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白酒的味道是苦澀的,穿過食道是種異常辛辣感覺,而這比起韓端心中的滋味卻算不得什麼。首發
何秉看了一杯白酒幾口就咽入肚中,卻是什麼都不曾說,以他的目光,自然明白這孩子的感覺。只要人沒事,他已經很高興了。
這是個與衆不同的孩子,相信他很快就能從打擊中走出來。
“哥哥,你慢點啊,又沒人跟你搶。”肖凌零不習慣韓端的放浪形骸。
“是啊韓大哥,酒喝多了對身體沒好處。”雙眼睛緊緊盯住韓端,那其中卻也藏着無盡擔心。
“此物最相思,誰解其中味!我沒事。”酒量本就不豪,何況又多日未解此中滋味,韓端舌頭有些大了,說出話來也沒了邊沿。
“不要緊,偶爾喝點不要緊,今天讓小端放開。”雖然感覺這孩子有些古怪,何奶奶依然善解人意。
“何爺爺,這事最後會有什麼結果。”儘管有些醉了,韓端還是沒忘了最關心的事情。
“不好說,沒事,不要緊,大不了留在爺爺身邊好嘍。”何秉並無多語,最終處理結果雖沒出來,卻已有了大致方向,但他不想這時說出來。
於老人家而言,這小子可是塊寶啊,值得他用心去維護。
韓端臉喝至紅了,但閃爍其辭背後的意味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識趣地沒有多問,對老太太擎起杯子:“奶奶,敬您一杯,謝謝您燒這麼好喫的菜。”
不等回答。他先把杯中餘酒灌進肚裏,又轉向何老:“爺爺,更得感謝您,爲小端的事您老操心了。原諒我,總是惹麻煩。”
若清醒,以韓端性格做不到這樣**裸地表露心事,但此時已經醉了幾分。至於是酒媒,還是心媒,那就不得而知了。
酒一杯杯的入腹,漸漸感不到開始時的辛辣滋味。直如白水,衆人地勸解也收不到效果。
“凌零、雪妍,也得感謝你們,是不成氣的哥哥害你們難過。來,咱們也喝一個。女孩子不要緊,你們喝水”話還沒有說完,韓端已經趴在了桌子。
朦朧中,韓端動了動身子,看守所的牀什麼時候變成這樣舒服,只是爲什麼頭疼得要命。
手一動。碰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不由嚇了一跳。終於把赤紅的眼睛睜了開來。
不對,不是那簡易的小牀,而是一張寬敞的大牀,牀邊和牆還掛滿了大大的海報和各種各樣的毛絨玩具。
“討厭,別亂動,人家睏着呢。”肖凌零迷迷糊糊的聲音響起,並在他的手拍了一下。
韓端這纔想起昨天的事情,不對啊,這是中午的事兒。怎麼一下子就到晚了?
妹妹穿了睡衣趴在牀邊,讓他心疼不已,牀邊放了一個臉盆,一條毛巾搭在邊。水居然順着浸溼的毛巾在地流了一大攤。
一定是自己喝多了,怎麼醉成這副樣子。
韓端掙扎着起來,想把凌零抱到牀休息。愕然中卻發現自己身子是**的,只剩了一條小內褲。
該死,這下糗大了。
四下裏看看,並沒有找到脫下的衣服,反正黑暗中,就這樣下地,彎腰把凌零輕盈的身子抱到牀,不聽使的手替她除下鞋子,蓋好被子。
韓端雙腿軟得不想動,雙眼也懶得去睜,扯過另一條被子披在肩。突聽凌零嚷了句“哥哥,別走啊”,也懶得多想,趴在牀邊又睡了過去。
是女孩子的房間!韓端這才用手去觸摸剛纔地那團毛茸,原來是顆小腦袋。
“哥,你怎麼樣了,要喝水嗎?”肖凌零大叫一聲,猛然坐了起來。
揉揉眼睛,發現自己居然在被窩裏,而本來應在牀地哥哥卻趴在一旁,薄薄的被子已經滑落下去斜在腰間,肩背露出了大半。
下意思地伸手在那肩推了一把,肌肉結實而富有彈性,凌零不由自主臉一紅,隨即意識到觸手冰涼:“哥,你幹什麼嘛,怎麼這樣就睡了。”
也顧不那麼多,用力就把人往牀拉。
韓端總算再次醒了,充足地睡眠讓他舒服了許多。見凌零盯着自己**的身,不免有些摸不開,一下跳到牀,用搭在身的被子包住。
“凌零,怎麼會這樣,我怎麼這樣子到了你的房間裏。”
“看你,嘴角都流口水了。”凌零害羞地低下頭,很有女人味的埋怨,半天又道“你喝那麼多,還吐了一身,人家好不容易才脫下來。”
暈,敢情衣服也是凌零幫着脫的,看來真是喝大了,小丫頭眼中幾道血絲可見,想來爲照顧他費了好大力氣。
韓端也不好多說,急忙改口道:“不是啊,我是說怎麼回來的?”
