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在跟朋友們擁抱歡笑,此時的韓端卻變成了一頭暴怒的獅子,周圍的同學一下子都驚呆了,忘了說話。
這名後轉來的同學平時給人的印象相當斯文,在班裏話也不多,做事更是相當低調。
曹文軒亦未見過他怒火中燒的樣子,心裏不免發毛。
只是平時有人跟在身邊吹捧,老大做慣,嘴巴卻硬氣:“韓端,你這麼看着我們幹什麼?”
婁建強聽曹文軒發了話這纔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表現有些“跌份”,也很快做了調整,裝作滿不在乎地咧了咧嘴:“喂,韓端,你是不是病了幾天,腦子也出毛病了?”
他的話引起了“曹幫”擁躉們幾聲不懷好意地笑,馮永輝的頭卻一直垂着。
韓端心頭火起,更懷疑其中有鬼:“是不是你們乾的?”
“什麼?”曹文軒皺皺眉頭說道。
“噢,你消息蠻靈通的,是我找人乾的又怎麼樣?”爲了表現不是怕事的人,婁建強輕飄飄的說,似乎只是小事一樁。
被婁建強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傷了人還這滿不在乎,那可不是小磨擦,差點就要了老子的命啊,居然說是小事一樁。
如果不是他體質異於常人,早就掛了也說不定。此時韓端不疑有他,什麼同學情面、什麼忍讓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啪”的一聲,婁建強捱了重重的一巴掌,半張臉登時腫了起來。
“你”捱揍的小子捂着臉說不出話來,一絲血跡順着口角流了下來。
“喂,韓端,你怎麼說打人就打人。”曹文軒聲色俱厲,被這突然發起的攻擊激怒了,這一下子簡直跟打在自己臉上無異。
當着這麼多人打自己的“手下”。是對他在學校權威的最大挑戰,此前韓端已經有讓他難堪的前科,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文軒不是善類。回頭悄悄使了個眼色,旁邊幾個男生都衝了上去,把韓端圍在了中央。
急怒攻心,韓端再不遲疑,右腿踢出,早把湊到近前地兩個男生掃到一邊。婁建強。也是現在最讓他生氣的傢伙暴露在陣地的最前沿。
婁建強偌大的身子應聲飛了出去,撞在一張課桌上,“嘩啦”一陣亂響。
他的身體彈起又落在地面上,呈現“仰天長嘆”狀。
韓端再一個飛步,伸腳踏在了他的胸前。婁建強用力想把他推開,卻那裏動得分毫。
沉寂!
課桌和凳子歪倒在地上,物品灑落,滿地狼籍。當然更有瞠目結舌的一幹同學。
婁建強仰面躺着,胸前“收容”着韓端地右腳。
屋子裏一片沉寂,再沒有一絲聲響。
暴力震驚了每個人,幾個參與進來地傢伙悄悄後退,深悔不該站到此人的對立面。
曹文軒沒有動手,能帶這樣一夥小弟。在學校裏是個人物,見識自然也非同一般。
最能打的婁建強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就被人家踩在腳下。他當然不會笨到自己再動手,就算要找場子也不是眼前。
“韓端你幹什麼,把人放開。”畢竟倒地的是自己這邊的人,他不能裝着若無其事。
他雖非梟雄,能得到擁戴,自有過人之處,如果這時還不出面,那以後就沒法混了。
韓端冷冷地盯着曹文軒,一聲不吭。
就在這時,背後風聲響起。
微一側目,原來“曹幫”的一個男生趁他不注意,抓了條凳子就向他後背上砸來。
他做出這番舉動乃是受了曹文軒的暗示,不管韓端多厲害,婁建強都是自己這夥子人中軍師級的人物,如果一點動作也沒有,那不是顯得太沒有義氣了。
眼看凳子就要擊中,幾個膽小的女生已經尖叫起來。
應採蕊最關心地卻是被襲者,見勢態危急,扯着嗓子嚷了起來:“韓端,小心後面!”
韓端眼神的末端早注意到這一切,踏在婁建強胸前的腳瞬間抬起,一個側彎向後踢出。
偷襲的男生就要得手,暗自得意,把這小子打倒,自己就算立了大功,到時在一幫人面前都有面子。
不過他顯然低估了韓端的實力,正得意的當兒,一隻腳突然彎過來,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到了面前,輕輕地點在了他地腕上。
如同被施了魔法,手上突然沒了力氣,凳子“叭”地一聲掉了下來,砸在自己腳上,疼得他趕緊抱着腳閃到了一邊。
韓端迅速把腳收回來,又虛點在婁建強胸前,眼睛掃了一圈,示威般地看着曹文軒和其他“曹幫”的人等。
一夥子人噤若寒蟬,沒有誰不識好歹地出手,卻仍然把韓端圍在當中。
曹文軒大聲叫道:“韓端,你憑什麼打人?”
