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不小心讓別人看到我工作的樣子，雖然我沒有太過在意。不過之後給我惹不少麻煩呀，嘛，反正我現在也是學會了一件事，在這裏殺人，不能被外人看到或者不能讓目擊者活着離開工作場地。”
“你、你想說什麼…你想要幹什麼？！”
她一靠近過來，夜嵐就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向後方退去。
“哦呀~我是在解釋，爲什麼一會兒我要殺你呀。算是我對無辜的你的致歉~”
“誒、誒？！”
全身的汗毛直豎了起來，心臟劇烈跳動着，雙眼不敢多眨一次眼。
夜嵐想左側的牆壁靠去。
“話說回來……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她回頭看了看倒在車頭旁的那個男人的屍體，繼續說道：
“我缺乏現代知識的這一點。”
“誒？”
夜嵐現在冷靜得回想一下。
剛剛她好像對那個男人說出來的話，富有學習心的感覺。還特意記下了筆記……
“你是要殺我嗎…”
“嘛，差不多就是這樣，不僅你看到我工作的樣子，還知道我對這裏的事物不是很熟知的事情。光是第一條都夠你死~”
一邊說着，她一邊慢悠悠得靠近着夜嵐
“等等！”
“嗯？”
夜嵐開始了腦中的思考，他從來沒有這麼集中過精神思考一件事，就算是被人威逼還債的時候也沒有過。
這種狀況，自己要怎麼樣才能活下去。
不管有什麼方法都好，會有什麼要的後果也不重要，現在自己想要的就只是活下去。
“好了，我也該動手。一直拖下去可就是不稱職的了~網咖也差不多快要關門了，要趕快回去纔行。”
就在和她說話的空餘時間，夜嵐不斷從剛剛他聽到的這個女人的話語中尋找着突破點。
破爛的衣服、記錄嘗試用語的筆記本、必須回去的網咖……
“等等！！”
她沒有理會夜嵐的暫停的指令，抬起左手中的刀刃就向夜嵐的頭部快速刺來。
“我幫你！！！”
“……？！”
就在刀尖距離夜嵐的額頭只有不到一釐米的時候，他的這關鍵一句，讓她停下了攻擊，
刀刃就像被固定在滿是空氣的空中一樣，一動不動。連輕微的晃動都沒有。
“你幫我？你能幫我什麼？自行了斷嗎~？”
她停下來了。
她停下了對自己的刺擊，這個簡單的動作，倒是讓夜嵐知道了。她肯定是真的有什麼不便的地方需要別人幫助。
不然，她剛剛大可以解決掉自己。
因爲太過恐懼，這反倒是讓夜嵐越發冷靜了下來。
“先、、先、先把刀放下，反、反正我也跑不掉的對不對。”
“誰知道呢~一對這裏的人手下留情，就會想着怎麼對我發起反擊。不過我也沒手下留情過就是了~”
說着，她放下了拿有刀刃的左手。
“不過今天就當着特例，明天還去見我妹妹，心情不錯。所以就破例一次吧~說吧，你能幫我幹什麼？”
她靠着一旁的轎車，彎曲起來修長的右腿，搭在右腿膝蓋上的右手託着臉頰。動作還是這麼得妖嬈。
“……咳咳咳咳！！”
空嚥了一口氣之後，夜嵐因爲雙腿的鬆軟，跪在了地上。
自己的性命暫時是保住了，但夜嵐並不是只想多活一會兒才說出那句話“我幫你”的話的。接下來的能不能讓眼前這個女人放過自己還是一個問題，最重要的是自己怎麼解釋了。
“你…你是外地來的吧還是說外國？”
根據她剛剛說過的這麼多“這裏的人”和缺乏這裏的常識的這兩點就基本可以推測出，她不是本地人。起碼不是這裏的人。
“嘛~按照你們的話來說，我就算是外來的吧~”
“你、你對這裏不瞭解，對不對。”
“你想說什麼~？”
“你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是從回收站撿回來的吧。”
“原來這個地方叫回收站呀~我說爲什麼會有這麼衣服在那。而且還都是爛掉的。不過終於也是讓我知道了一兩件完好的~”
“你的工作……是殺手嗎。”
“果然，看到剛剛那一幕，誰都會這麼想呀~對，沒錯。我是殺手。”
才說出了三個問題，就已經差不多全部說對。夜嵐對接下來展開的話題越來越有自信了。
不過他還是在腦中不斷的提醒着自己。
現在對方可以隨時殺死自己，決定不要得意忘形，因爲自己現在根本沒有那個資本。
扶着身後的牆壁，夜嵐從潮溼的地面上站了起來。他稍微打理了一下已經被浸溼的兩隻膝蓋，然後繼續說道：
“要怎麼樣……要怎麼樣你纔會不殺我。”
“嗯？你不是說了嗎，會幫我什麼的話。”
果然是揪着這個點了嗎……
“如果…如果我幫你學習這裏的知識，還不會說出去你是殺手的事情，你能放過我嗎？”
雙手扶着身後的牆壁，夜嵐小心謹慎得說道。