凌零的小臉更紅:“還說呢,醉得像攤泥一樣,雪妍姐姐叫了小姨夫才把你好不容易拖回來。”
韓端心下慚愧:“哥哥這下可出大醜了,害得妹妹跟着丟人,真不好意思。”
凌零少有的沒埋怨:“只要哥哥好好的,人家纔不管那麼多。”
韓端端正態度:“都怪哥哥,一會兒天就亮了,你還學去呢。快幫我把衣服拿來,等會兒得去何老家裏道歉。”
“你地衣服放衛生間呢,我都替你洗過了,回頭還得送去幹洗呢。”
“那你出去一下,我去房間找衣服換啊。”
“大男人家的,才知道害羞。”凌零順口道,“昨晚還不是”
說到這裏,凌零說不下去了。扭頭跑了出去。
從後面看着她有模有樣的小身段,第一次感到妹妹開始長大,這丫頭真不錯
哎,這評論可不是當哥哥的該做地,韓端搖搖頭回房找衣服換。
可謂食不知味,胡亂喫了點東西,韓端先跑到了何老家裏,老人家已經到學校去了,跟何奶奶說了半天家常,這纔回教學樓找輔導員。事情總會有個說法。
“跟我來。”輔導員並沒有多言,而是直接帶他到了系主任辦公室。
韓端忐忑地聽了處理結論:二院發通知驅逐了他這名實習學生,學校則給了他一個留校察看地決定。
“謝老師怎麼樣,不會受太大影響?”
“她不會怎麼樣,這也不是你該考慮的。”系主任覺得這個學生實在難以看懂,嚴厲道,“還是多關心一下你自己地事情。”
韓端點頭:“那我以後?”
系主任也覺撓頭:“如果不是何老一力擔保,你這小子早就直接被開除了事,至於以後,學校還沒決定呢。先安心等一陣子再說。”
很鬱悶地離開了系主任辦公室,命運還是個未知數。如今幹什麼去呢?不知不覺,腳步就挪到了何老在研究所的辦公室。
何秉正看,搖頭晃腦地帶勁。
“何爺爺。”韓端一頭撞了進去。
“小端來了,快坐。”
韓端默默地坐下,半天也不說話。
“怎麼,一點小挫折就受不了了,幹了這一行,類似麻煩總是少不了的。”何老開解道。
“可我不知道該幹什麼。”
“像這樣的事情從未在學生身發生過,學校一時也拿不出好的處理意見,你這陣子就在我身邊。”
韓端想了半天:“爺爺。我想靜下心來好好思考一下。”
“也好。”何秉不強求,“就先散散心,實在無聊就找我家小妍聊聊,你們年輕人比較談得來。”
韓端默默地點了頭。告辭退出。
接下來挺長一段時間裏,他不去打擾任何人,情感的問題更是暫時拋到一邊。不是跑到圖館一個人埋頭看,就是在家裏網、苦思。
按照目前的思路,中醫在功可去腐生肌等外用藥物方面有獨到之處,但在清潔消毒等方面比西醫消毒法遜色許多。
這次碘劑過敏病例的發生,使韓端地想法徹底改變了。祖先們在很久以前就做外科手術了,從某種意義講,比西醫外科要早了數百年,在手術前的消毒方面一定也有獨到之處,否則那些受術者豈不都要感染而亡,但各類記載均未見到。
前輩們在做手術前一定充分考慮了這個問題,只是因爲西醫外科的興起,有了生產更爲簡便的消毒、滅菌製劑,幾乎聽不到這樣的聲音了。
中醫更多談及的是藥物的毒性問題,就是用藥時要把握好一個度,發生過敏的情況卻非常罕見,幾乎沒聽說過,那麼,這裏面一定是隱藏了某種很奇特的因素。
幾達過目不忘境界的韓端差不多翻遍了圖館裏相關地典籍,中醫消毒的成方卻是一個也未查到。先師杜龍地給予中,似乎有一張方子是關於術前消毒的,他卻只能有個隱約的印象,絞盡腦汁也只記住了部分藥品,竟是拿不出一個成方。
師父雖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把大量的中醫藥學知識傳給了他,但顯然人的大腦依然有選擇性,甚至可以說有惰性,自動地把現代不常用的理論給過濾了。
韓端心裏暗怪自己,恨不得再次回到惡龍谷那個閉塞的山洞再深造一次,希冀先師再次垂憐,讓機會再來一次,但這顯然不太現實。
抱着一線希望,他在網反覆搜索,幾乎閱遍了所有跟中醫學有關的網頁,但冷僻的東西顯然沒有市場,別地都不行,只有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