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站着的杜媽媽突然驚訝道：“這不可能。”
沈着嘴角微微上揚，深邃的目光，意味深長的看向震驚的吳裳：“不可能還有另外一種說法。不，可能。”
“你是怎麼知道的？”
沈着道：“猜的。”
自打在蝴蝶歌看到唐蠻的那一刻起，沈着就在想蝴蝶歌到底是處於何種目的幫唐蠻。很顯然當年京城外的相救不是湊巧路過，拿命換取那把鑰匙更不是善心大發。這一切都需要一個理由，一個關乎於許多人命運的強大理由。
只要知道蝴蝶歌的主人是誰，結合第一家蝴蝶歌成立的時間和地點，找到那段時間內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和她可能見到的人，就能推理出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再加上她會幫唐蠻，以及蒐集大秦貪官污吏這件事，也就可以猜出，她想對付的人，絕對一兩個官員這麼簡單。
而蝴蝶歌女子們之所以會爲吳裳所用，肯定也是因爲這件事最終的結果有利於蝴蝶歌的所有人，這樣一來，猜想的範圍就會大大縮小。
皇宮裏的事情，這十年來沈着早已瞭然於胸，所以推理出吳裳要對付的人是明妃，並沒有多難。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吳裳瞬間不耐煩起來。
沈着仍舊沉着冷靜：“可是我猜對了不是嗎？”
吳裳苦苦一笑，沒有說話。
沈着繼續道：“你的確可以拿着你那些證據送到刑部或者大理寺，可是如此多的貪官污吏，大理寺難道就沒有內應？所以你的證據不一定就能到了陛下手裏。就算陛下看到了這些證據，大秦出現這麼多貪官污吏，陛下不可能坐視不管，但如果全部都繩之於法，大秦的官職將會出現無數的空缺，江山社稷必會動搖，冤案是清白了，但大秦的江山呢？你難道希望太子得到的是一個被螻蟻掏空的江山嗎？你想要的，不過是你的兒子，和你應有的地位，以及幫你的姐妹們洗刷冤屈，用大秦的江山作爲代價，未免太得不償失。”
沈着說完，清澈的目光投向吳裳，那一抹笑，意味深長：“想動搖大秦的江山，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但如果你能得到你應有的一切，想幫她們伸冤還不簡單？至於剩下的那些貪官，你只需要把名單交給太子，他自然知道如何換掉這些人，還能穩定大秦的江山。”
“那你要那些證據做什麼？”吳裳目光裏充滿了懷疑。
“不瞞你說，我想要唐家的清白，你手裏的證據可以幫我找到我想扳倒的人犯罪的證據。”
吳裳冷冷一笑：“我可沒答應要幫你洗清冤屈。”
沈着目光悠然的看向吳裳，果然她不是真的想幫唐蠻找到清白。隨即他玩味一笑：“這件小事就不勞煩吳裳姐了，我想用唐家的清白換太子的皇位，這筆交易，吳裳姐肯定更有興趣吧？”
“不用你幫，太子也一定會成爲大秦的皇帝。”
“是嗎？我看吳裳姐好像還不瞭解京城的形勢，太子的確是最有可能繼位的一個，但是大秦國還有一個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二皇子不用我說，他的能力和胸懷吳裳姐應該比我更瞭解，至於三皇子和六皇子，他們沒有成爲太子，只是因爲只是因爲他們的母妃沒有明妃會討陛下歡心而已。但如有一日陛下駕崩，怕他們中誰都不會輕易的讓太子坐上皇位。”
吳裳抬頭看了沈着身後的杜媽媽一眼，繼續道：“這個交易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個條件。”
“請說。”
“你要幫我揭開明妃的真面目。”
“好。”沈着想都沒想，痛快的答應道：“我既然找你做這樁交易，自然會盡全力去幫你。但是我需要你相信我，因爲太子也可能會因此受到牽連，但我向你保證，他的太子之位絕對不會動搖。”
聽完沈着的話，吳裳恢復剛纔鎮靜的表情，“既然要合作，必定要相互信任，那我如何相信，沈公子不會把我算計進去？”
沈着淡淡道：“不敢賭的人，註定贏不了。”拿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沈着站起身來笑着對吳裳點下頭，轉身向外走去。
吳裳既然會應約，自是因爲她沒有十足的把握。因此沈着也有十足的自信，她不會拒絕自己的交易。
果然他剛轉過身，身後就傳來吳裳的聲音：“憑沈公子的聰明才智，足以成爲大秦的棟樑之才，爲何還要翻開當年的舊案？就算成功了，秦帝斷不會再用你，南候府也會因此受到牽連。如果失敗了，南候府恐怕也會和唐家一樣。”
沈着止住腳步，嘴角微微上揚：“我想吳裳姐比我更懂深愛一個人卻不能在一起的感覺。至於南候府，我相信在榮華富貴和正義面前，我父親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正義。吳裳姐應該也知道，我沈家之所以能夠世代爲候，不正是因爲當年我先祖，寧爲玉碎不爲瓦全，捨身保護了高祖皇帝嗎？”
身後的女人又冷冷一笑：“不怕我過河拆橋？”
“你拆了橋我可以遊泳過去，就算你反咬我一口，我也有上好的的金瘡藥，甚至我的肉裏都可能帶有毒藥，還希望吳裳姐手裏有萬能的解藥，因爲我這毒可不好解。”沈着轉過頭笑吟吟的看着吳裳，但這笑容卻也在無比堅定的告訴吳裳，他這句話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說完後，他又對吳裳淺淺一笑：“我很感謝吳裳姐這些年來對糖糖的照顧，但從今以後，我希望她和蝴蝶歌再無半點關係。當然吳裳姐有任何解決不了的難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相信我會比糖糖對您更有幫助。”
溫文爾雅，但這每一字每一句卻更像是一把把利劍。
“沈公子果然是重情義之人。”
“如果吳裳姐願意，你也可以成爲那個讓我重情義的人。”
說完，他收起笑容，抬腳走了出去。曾經的江以經歷過很多談判，沒有一次不是兇險萬分。所以比起曾經在舌戰羣儒命懸一線的談判，和吳裳的這筆奇交易實在是簡單的如同家常便飯。
知道她目的，知道她手裏有什麼，知道她害怕什麼，甚至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沈着在來見吳裳之前就已經有足夠的信心，能夠說服她答應這樁交易。
於是說出她的痛點，告訴她自己可以應對一切。沈着就是要讓吳裳覺得，他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再沒人敢幫她去做這件事情，這樣一來，他就掌握了這樁交易主動權。
這場戰爭的勝算纔會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