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紹鈞順着顧盈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剛好小小的嬰兒在牀上轉過頭來,整個眼睛都閃閃發光的,好像還帶着笑意。
“你真的想好了嗎?”穆紹鈞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顧盈點了點頭,聲音中帶着漫不經心的色彩,“我當然是想好了,如果穆仙君不想幫忙的話可以直接把孩子送去太子那裏,我是不會在乎的。”顧盈想都知道穆紹鈞是絕對不會同意的,穆紹鈞和自己這個身體的關係有多麼僵穆紹鈞很清楚。
“那好,臣雖然不能幫太子妃撫養小皇子,但是臣會幫太子妃把小皇子交給帝後,不過還是希望太子妃好好考慮一下。”穆紹鈞走過去抱起了孩子,孩子在穆紹鈞懷裏蹭了蹭,很乖巧的窩在了他的懷裏。
“臣,告退了。”穆紹鈞在門口很恭敬的向着顧盈施了一禮,轉身準備離開。
顧盈隨口道,“穆仙君不比這麼生分。”
敖穆的身影頓了一下,抱着孩子匆匆的離開了。
遠遠的傳來了嬰兒的哭聲,哭聲越來越大,甚至在最後似鳳鳴,似龍吟了起來,顧盈在房間中嘆了一口氣,有些煩躁的往後撩了撩自己的頭髮,顧盈面無表情的坐在了凳子上。
時間過了很久,遠處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顧盈回過神來,拍了拍自己的臉,走過去開了門。
敖穆從外面直接撲了進來,在看見顧盈之後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顧盈的胳膊,“是你是吧?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恩?”顧盈皺着眉頭撥開了敖穆的手,臉色頗有些不耐煩。
“你.....”敖穆這裏顧盈好久。一把推開了顧盈,嘴裏喃喃的說着,“我愛的死了,愛我的也死了,足可見有些事情是不能猶豫的......”
顧盈嘴脣蠕動了一下,她覺得敖穆說的愛他的應該是自己,但是可惜她不愛敖穆。她從來只愛自己。
“太子來我這裏有什麼事情嗎?”顧盈冷着一張臉問道。
敖穆愣了一下,後退了幾步,側頭打量着顧盈。“你是鳳乙是嗎?”
“我是。”顧盈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你會做菜是嗎?”他接着問道。
“會。”顧盈繼續回答道。
“你不會傷害雙兒是嗎?”
顧盈沉默了,這個話題顧盈該怎麼回答嗎?雙兒是怎麼死的?顧盈雖然沒有直接動手,但是這姑孃的嗣和顧盈絕對脫不了干係,顧盈實在是沒法回答不是。
“雙兒已經死了。太子殿下不記得了嗎?”顧盈最後還是冷着臉回答道。
“記起來了。記起來了。”敖穆喃喃了幾句,離開了顧盈的房間。
顧盈看着敖穆莫名其妙的走遠,自己又在房間裏坐了下來。
敖穆呵,哪怕是分裂成了兩個人格都是那麼的有個性,顧盈的任務差不多完成了,可以在這個世界生活的很自由,可是顧盈總是覺得少了些什麼。
空間劇烈的震動着,本來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系統有些不知所措的攔住了破壞狂一樣的白虎。“你最好老實一點,不然的話你....”
還不大的白虎斜斜的瞥了系統君一眼。直接衝着他吼了一聲。
吼被片刻的茫然過後,系統聯繫上了正在愣神的顧盈。
“宿主,你先把那隻白虎弄出去吧,不行了它這是要上天了!”系統君的聲音急匆匆的,一股子氣急敗壞的感覺撲面而來。
顧盈眼神茫然的反應了很久才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隨手將白虎從空間中召喚了出來。
小小的貓兒一樣的白虎軟綿綿的叫了一聲,撒歡似得撲在了顧盈身上。
顧盈冷漠的將它從自己身上摘了下來,“小白這是怎麼回事?你說它要上天了?”
“是啊!”系統也有些奇怪,“明明它在空間裏的時候是想要上天了呀,這肯定是個會看碟下菜的,看見你之後就這麼乖巧了!”
