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趣的譚羣和紀紅琳並沒有做太多的逗留,匆匆陪着二人喫罷晚飯,就老套地以有要事爲藉口先行撤退。
紀紅琳臨走笑着對韓端道:“我說韓端,把雅楠送回去的任務可就交給你了,到時要少一根汗毛,我們都唯你是問。”
瞧着她眼中喻意深刻的笑,韓端如何不明白其用意,嘴上卻道:“紅琳亂說什麼,你自己要當心纔對,譚哥可不是什麼老實人。”
譚羣笑着不語,紀紅琳不依不饒:“好你個韓端,離開這才幾天,徹底變壞了噢。”
賀雅楠雖然任性,卻喫不得這等玩笑,紅着臉說:“你們這些人全都是烏鴉嘴,沒一句好話。”
譚羣開着車走了,賀雅楠收起臉上的紅潤,就得若有所思,回頭看看立在身邊的韓端:“你在那個地方沒有受太多的苦吧。”
賀雅楠竟然知道去了何方,這下讓韓端大爲驚異。還一直想要不要跟她說實話呢,聽這一問,心裏開始犯嘀咕,她都知道了多少?
沉默了半天,他才問道:“雅楠,你都聽說了什麼?”
賀雅楠揚起臉看他:“我都知道。”
韓端小心地問道:“你不會看不起我吧。”
“怎麼會呢,我們是朋友嘛。”賀雅楠難得地善解人意,“毫髮無傷的出來,說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覺得你也不是做壞事的人。”
“那就好,我還怕朋友沒得做了呢。”韓端放下心來。“時間還早,我們去哪兒?”
賀雅楠搖搖頭:“隨你吧,你是男孩子。你說了算。”
惡女變成乖乖女,韓端大爲詫異,細細一想,大概好久不見,纔會有些改變吧。
韓端也不知道請女孩子都該做些什麼。遲疑半天才說道:“要不咱們去看電影吧。”
賀雅楠點點頭:“好吧,我好久沒去了,聽說市劇院來了一部新片子。”
“那我們就去吧。”
現在網絡非常發達,願意在外面看電影地人不多。多數就是無聊打發時光的學生和情侶。
兩人買了票,隨便在後面找了個位置坐下。
心儀的女孩就坐在身邊,韓端反倒手心出汗,平時地智慧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知說什麼纔好。
賀雅楠大約也有些緊張。雙眼盯着銀幕,不敢看身旁的男孩。
這麼悶着也不是辦法,韓端心裏一直有疑問:“雅楠,你是怎麼知道那件事情的?”
賀雅楠明白他問的什麼:“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自然會聽說,不過也挺讓人奇怪地,爲什麼偏偏會把你抓進去。”
在譚羣和紀紅琳面前。她還幫着依外界傳言開脫,韓端陷入沉思:是誰透露消息給她的呢?她知道多少?
外表看似潑辣。賀雅楠長這麼大卻是頭一次單獨跟男生看電影,心裏忐忑的很。根本無心關注到底演的什麼。
韓端地入獄,她不可能毫不在意,但卻見過隨手把一塊價值過萬的表丟給一個素不相識人,這樣的人品應該還能讓人放心。
她更多的是好奇:“韓端,到底爲什麼?”
暗中賣藥沒什麼可隱瞞,但對一個女孩子解釋藥的用途,如何開得了口?入獄地真實原因遠遠沒這麼簡單,但直言相告會不會引起擔心?
韓端苦笑:“雅楠,相信我不會做壞事,具體原因就別問了,以後有機會會告訴你的。”
賀雅楠在暗影裏微微側一下頭,沒有馬上回答。
思索了一會兒,想到一個可能,這才問:“不會得罪人了吧?”
