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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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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溪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葉瀟已經一腳踢開章蟠,廝殺起來。不過章蟠手中緊握的劍,也因爲他倒下而瞬間從蒼梨的胸口抽離出來。

鮮血幾乎是毫不保留地噴濺而出,成爲明媚的陽光下一道駭人的寒光。

“公主!”蓮蓉奮不顧身地撲過來。她再也忍不住這樣隔岸觀火,就好像蒼梨挨的這一劍,錯都在她一般。如果她守護在她身邊,那麼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吧?身體那麼弱的公主,怎麼能承受這樣的痛苦?

等到蓮蓉衝過來的時候,回過神的湛溪已經用力按住蒼梨的傷口,可是鮮血還是不斷湧出來,將他的手打得透溼。湛溪的額頭浮出一層冷汗,腦海裏有恐怖的畫面,鋪天蓋地的黑暗襲來,在黑暗中搏鬥的身影噴出鮮血,在燈籠的光暈下格外刺目妖嬈。

“你不能死!”湛溪啞聲喝道,立馬將蒼梨橫抱在懷裏,返身往人羣外疾步奔走。“開路!”湛溪衝着自己的近衛軍大吼,像是被逼到末路反擊的雄獅。只見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裏閃爍的紅光,有着嗜血的殘忍。他的心狂躁不安,抱在懷裏的人兒輕飄飄的沒有重量,但他的手臂卻因爲用力過度而顫抖。葉瀟和祺王跟在兩側,護着湛溪往山下走。

“皇上,行宮的情況我們並不清楚,章蟠的爪牙是否全部剿滅,還是未知數,這樣回去不妥!而且憐貴人血流不止,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葉瀟稟道。

“那那怎麼辦”蓮蓉本就着急,現在聽到葉瀟這麼說,心裏就更加沒底。眼瞅着蒼梨的胸襟已經被鮮血染透,再拖下去只怕大羅神仙下凡也迴天乏力。

“別慌!我記得昨日巡山的時候,在山腰的樹林裏有幾戶人家,咱們可以先去那裏止血,再找太醫過來。”這時候還是祺王保持着冷靜,回想了一下,便想到這一茬。

“快,帶路。”湛溪的話一如既往的不多,在這樣的時刻,更加只有簡短的命令。他沒有力氣也沒有時間多說一個字的廢話,他知道,蒼梨的身子拖不起。他甚至還記得太醫說過她身上有舊患,需要靜養,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卻因爲自己的一道命令,她要拖着病軀跋山涉水來到這個鬼地方還弄成現在這個樣子?這一切,難道不都是自己的失誤嗎?以爲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可是自從這個女人出現,好像總有一些事會脫離掌控,讓他感到無力。

“屬下帶人回行宮打探,一定把太醫帶來。皇上就拜託給王爺您了!”葉瀟對祺王拱了拱手,然後指揮跟隨過來的幾名近衛軍。他只要了三人隨從,剩下的四五人都跟着皇帝。

“啊”因爲顛簸的辛苦,蒼梨忍不住胸口的疼痛喊叫出來。她的臉色因爲失血嚴重越發蒼白,嘴脣也漸漸失去了顏色。

“你不能死。”湛溪低下頭看着她的臉,胸腔裏的心突突地跳動着。一個因爲他而垂死掙扎的生命,就這樣用一聲聲痛苦的呻吟來敲擊着他的心。他抿了抿脣,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有了擔憂和緊張和神色。他收緊手臂,將她錮在懷裏儘可能減少顛簸,鮮血也順帶着染紅了他赤黃色的龍袍。千言萬語,在這一刻,只能說出一句:“朕不會讓你死的。”

他是坐擁天下的真龍天子,他可以呼風喚雨,左右別人的生死。可是這一次,他要對抗的,卻是時間,是命運,也是天。

“快,來人!”祺王一馬當先衝進院落裏。

屋子裏的百姓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不耐煩地走出來,問道:“誰呀?”可是呈現在他們面前的血腥場面卻立刻讓他們着了慌。雖然是山野鄉民,但那身龍袍卻是天下皆知。不過如今這狼狽不堪的境地,倒才真是讓他們震驚。

“這這是”中年男子睜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幾人。

祺王亮出腰牌表明身份,說道:“本王現在要徵用你們的屋子,立刻給本王一間乾淨的房間,準備熱水和乾毛巾。快!”緊急情況讓他失了平日的溫文儒雅,一切都用命令的形式下達。

祺王也算是威名在外,能由他護衛的人,即使不穿那身龍袍,也定非等閒之輩。

農家夫婦慌忙答應着,各自奔走。男子把皇帝等人請進房間,女人則趕緊去燒水。

牀上鋪好了嶄新的褥子,湛溪儘可能小心的將蒼梨平放在牀上,拉上被子來給她蓋住一些。她近乎哭訴的哀鳴,嘴裏喃喃說着:“痛好痛”真的好痛。爲什麼心會那麼痛?她甚至不知道,剛纔那一刻究竟發生了什麼。在她迷迷糊糊的腦海裏,只有數不盡的回憶的畫面。當尖銳的刀子刺進胸口,抵住心臟,是這般的難以忍受的疼痛。除此之外,還有夢魘附加在疼痛上,好像一隻手,要將她拽入地府。