顧盈的眼神轉向了在自己腳邊嗚咽着轉來轉去的白虎身上,臉色有些詭異,“不可能的,按理說白虎和鳳族一個是非親一個是走獸,天生就是敵對關係,就算我和它之間沒有矛盾,在他只是一個幼獸的條件下,它也應該是對我表現出地衣而不是好感纔對。”
系統沉默了一會,“要不宿主換個人試試?”
“恩?”
“就是宿主在找一個人看看它會不會親近啊!”系統提醒道。
“恩,這主意不錯。”顧盈誇獎道,“我帶他去見見敖穆吧!”顧盈彎腰提起了白虎脖頸上的筋,雖然知道不是一個敖穆,但是到底也是在一起生活了很長時間,顧盈對這一隻敖穆也比較熟,剛纔看敖穆的反應好像有點不對勁,顧盈還事有些擔心的。
提着白虎往敖穆的宮殿那邊走了一陣,心中突然閃過一絲悲愴,接着就聽見四周傳來了哀鳴之聲,這個世界的規矩,祥瑞之獸達大羅之境者過世,百獸哀鳴。
哀鳴聲敬酒不絕,顧盈也能感覺到自己心中的悲痛之感,但是她欠缺沒有表現出來。
又往前走了不久,突然聽見天宮的混沌鐘被敲響了,天宮的混沌鍾是天宮的防禦法寶,一般是用來守禦天庭的,只要混沌之鐘敲響,天宮所管轄範圍內的所有鍾對會響,這對於拿鍾來計時的凡間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而現在,混沌鐘敲響了,鐘聲只敲了三聲,但是每一聲都能讓顧盈感覺到莫大的威壓。
混沌鐘鳴一,凡間鐘鳴萬,鳴三萬鍾,這對於凡間來說已經算是帝王死後的規矩了。
顧盈心中隱隱感覺哪裏有些不妙。
但是饒是如粗,顧盈也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她繼續走着,直到被一名仙人拉住,仙人白髮長髯。面容慈祥。
“太子妃!太子妃?”
顧盈有些茫然的看着這個突然拉住了自己的老仙翁。
“太子妃請移步進凌霄寶殿吧。”仙翁聲音沙啞的說着,說完之後還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太子他,龍行啦!”
“龍行?”顧盈重複着着兩個字,臉色突然就變了,怕是這位老仙翁說的不是出去了,而是死了吧?
“是啊。太子妃沒聽見混沌鐘敲響了嗎?快過去吧!天帝到處派人找您吶!”老仙翁回答道。
“我知道了。”顧盈淡定的回答道,把白虎往自己袖子裏一塞,立刻遁光前往了凌霄寶殿。
除了顧盈這個沒有見識的之外。在混沌鐘敲響之後,整個凌霄寶殿已經在最短的時間裏坐滿了人,顧盈頂着所有人同情的視線走到前面,抿了抿嘴。向天帝和帝後見了禮。然後坐到了帝後的身側。
顧盈坐下不久,有宮娥抱着小嬰兒走了過來,把孩子放在了顧盈的身上,顧盈伸手接住孩子,靜靜的看着事態的發展。
在所有人都到齊之後,有仙翁在凌霄寶殿之前宣讀了敖穆的功績,對敖穆的逝去表示了沉痛的哀悼,接着就另有一個仙翁又開始宣讀另一份詔書。其中對敖鼎這個人多加稱讚,最後宣佈將人立爲太子。
顧盈冷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斷的用靈氣安撫着自己懷裏明顯是不耐煩的笑孩,直到旁邊的帝後輕輕的碰了顧盈一下,整個大殿上所有人的視線都明理暗裏的集中在了顧盈身上,帝後的聲音輕輕的在顧盈耳邊響起,“快帶着鼎兒上去接旨。”
在帝後的提示下,顧盈後知後覺的明白了所謂的敖鼎的身份,面無表情的帶着敖鼎上去領了旨。
然後又是走各種程序,除了顧盈之外所有人都是很熟悉的樣子,只有顧盈對這一切都是懵懵懂懂。
第一天的典禮完成之後,顧盈有些茫然的帶着懷裏的敖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孩子王牀上一放,顧盈坐在牀邊又開始愣了起來。
當時在凌霄寶殿上,顧盈明顯的能夠感受到自己接過孩子的時候帝後身上傳來了強大的怨念,所以她只能把孩子帶回自己的宮裏。至於帶回去之後誰來養這件事就不是帝後能夠決定的了的了。
自從敖穆一個一個都死去之後,顧盈走覺得自己腦中有什麼東西是在蠢蠢欲動的,那些東西散發着強烈的憂傷的氣息,但是顧盈卻是怎麼找都找不到這一切的來源,只能歸結於自己的心思細膩。
敖穆的死亡屬於自行兵解,並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再加上天宮對於死亡這一塊很少經歷,本身規矩就少,顧盈也就不用守靈哭喪什麼的。
敖穆死去的第二天開始,天宮陸陸續續的有其它的仙人進入,等到第七天的時候就連丹穴山都已經來了人,所以事實證明,世界上最遠的壓根就不是距離,距離這種東西,根本就無法真正意義上減慢顧盈仙人的時間,到的早與晚只不過是態度問題而已。
在衆仙全部到全之後,天宮舉行了規模宏大的典禮,在衆仙有的是真心傷心有的是湊熱鬧的參與下,敖穆這個名字開始慢慢的退下衆人的視線。
房間中,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少年模樣的系統君溫和的拍着手裏的孩子,顧盈在一邊抱着白虎,一邊下意識的撫摸着,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事情。
“宿主。”系統在敖鼎水下之後跑到了顧盈身邊,小心翼翼的看着顧盈,“宿主?”
