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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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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卓先打開三個小盒中的一個,只見裏面一枚異常別頭花,優雅而不張揚,靜靜地躺着,她取出遞向杜雪妍,:“雪妍姐姐的長髮又黑又亮,戴一定更好看。”

杜雪妍依言接過,並馬別在了頭髮,取出一面小鏡仔細左右端詳:“嗯,很合適,青卓沒少費心,一定轉了不少地方。”

韓青卓笑笑不答,而是取過那個塊頭最大的盒子交到肖凌零手裏。

肖凌零同樣含笑接過,一臉得色:“嗯,我這個個頭最大,東西也一定是最好的。”

得到屬於自己的一套淺藍色的真絲睡衣後,在身比劃了兩下,笑得越加燦爛:“還是我家青卓好,知道老姐我原先那件有些褪色了,這顏色最適合我了,一會兒就去換下來。”

韓端收到的是一條看去很樸素的腰帶,他走到一邊直接換,走回來很得意的樣子,叉着腰向衆人炫耀:“怎麼樣,帥?”

“臭美!”杜雪妍很“鄙視”,給予直接的批評,只是聲音不那麼響亮,顯然還是給他留了面子,只是心裏卻道:你以前收到美女送的禮物還少麼?再貴重的也沒見這麼顯擺的。

肖凌零則是驚呼一下:“小傢伙,哪能隨便送腰帶給男人,把這麼個老男人拴起來幹什麼?看來,你還是經驗不足。”

女孩被大嗓門嚷得臉一紅,羞得低下頭。

韓端狠狠地瞪凌零一眼,乾笑兩聲:“呵呵,青卓這次要破產了,拿到了幾等獎學金?”

幾樣東西看起來不起眼。其實加起來價格不便宜,他心中有數,至少對青卓的消費水平來說如此。

杜雪妍代爲回答:“我們青卓這麼厲害,自然還是一等了。”

韓青卓臉還是紅,卻跟剛纔不是同樣意味,確實,這三件禮物對她來說價值不菲,幾乎花光了辛苦得來的全部獎學金。

但她心裏明白,從價值來說,這點東西對眼前這三個人來說算不得什麼。

是雪妍姐主動替自己交了下一年的學費。說是現在手頭寬裕;哥送臺高檔的筆記本電腦給她眼都不眨一下;算起來凌零姐姐零花錢也不多,平時對自己最好,衣服也是隨便挑着穿地。

自打來到哥哥家之後,自己過了足以讓普通女孩羨慕的生活,關鍵大家都對她發自內心的關懷,所以最重要的還是精神的滿足,足以讓她忘懷以前。

禮輕情義重,東西不算什麼,但幾個人表現出來的超乎尋常的驚喜更大的可能是爲了讓小青卓開心,而她也確實開心了。心中洋溢着濃濃的溫情,還有什麼比這更好呢?

嘰嘰喳喳聲起。韓端終於沉不住氣了:“你們幾個聊,我先進去做點事兒。”

通訊公司那邊有了起色,依然解不了燃眉之急,情況更爲嚴峻的藥業公司現狀把周松梅搞得焦頭爛額,多方奔走尋找支持。

集團公司地股票受累不斷下滑,甚至以前很不錯的合作夥伴都開始冷眼旁觀。曾經想地要用賀雅楠的聯姻來解決問題,但看好的幾家大公司都不像原先那樣熱心,談論中隱隱透露知曉了內情。

雖然嫁出命不長久的女兒這個想法很不厚道,卻也是周松梅一個女人家能夠想到的最好也最簡單的解決方案,而且那些商業世家也都經常採用類似的方法解決困境。爲什麼到自己這兒就不成了呢?

女兒的病情沒幾個人知道,出現如今的狀況,肯定是有人泄露了出去,計劃很久地出路被堵死了。周松梅壓力陡增,怎能不感到問題的嚴重。

就在她內焦外困之時,韓端地出現了:儘管提出有一個方案或許對雅楠的病會有幫助。周松梅依然難爲所動。

“是麼?”她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熱情,世態薄涼讓她煩透了。自打丈夫去世,女兒又提早被盼了死刑,打理好父親一手創建留下來的公司成了她最大的願望。

現在搞成這個樣子,想犧牲女兒都沒辦法,就算你韓端有點能耐,真就能解決得了那些專家都束手無策的絕症?