韓端本不想說,一個大男人,有問題自己解決,跟女孩子說沒什麼意思。見問了又佩服她的心思縝密,點頭肯定。
“是爲了杜雪妍嗎?”賀雅楠語氣裏居然有些微微的酸氣。
韓端如何聽不出來,卻頗感高興,至少說明賀雅楠對自己還比較重視。
猜的一點沒錯,不是與杜雪妍有關,而是全爲了她。他當然不願起誤會,搖頭道:“說不清楚,應該不是吧。”
賀雅楠不再追問:“如果壞人陷害,還是要跟他們鬥到底,放心,我會支持你的。”
想不到她這樣嫉惡如仇,善解人意,韓端大感痛快,一時忘形,握住了賀雅楠的小手。
一雙手沒有一般女孩兒地綿軟,卻是一種骨感,修長而纖細。
賀雅楠的手被抓住,心裏升起一種異樣地感覺,在黑暗這種特定的環境下,人地感覺要比平時敏感許多。
她微微一用力,想要掙開。
韓端好不容易有這千載難逢的良機,哪肯這麼輕易放棄,微微用力,更緊地攥住。
賀雅楠一下沒有掙脫,也不再堅持,任由他把持着,心如撞鹿,頭卻緊緊地下垂,幾乎要低到衣領。
一時之間,兩人都不再說話,卻也不知道前面在上演着什麼。
突然,前面幾排傳來喫喫的笑聲,韓端覺得非常熟悉。因爲那人剛剛還在一起,正是分手沒有多久的紀紅琳的聲音。
賀雅楠當然也聽出是紅琳在向譚羣撒嬌,反象自己做了什麼壞事被抓住一般,臉突然變得更紅。
“是這兩個臭傢伙,揹着咱們偷偷來看電影,真是小氣。”她順勢把小手從韓端那裏抽回,嘴裏卻埋怨起紀、譚二人,藉以掩飾心底的嬌羞。
“咱們也是偷偷來的啊?”韓端小聲地玩笑。
賀雅楠扭過頭不理。
韓端想不出曾被自己形容爲“男人婆”的她,反應竟會如此強烈。也不敢再開玩笑:“要不,咱們先走吧。”
最怕被前面兩人發現,賀雅楠顯然也懷着這樣心思。也不說話,站起來就走。
送完賀雅楠回到公寓,時間就不早了。韓端輕手輕腳地開門進去,外間地燈卻一下子亮了。
韓端喫了一驚:“凌零,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呢?也不開燈。還以爲鬧鬼了呢。”
“你纔是鬼呢!人家睡不着,就做這兒等你唄。”
肖凌零圍了牀被子坐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看起來蠻可憐。
“好啦。我這不是回來了,快回房間睡吧。我這麼長時間不在,難道你就不睡了嗎?”
肖凌零一撅嘴:“纔不呢。”
“那要怎麼樣,難道還要哥哥抱你回屋不成?”
“好啊,好啊。你來呀。”肖凌零作勢要站起來。
“真是怕了你啦。”以她在家隨意的性子。指定又只穿了單薄的睡衣,“別凍着,快回屋。”
笑過也沒在意,韓端徑直走向衛生間,準備洗漱。
“哥哥”肖凌零在後面叫道。
“怎麼,有重要地事要說?是不是沒錢花了?”韓端停住腳步。
“哥”凌零拖長聲音,“你怎麼就把人想這麼簡單。你都回來這麼長時間了,連句整話還沒跟人家說過呢。”
這才明白爲什麼妹妹顯得悶悶不樂。原來是嫌受到了冷落。是啊,回來兩天了。就沒怎麼跟她交流一下。
韓端趕緊回身,在凌零身邊的空當坐下,隔着被子攬住她的肩膀,討好地說道:“好妹妹,不高興了?”