“恩?”顧盈皺着眉頭看着系統,“什麼事?”
“我,”系統轉頭指了指身後睡着的敖鼎,想了想之後又皺了皺眉頭轉變了話題,“我好像知道這東西爲什麼對你這麼親暱了。”
“恩?”顧盈勉強的提起了一點興趣。
“你看它對着天宮的仙君啊什麼的都不親暱,卻唯獨對宿主親暱,它肯定不會知道宿主是天門弟子的事情,宿主覺不覺得可能是因爲破界石的原因?”
“破界石?”顧盈有些意外的看了系統一眼,不知道是嘲諷還是怎樣的笑了笑,“也許吧。”
“宿主這是怎麼了?”系統有些擔心的過來碰了碰顧盈的額頭,“不要這樣,我會擔心的。”
“恩,我知道的。”顧盈勉強的笑了笑。
系統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回到了敖鼎的牀邊,輕輕的拍打着他的背。
“好了回去吧。”顧盈突然說了一句,接着就站起了身,在顧盈站起來之後,系統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顧盈走到門口開了門,稍微側了側身讓穆紹鈞進來,手裏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着懷裏的白虎,“穆仙君怎麼有空過來?”
穆紹鈞手裏拿出來了什麼東西,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走到牀邊去看了看熟睡的敖鼎,“太子妃把太子照顧的很好。”
“唔,”顧盈打開了桌子上的包裹,看到裏面的滿滿的練實之後默默的嚥了咽口水,顧盈的口味其實是隨着身體的吧變化而變化的,現在顧盈是鳳凰,所以喜食練實,伸手往嘴裏塞了一口練實,顧盈隨口回答道,“你這麼說我會以爲你在誇我把敖穆照顧的很好的。”
穆紹鈞臉上的表情一頓,苦笑道,“臣失言了。”
顧盈微微一笑,“沒事。”
“小太子真的很可愛,長得和你很像。”敖穆沒話找話的誇獎着敖鼎。
“恩,不過我倒是沒有看出來。”顧盈絲毫沒有給他面子。
“人死不能復生,太子妃還是節哀順變吧。”穆紹鈞彷彿感覺到了什麼,開始安慰顧盈。
顧盈不予置評。
穆紹鈞走過來攬住了顧盈的肩膀,“多麼深刻的感情都終究有退去的一天,你的感覺我懂,但是你不應該這麼沉迷於過去。”
“恩,”顧盈拿開了穆紹鈞的手,“穆仙君有事就先走吧,多謝你的練實,有時間請你喫飯。”
“好。”穆紹鈞應該知道顧盈是戲言,但是還是爽快的應了。
敖鼎一天天的長大,懷裏的白虎也一天天的長大,顧盈想不明白的事情早已經被自己忘記,有時候修煉,醒着的時候會倚在門口看着穆紹鈞或者是房子文他們教導敖鼎仙法,看這個的時候顧盈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顧盈以爲這一世就是會這麼容易的過去,可是那天顧盈倚在門邊看穆紹鈞教敖鼎仙法,卻聽到了事情的真相。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