“照我的治療方案,至少有六成希望。”韓端有所保留地承諾,已經等了很久,他真得很期望這個機會。

這小子並不是愛吹噓的主兒,聽他說得肯定,周松梅心中升起一絲熱望,女兒康復無望,她才一心撲到公司,甚至決意犧牲女兒不長久的幸福來保全公司。

若真有機會讓自己和亡夫的血脈傳承下去,還有何求,即使公司沒了,是不是也值得?

很快,又把興起地希望打壓了下去,周松梅搖搖頭:“小端,我知道你對小楠的事情一直很心,但這是不可能的!”

韓端執着地看着她:“爲什麼不給我,更給雅楠一個機會呢?”

周松梅心裏一振,是啊,公司陷入困境她都能努力爭取,爲了女兒,又爲什麼不能去嘗試一下呢?

周松梅幽幽嘆了一聲:“小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了,而且最近情緒也不好,我不敢肯定她會接受你地治療。”

聽到她雖無奈,卻明顯是鬆了口,韓端當然不會放棄:“交給我,我會試着去說服雅楠的。”

周松梅再嘆了一口氣:“大概你多少也聽到了一些,公司的事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不管怎樣,你

累,把雅楠接出去散散心。如果她同意接受治療,兒好了,周氏現在日子雖然不好過了,但爲雅楠治病阿姨還是花得起錢。”

韓端搖搖頭,本想說錢就不必提了,但又不滿於她對女兒生命地冷漠,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確實。沒有經歷過,很難想象一個母親內心的絕望,周松梅心情經不起大起大落,尤其親生骨肉,一次生離死別就已經足夠了。

愁眉深縮的樣子,原本保養極佳的皮膚也顯出了不健康地色澤,韓端心裏又生出一絲不忍:“阿姨,讓我再替您按摩一次。”

韓端領着一個女孩子回來,並說未來幾天韓府要多個房客,韓青卓先是喫驚。然後很熱情的接待,很有幾分女主人的模樣。

賀雅楠神色冷漠,對韓端屋子裏另外蹦出個美得冒的女孩子,而不是曾經熟悉的肖凌零,一點驚奇的意思也沒表現出來,淡淡地打個招呼,隨意地坐沙發,韓青卓倒了水給她,也只是禮節性地點個頭,就把杯子放到一旁。

生活中毫無樂趣可言。媽媽放她出去旅遊也不能作陪,依然興致寥寥。賀雅楠心情已經低落到極點,很少有什麼能激起興趣。

周松梅交待說韓端會照顧她一陣子,賀雅楠抱着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心裏激起了一重並不洶湧的漣漪,畢竟,這總是唯一讓自己心動過的男孩。

也不問到什麼地方,倒是很欣然地跟着走了。媽媽管不自己,能跟他處一段時間也不錯,至少有個人說話,她懶得想還能活多久。只是以爲自己的心已死了。

說不定哪天就要告別這個美好地世界,一天天數着剩餘不多的日子,對一個花季女孩來說是可悲的。

賀雅楠早收起了韓端初見時的惡女模樣,看去心境古井不波。倒像極了得道的高僧。

韓端給二人做了簡單介紹,示意暫時青卓搬去凌零的房間,騰出一間給賀雅楠這個病號住。

總算見識到了讓韓端哥一直牽掛着的女孩兒。韓青卓不由地仔細打量:臉蛋標緻得近乎完美,柳眉彎彎不事修飾,一雙眼睛大大的,卻有些空洞無神,鼻子挺拔,嘴巴小巧,輕輕一動即現兩個可愛的酒窩。

容貌不輸於自己,只是臉色不很健康的樣子,確有宿疾,憑着學醫者地敏感,韓青卓在心裏迅速做了判斷。

她很乖巧地不向韓端多問,手腳麻利地收拾房間,並換了新的被褥。賀雅楠也幫忙,只是興致寥然,看差不多了,淡淡地道謝,然後就隨便地躺在牀,仰着頭看房頂。

韓青卓也不打擾退出,順手帶房門,見韓端同樣坐在客廳裏發愣,不由暗暗搖頭,心道這兩人怎麼一個樣子:“哥,你想爲這位姐姐治病麼?”