“母後母後好疼”汗液混着眼角的淚水劃過,她也分不清楚,究竟是她在疼,還是回憶裏的母後在疼。她的雙手用力地抓着牀單,像抓着她的仇人,抓着要帶走她的黑白無常。她不能就這樣放棄,沉入無底的黑暗。可是,真的好累,心也疼得好累。如果就這樣放手,是不是,就再也不會有痛苦?

再也不會有痛苦了是不是,母後?

“不,你不能死。”黑暗中幽幽地傳來聲音。

蒼梨撥開眼前的黑霧,看見遙遠的地方站着那一襲華麗的身影的輪廓,她大聲地喊叫和奔跑,卻怎麼也無法縮短這中間的距離。

“你要活下去。你得活下去。你的生命纔剛剛開始,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在等着你答應我,要活。”朦朧的聲響分辨不出聲線和色調,只有那麼一個聲音迴盪在天際,經久不絕。

那是母後吧?是母後,對嗎?母後說,要活,要活下去。

“要活”蒼梨重複着這兩個字,青筋凸起的手背上佈滿了汗珠,儘管整張臉蒼白得如同蠟一般,也還是咬牙堅持。

湛溪因爲尋找到落腳處而稍微安穩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據說,當人開始出現幻覺的時候,黑白無常就近在咫尺。她口口聲聲喊着母後,大概也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可是,她的求生欲卻很強烈。她不想死,這就夠了!湛溪上前去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握在掌心裏,低聲篤定地說:“你不能死,不要死。不要”他眼眸裏的光黯淡了一些。

不要,讓朕成爲罪人。

不要,讓朕欠你一個彌補的機會。

不要,

最後這個念頭,讓他心裏驀地有些驚慌,不敢再想下去。他打起精神,緊抿着脣,親手擦拭她額頭上的汗水。那樣專注的程度,連一向自詡瞭解他的祺王也有些喫驚。不過,他也能理解。當一個女人在男人的面前,奮不顧身的爲他犧牲自己的時候,即便是再冷血的帝王,也至少會有哪怕一點點的觸動。何況,湛溪這個皇帝,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當來自蒼梨胸口的溫熱的鮮血浸透了他冷酷的面具,他的僞裝便已失效。

“公主公主你不能有事啊!你不能丟下奴婢一個人!”蓮蓉哭哭啼啼地說道。

“繃帶!繃帶來了,還有草藥!”農婦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揮舞着手裏的東西。

湛溪拿過繃帶,便轉頭瀚書吩咐道:“好,你們先退下。瀚書,你帶人守在外面,等候葉瀟和太醫。這個農婦和蓮蓉留下來幫忙。”

“是。”祺王拱了拱手,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湛溪。聽皇上的命令,他自己應該是要留下來吧?皇上曾經上過戰場,處理這樣的傷口應該不成問題。不過,身爲萬金之軀的皇帝,真的要親自動手爲嬪妃療傷嗎?雖然說現在條件差一些,不過輪到皇帝親自動手沾染血腥,也不是一件小事。若是有多嘴的文官在此,恐怕又要高談闊論一番。好在祺王不是拘泥小節的人,他甚至能夠體諒湛溪的心情。現在的他,若是不能留在這裏,怎樣也不會安心。而且憐貴人要是真有點什麼意外,那就是一輩子的傷痛和遺憾。祺王已經看見過一次這樣的情況,他不想同樣的悲劇在同一個人身上,發生第二次。頓了一會兒,他才發現自己對皇帝流露出悲憫的神色似乎有些大不敬,趕緊遵照皇帝的吩咐帶人退了出去。

湛溪並未注意到別的事情,一心都記掛着蒼梨的傷。他轉頭問蓮蓉:“止血你會嗎?”原本是不太抱希望,畢竟是宮裏的丫頭。誰知蓮蓉卻堅定地點點頭,幫起忙來毫不遜色於一個有經驗的大夫。那農婦家住山腰,家裏的男人外出打獵受傷也是常有的事情。有這兩人幫忙,湛溪很順利的給蒼梨的胸口止住了血。

可是,她陷入昏迷的身體卻發起了高燒,像一團滾燙的火焰,即使坐在牀邊,也能感受到那一把熊熊燃燒的烈焰的侵襲。

究竟能不能度過這一關,湛溪根本沒有辦法確定。他只知道,蒼梨若因如此丟掉性命,他情願此刻躺在牀上的人是他自己。

“爲什麼,那麼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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