韓端正要張口相責,一陣低低地嘈雜聲響起,有人小聲叫道:“老輔來了。”
圍觀的人羣瞬時閃開了一條通道,只留下曹文軒幾個圍着韓端,婁建強還躺在地上。
聽到叫聲以後,韓端已經把腳拆了回來。
“怎麼回事兒?”在中大還很少有學生鬥毆地事件發生,輔導員看着亂七八糟的教室,不由怒從心頭起。
曹文軒走上前一步要開口,輔導員發現他是在打架那夥人當中的,伸手止住:“應採蕊,你來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應採蕊眼珠轉了幾圈:“老師,這些男生打架。”
“爲什麼打架?”
“老師。是他先動手的。”婁建強從地上爬起來,搶先一步說道。
這個男生不是自己班的,輔導員心裏更加惱火:“閉嘴。誰問你了?”
應採蕊拉着臉,拽着身後的一個女生一塊走到人羣前面:“我們也不清楚爲什麼吵了起來,反正他們幾個和韓端對峙,還動了手。”
“輔導員,應採蕊撒謊。”曹文軒當然聽出了應採蕊看似置身事外,實際偏向韓端。
“你給我閉嘴。”輔導員看看戰場中的幾個人。早知道那幾個和曹文軒一夥。而韓端顯然只有一個人。
曹文軒能說會道,做事也比較得力,向來深爲系領導倚重,此時喫了癟,心中不忿,卻也無奈地退到後邊。
躺在地上就只婁建強一人,明顯是他喫了虧。但總是別班地學生,要說韓端一人“欺負”他們幾個,說什麼也難讓人相信。
不管平常如何,當老師的這麼多學生面前都得“秉公處理”。
何況曹文軒好拉幫結派。他不是不知道,睜隻眼閉隻眼而已。能有機會讓他收斂一下也是好的。
“都到系裏地小會議室去,每人寫一份深刻的檢查。看認錯態度再決定怎麼處理。中大怎麼出了你們這幫混帳東西,簡直丟人。要再胡鬧我可要告訴學校,到時你們麻煩可就大了。”
輔導員不想把事情鬧大,更不願傳到學校領導耳朵裏,系裏都會受到牽連。能消於無形最好。
曹文軒給系裏、班裏做過不少工作,心裏多少偏向他。但這次認定了是一幫子人在欺負韓端。所有參與者一起關了禁閉。
打完了人,韓端其實已經有些後悔了。
上次因爲夏克爽等人與潘曉璐的糾紛。還感嘆中學生愛鬧事,慶幸大學裏打架的事情少多了,今天怎麼這麼衝動呢?
回頭想想自己被人襲擊,怎麼都不太可能是婁建強幹的。
在不知不覺中,韓端已經被杜龍的理念潛移默化,受了很大影響,只是尚不自知。
小會議室裏,氣氛異常沉悶,曹文軒四、五個人擠坐在一堆;韓端獨自佔了一排座位,倒也寬敞。
婁建強是“受害者”,還要寫檢查,心裏當然最窩火。當時說了那番話,不過是圖個嘴痛快,結果雖是又痛又快,卻是捱了一能打。
曹文軒也感到面子掃地,不時看向韓端地目光簡直象要喫人。
唉!今天地課是上不成了,大夥都得在這兒耗着了。
韓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抬頭看着眼睛都要瞪裂的婁建強:“喂,你給我老實說,爲什麼找人打我?”
“媽的,我什麼時候找人打你了。”老師剛剛佈置完“任務”出去,婁建強的怒火終於暴發出來了。
“不是你?剛纔爲什麼承認?”雖然考慮到了可能性,韓端還是很喫驚。
“***,老子要真打了人還會不認帳?你什麼又說有人打你了!”婁建強罵罵咧咧,越想越冤枉。
看上去不象說假話,韓端無心計較他說話的口氣,心裏又開始犯起嘀咕:不是他們,那麼是誰呢?
“韓端,你說有人打了你?”曹文軒氣乎乎地問道。
韓端沒回答。
“不可能。”曹文軒身旁的一個小子心有餘悸,“他不去打別人就不錯了,誰敢打他。”
心裏還在想着韓端適才的暴力,聽上去所有些懼怕,聲音很小。
韓端也沒理會,繼續沉思。
“禁閉室”的氣氛又沉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