韓端點點頭。

“可是,她現在地樣子怕是很難合作,哀莫大於心死,這樣怕是很難收到應有的治療效果。”韓青卓擔心地問道。

這丫頭倒是非常的見地,韓端讚賞地點點頭,神色凝重:“卓兒說得不錯,醫不及不治,沒想到雅楠現在這副狀態,很讓人頭疼。這兩天你就好好陪陪她,看能不能有起色。調理病人的心態也是爲醫者的一項重要工作,我是關心則亂,就多辛苦你了,也算是一種歷煉。”

“我盡力。”韓青卓認真地點頭,簡短地回答。

道理她明白。讓自己從心靈獲得重生的男人在心裏是最重的,她沒有辦法拒絕。

韓端依然忙着,韓青卓則盡心盡力地陪賀雅楠身邊,甚至還爲此從學校裏請了一週的假。

很快,她就發現這真是一項艱難的任務。搞笑不是她的特長,想盡法子說個笑話,最多也就換得這位冰山美女淡淡一笑,神色很快就恢復到原來,要怎樣做纔好?

韓端地用意賀雅楠很清楚,只是那麼多專家都沒辦法,他這麼年輕,真的有迴天之力麼?感受着死神的漸漸臨近,她對生存下去實是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在心裏,她就是認爲媽媽沒辦法了,也因爲公司的事情沒時間照顧自己,或者說是打算放棄了,才把她丟給這個她並不討厭地男孩,所以才用冷漠表示反抗。

這個漂亮的帶點異域味道的女孩也是同樣瞎好心。在想盡法子博自己一笑,但這種情況下地她能開心起來嗎?勉強牽動一下嘴角,已是能夠表達感激的最好辦法了。

到了現在,賀雅楠自認爲已看破一切,用世外高人一樣的姿態看着這些“自以爲是”的人表演。

不過,抱着看戲心情的她很快失望,兩天過後,女孩忙忙碌碌地出來進去,竟是很少再跟自己說話了,這反多少倒勾起她的好奇。

這個女孩是韓端的什麼人。新女朋?爲什麼又不理自己了,她會爲自己喫醋嗎?

想到這裏,心中又忍不住好笑,何必呢,自己不會再跟任何人爭任何東西了。如果能夠活下去,或許還可以參與一下這個有趣的遊戲。

賀雅楠也曾經是個好勝心非常強的人,否則也不會跟韓端發生那麼多姑娘,甚至說是衝突。

除了喫飯,韓青卓跟自己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只是來來回回地哼唱一首很悽

子。

開始沒太在意。聽多了之後,在被動中居然漸漸也記住了大部分歌詞。

“那一次。

無意中地相遇,

像一抹雨後彩虹,

輕輕映在心底,

從此以後我明白,

原來人生真地有奇蹟”

“我明白,

從此以後生命裏再不會有歡笑。

無底的懸崖峭壁,

徹底埋藏了少女的心事。

悔恨不會改變一切,

也擦不去你的影子。

皚皚白雪,呼嘯北風,

都掩不去你來過的痕跡”

“我知道。

你會好好地生活在天國。

如果有來生,

期待着下一世的相聚。

所有一切,

都只是爲了等待重逢的日子。

或許有一天,

你的笑容不會只出現在夢裏”

來來回回只是這一首。賀雅楠心靈深處竟不由自主地起了悸動,死灰般的心不知爲何很難再保持那種死寂。

到了第四天,難得認真地從頭聆聽一遍。賀雅楠心突然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刺着,彷彿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眼淚竟然控制不住地滑了下來。

終於,她忍不住叫下韓青卓:“妹妹,你唱地什麼,真好聽。”

“沒什麼,我自己寫的一首小曲子而已。”卻故意不表現出來。淡淡地答完之後,繼續去做看似忙碌其實沒什麼意義地家務。

賀雅楠在房間裏坐不住了,走出來跟在韓青卓後面:“叫什麼名字,能告訴我嗎?”