肖凌零一扭頭:“當然了,你就忙着出去約會,都不理人家。”
“哪能啊,凌零對哥哥纔是最重要的。”韓端爲了哄她開心,只得用上甜言蜜語,還在被子外面輕輕拍着。
韓端的巴結,肖凌零頗感受用,臉色緩和:“哥,剛纔雪妍姐姐來了,跟我玩了半天你也不回來,就一個人走了。”
“是嘛,真不好意思。我回來還沒見到她呢,改天請喫飯吧。”韓端順口應道。
“就知道喫,哥哥你是不是真地沒心沒肺呀。難道別人關心你,不是爲了錢就是爲了喫嗎?”
被妹妹說中痛處,韓端尷尬不已:“不會不會。”
“哥,雪妍姐姐對你有意思,你一點也覺察不出來嗎?一回來就忙着去跟那個賀雅楠約會,真看不出她有什麼好的。”
肖凌零語氣顯得頗爲不平,她的心一直偏向杜雪妍這邊。
應該用對待朋友的態度跟她交流了,因爲說話真地象個大人啦,韓端也認真起來:“凌零,感情的事兒其實沒有什麼合適不合適,全憑個人感覺。杜雪妍是個好姑娘,也許我們不合適吧。”
“那你就早點跟人家說清楚嘛,總這麼吊着也不是辦法。”肖凌零想得很直接。
“難道當面跟人說,你不要來找我了。我們之間沒什麼,以後也不會有?這樣就能說清楚?”
以肖凌零的看法,直截了當地說明白,不留後患,很容易就把問題解決,也不會有什麼麻煩。
“哥,你做其他的決定都挺乾脆,怎麼談到感情就這麼優柔寡斷了呢?這樣拖下去,最後大家都會受傷,連朋友也沒得做了。”
韓端想不到凌零的年齡能說出這樣有深度地話,不由愣了一下。也許她說得有道理,女孩兒考慮問題的角度跟男人當然是有分別的。
男人的心理各有各的奇怪,韓端也不例外。他在感情上還是很被動,除了對待賀雅楠。
他認爲自己做的有道理,有些事情說清楚了,不見得就會有好結果。
來(看小說到頂點),最新r>韓端不願就此話題跟妹妹爭執:“凌零,等你長大了,自己談戀愛的時候就明白了。”
“我已經長大了。”先是替自己辯解,然後又道:“我纔不要談戀愛呢。好麻煩。”
見成功地轉變了討論內容,韓端一笑:“那你就跟着哥哥,做飯給我喫。做個長期地免費保姆好了。”
“你想得美,人家纔不幹呢。”肖凌零昂起頭,“那要看你以後找個什麼樣的嫂子給我了。賀雅楠那麼兇,一不當心會把我喫掉地,雪妍姐還差不多。”
這才一句話。就又繞回來了,韓端又好氣又好笑,在凌零的頭上拍了一下:“八字還沒一撇呢,可開不得玩笑。就算有。也沒你說那麼嚴重吧。”
肖凌零腦袋縮進被子裏,衝韓端一皺鼻子:“長得象根排骨,根本沒雪研姐姐好看,性格也不好,不就家裏有錢嗎?哥。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勢力了。我聽有地男生說,找個好人家,就能少奮鬥十年,你是不是也這樣想?”
