,然後是熟悉的女聲:“你怎麼知道是我?”
韓端沒有回答。因爲他也說不出這種猜測的原因,只是。居然就猜中了。
賀雅菲同樣沒有等他的回答,而不是容置疑地說道:“還在路,兜個,別讓人發現你的行蹤,去中北路有一家叫閃電的酒,一個小時後我在那兒等你,有要緊的事講。”
不等回應,賀雅菲匆匆掛斷,韓端也沒有任何懷疑,按她說地做了。
總算完成了善後工作。同樣疲憊的賀雅菲沒有答應賀雅楠一起走,而是獨自一人開車回公寓。
包裏裝了一部新手機,還有一張未曾使用的電話卡,簡短地打了電話。她又把機子關了。平常那部手機是不敢用了,誰知道會不會被監聽呢,手機的安全性能還需提高。
到了樓下停好車子。她回屋磨蹭一會兒,然後換了身中性服裝,開着房間小燈,悄悄溜出了門,一頭扎到了路對過。警惕地搭了輛出租,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到了店中未做任何停留,直接從後門出去,從包裏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帽子戴,又重新換了輛出租,這纔去中北街的閃電酒。賀雅菲現在不得不格外小心,最近總有被人監視的感覺。
電酒,韓端早在一個位子坐好。賀雅菲的話沒有理由懷疑,他同樣很警惕地注意自己的行蹤。
接了電話後也沒回住處,而是去鳳翔找了身工作服換,然後借了薰樂樂地車子開了來。
“菲姐,什麼事兒這麼緊張?”不等她坐下,韓端問了出來。
賀雅菲四下裏看看,眼裏閃過一絲猶豫:“咱們不在這兒談,換個安靜點的所在。”
是不是小心地有點過頭了,怎麼看這架式有點像做間諜呢?儘管不以爲什麼事情這樣嚴重,韓端仍然點點頭。
既然這樣說了,也就在心裏也有了計較,韓端請賀雅菲坐借來地車子,一路開往城西,一時之間本來很難想出什麼地方安全,但有了賀雅楠剛剛送出的房子,一切就不成問題。
賀雅菲很緊張,總在不停地張望。等走出了一段,而後面又沒有任何異常時才放了心。
韓端一路開得極快,在幾經辨認後總算找到了房產證指示的地點,小區門口,經出示房產證明之後才被門衛放行。
門衛很負責任,有他指點找到房子沒費太多力氣,韓端很快就掏出鑰匙開了門,進了院門不由一愣。
也難怪那門衛那樣恭敬有禮,真是大手筆,一幢獨門獨院的三層別墅,戶主就是他了。不是沒想過,只是突然之間有了這樣一處這樣規模的房產,一時還真不敢相信,便是周松梅和女兒的住處也沒有這樣寬敝。
“你什麼時候又買了房子?”賀雅菲顯然並不知情,看着這房子的氣勢,同樣頗喫驚。
韓端含糊地應了,裏面確如賀雅楠所講,真是精裝修過了,廚衛傢俱一應俱全,直接入住也完全沒有問題。
“這想這兒應該比較安全了,不知雅菲姐有何可以教韓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