似乎兩個女孩子互換了角色,賀雅楠臉有渴望,韓青卓卻還是淡淡:“《來自天外的問候》。”

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第一次,賀雅楠開始打量起這個小姑娘。

齊耳的短髮,恰到好處地襯着卵圓形的臉蛋,肌膚晶瑩,隱隱透亮,美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眼眸深處有着中原人沒有的深藍,流動中閃耀着明來可見的光彩,唱歌的時候眉眼間總帶點淡淡的憂傷。

賀雅楠把目光收回:“這歌一定講得是一個委婉動人地故事,真讓人傷感,我以前從來沒聽到過。”

來這好幾天了,這位姐姐第一次主動對某件事情發表感想。韓青卓心動了,有門,但戲已經開場就要繼續唱下去,她只是淡淡地點點頭:“這是我自己寫來玩的,姐姐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出去買菜了。”

賀雅楠沒理由攔阻,看着俏生生的小姑娘拎籃子出門,心裏卻種下了好奇地種子。

晚飯韓端沒回來,韓青卓只是勸賀雅楠多喫點,別的什麼都不提。喫完收拾東西,嘴裏依舊哼着那曲《來自天外的問候》。

就像無數故事片中那樣,壞蛋被殺死之前總想弄明白對手是誰,女孩子總是多愁善感,就算賀雅楠一樣對未來不抱任何希望,好奇心被成功地勾起。她自己寫地?難道故事跟這個小姑娘有關。

賀雅楠少有地跟在她後面,更極爲罕見地幫着收拾廚房,想問卻措不開張口。

韓青卓年齡雖不大,沉住氣的功夫還真不是蓋的,明知賀雅楠的用意,愣是顧左右言他,就是不提這歌的事兒。

到後來,賀雅楠終於敗下陣來:“青卓妹妹,能不能給姐姐講講這首歌後面的故事?”

詭計得逞的韓青卓卻沒有一絲得色,而是以與年紀不相稱的沉穩看着賀雅楠:“賀姐姐,你真的想知道麼?”

全被她的情緒左右的賀雅楠點頭。

“好。”韓青卓終於把那個已經洗了十幾遍的盤子放下,“跟我到房間來,我說給你聽。不過,只能你自己知道,萬萬不可說給別人聽。”

得到肯定答覆之後,韓青卓關房門,拉着賀雅楠坐下,慢慢揭開了身已開始結痂的傷口。

毫無疑問,舊事重提,韓青卓的心靈同樣受到了巨大的創作,隨着陳述的展開,再次反那些傷心往事擺在了面前。

漸漸地,她眼中已經沒有了賀雅楠這個聽衆,疚悔的心帶着她回到了風雪連天的楊山之中。

先是韓端哥哥突然間出現在鎮,,是個高中生的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男生也以對人這樣體貼入微,不知怎的,竟覺得有些不齒。

由最初的口角到和諧相處,自己慢慢喜歡了中原的飲食,而韓端哥哥在得到消息後義無反顧地要到楊山採摘七彩蓮花,個男生的另一面,細心加決心,明知其不可爲而爲之,這纔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啊!

兩人同乘一輛車子去楊山,一路相互扶持,乃至初窺雪山美景時的驚豔心情,更發展到後來的不堪回首

說不下去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從青卓清秀絕倫的臉龐滴落,而身爲聽衆的賀雅楠也已經淚溼衣衫。

艱難地敘述完了這段舊事,兩個女孩子都已經淚人一般,情不自禁地擁在了一起。

隱隱地,賀雅楠覺得自己應該痛斥那個被無良之人利用竟然想要圖財害命的小女孩,可看着眼前小青卓痛不欲生的模樣,卻怎麼也恨不起來。相反,沉寂的心絃被輕輕地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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