“別胡說八道,哥哥怎麼會是那樣地人。”
別看他外表不張揚,肖凌零明白哥哥是個內心很倔強的人,知道再做工作也不會有結果:“老端。不聽老人言,喫虧、上當在眼前。你這樣固執。我是幫不上什麼忙了,您老人家好自爲之吧。”說罷。被子纏在身上,百無聊賴地回房去了。
韓端被她老氣橫秋的話氣得要死,現在的女孩子都是怎麼了。
剩下的休學時間還不短,正好可以藉此調整一下,韓端就沒有急着去學校上課。
表面上地空閒是有了,怎麼處理[金風玉露丸],一時卻也沒想出一個好的解決方案。
自從共同看了一場電影之後,跟賀雅楠的關係有了轉折,兩人一下子近了起來。雖不同校卻幾乎每週見一次面,賀雅楠也不再介意單獨出來。
說起來稱不上什麼大進展,不過在沒人注意的時候,賀雅楠默許可以被拉着小手。即使只到這種地步,已經很讓韓端滿意了。
“雅楠,真巧啊,又碰到了,咱們還真是有緣。”
與霍延剛不是第一次在校門口或是女生宿舍門口偶遇,幾乎韓端每次來找賀雅楠他都會現身。
楔而不捨地追求,賀雅楠不答應沒什麼,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爲開”,霍延剛有這個耐心,也不放棄。
與韓端有過的幾次遭遇,他沒怎麼往心裏去,因爲不久之後就不見那小子出現了。
他對自己有信心,長得不賴,家世顯赫,而且沒有公子哥通常必備的花心,也是不那種壞孩子。
但如今不同現在不同了,那個小子失蹤數月之後又冒了出來,而且跟賀雅楠走得更近,怎不讓他大爲不爽。
在霍延剛的眼裏,這個韓端顯然已經榮升頭號敵人的寶座。
爲挽回“愛情”,他全方位加強攻勢,跑賀雅楠宿舍和教室地次數明顯增多,即使人家不假辭色也毫不以爲毋。
雖然同樣遭受無視,韓端不表現出沒城府,象以前那樣衝霍延剛微微一點頭。
與“貴人”發生衝突,差點命已讓韓端命喪獄中,他已經煩惱透頂,跟這種公子爺們糾纏不清,是最讓人頭痛的事情。只要雅楠中意自己就好,這人的態度壓根跟自己沒關係。
遭遇過那麼多的事情,小小刁難他早已從容面對,只要不是太過分,通常只是溫和的笑笑。
見賀雅楠對自己依舊不理不睬,更遷怒到韓端身上。嫉妒地看兩人走遠,霍延剛恨恨地跺一下腳,媽的,一定要你小子好看!
霍延剛“雷厲風行”,想到就是做到。
爲在女孩兒眼中保留一點地好感,他不好親自出馬,悄悄鼓動幾個死黨向韓端挑釁,從開始時的冷語相諷,發展到後來故意地碰碰撞撞,用意很明顯,存心要他好看。
如果不是賀雅楠在身邊,更過激的行爲也許都會發生。
這些小打小鬧對別地學生也許還有點作用,如果是以前,韓端也許會忍不住衝動,但現在這一切但對他來說不過是“小兒科”。
見識過了獄中犯人們令人髮指的行徑,這些遠遠無法對他構成威脅,甚至連動怒都不會。
經歷那樣的磨難後,他不屑與這些“小人渣們”置氣。小小的磨擦,當然也不可能傷到他。
只要衝突不侵犯到賀雅楠,他就保持剋制,通常是一笑置之,或是暗中讓這些小子們喫點啞巴虧,避免產生正面衝突。
不怕被看成沒氣節,韓端有自己的打算:成大事者,對這小節的問題沒必要太計較。
他經受的磨難遠遠超過了大多數同齡人,不用刻意就能展現出普通人所沒有的滄桑感。
人長得也周正,保持這種低調,反而顯出了高姿態,更顯風度翩翩。衝突不斷升級,不久之後喜歡追新的服院女生們開始留意到這個外校男生的存在。
不卑不亢,漸漸演變成賀雅楠班裏女生評判男生的一個重要標準,有修養的男士,就要這副樣子。甚至有人公開揚言,選男朋友就要按照這樣的標準。
所謂“山不轉水轉”,這些日子在中大銷聲匿跡,韓端反倒成了服裝學院的知名人士,世上的事就是這樣令人難以捉摸。
“謊言重複千遍就會接近真理”,何況這並算不上謊言,同學的聲音聽在賀雅楠的耳中,無形中增加了韓端在她心目中的份量。
雖然不肯公開承認這個男生是自己的男朋友,但已經不介意他陪伴在身邊。
霍延剛一番作爲反拉近了賀雅楠和韓端的距離,連他本人都始料不及,若人能先知先覺,一定會後悔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