不管後果怎麼樣，現在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
她沒有說話，之間用着銳利的眼神看夜嵐。
“這算、算是答應了嗎？”
“你是說……”
咕咕咕~~
打破寂靜的環境的聲音再次發了出來，只是夜嵐完全沒有覺的這有什麼好笑的。
“我、我現在可以請你喫飯！”
“……哈…”
“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輕笑起來的她有點把夜嵐嚇到。
“你的反應能力不錯嘛~！好吧~！我就先不殺你了，作爲回報，你就當我的個人教師吧，專門幫我在這裏生活下去的教教師~”
“誒、誒？個人教室？你、你的意思是說…”xdw8
“你和我扯上關係了~永久性的~”
“唔……”
這個後果有點出乎夜嵐的意料。
“好了~該兌現你剛剛的承諾了~”
她從車子上站了起來，慢悠悠得走過了緊貼着牆壁的夜嵐，向這條陰暗的小巷出口走去。
“承、承諾？”
“昂~請我喫飯的事情。”
“好、好的！”
夜嵐以心驚膽顫的狀態，連忙跟了上去。
夜嵐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只不過付出的代價是自己接下來的生活。
“對了~你…”
“在、在！”
“叫什麼？”
“誒？”
“所以說你叫什麼~不要讓我把問題重複超過三遍~”
“好、好的！對不起！我叫夜嵐！”
“嚯~和那小子同名嗎~？”
“那小子是？”
“惠爾特。”
“誒？”
“我的名字，以後你是會和我一起的，所以不知道名字的話，怎麼稱呼對方呀~”
“啊，好的。”
晚上十一點半，時保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敞亮着的路燈成了街道上唯一亮起了燈光。
不過有一處街道倒是不同，餐廳中的燈光表示着這家普通的家庭餐廳還在營業着。招牌上的燈光照亮着“鬥夜卜”這三個招牌字樣。
“所以說……惠小姐你現在是住網咖的？還是說……”
“惠小姐是什麼鬼？”
一邊喫着碗中的炒飯，惠爾特一邊用勺子指着坐在對面的夜嵐說道。
“呃……你是玩外國人嗎？有這麼個名字。”
“嗯……算了，你叫我惠就行了。”
“啊…好的，惠。”
夜嵐帶着惠爾特來到這家自己也沒怎麼來過的餐廳，在點了足以花完現在夜嵐身上的所有錢的菜之後。二人開始了交流。
“惠，你說自己是什麼時候到這的？”
“兩個星期前。”
“那你殺手的工作是？”
談論到殺手的時候，夜嵐特意放小了聲音。是不想被餐廳內的人聽到吧。
“啊~那個的話，我想找一個符合自己興趣愛好的工作，所花的勞動力也不需要很多的那種，然後就找到了。”
“誒、誒？然後就找到了？”
夜嵐睜大了眼睛，一臉錯愕得看向了惠爾特。
“嗯，很普通吧~在這裏。”
“不不不！真的是一點都不普通呀！殺人這個工作怎麼可能隨便就找得到呀！”
又是在“殺人”這個詞上，夜嵐放小了聲音。
對於夜嵐來說，雖然時保也是充斥着暴力和犯罪的街道，但也沒有嚴重到殺人的工作的隨時可以找到的地步。惠爾特說的話，對自己來說簡直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那、那個，你之前說要見自己的妹妹。你還有家人在嗎？”
“嗯，一個妹妹。在我認識的一個小鬼家住着。”
比起對話，惠爾特似乎更在意喫飯，她低着頭，安靜得進食着。
“那爲什麼惠你就沒有住處呀？還住在網咖。”
“所以才需要你來教我呀~”
惠爾特向夜嵐投來了期待的眼神。
“誒？”
“我在這裏只有妹妹一個親人，沒有現在這裏的人應該具備的常識，也沒有住處。我也不想好好生活的妹妹受到我的拖累。所以我需要你來教我。說得難聽點，你充其量也就只是個爲了活命而選擇教我的人罷了。”
“……”
說完，惠爾特就低下了頭，就着碗繼續喫了起來。
看着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爛，狼吞虎嚥得喫着飯的惠爾特。夜嵐開始思考了起來。
不熟悉這裏的常識，卻還在迎合着這裏的規矩，也不想拖累自己的妹妹……所被迫居無定所，像樣一點的衣服都沒有
不知道爲什麼，夜嵐從這個本職工作是殺手的人身上，看到一點溫柔的善人的身影。
但一聯想到她剛剛殺了一個人之後，這種想法很快就消失了。
“那個，我想問一下，剛剛那個被你……解決掉的那個人是？”
“啊？啊~他在那個叫什麼名字我都不知道的街口，買一種好像叫毒品的東西。僱主找上了我然後就讓我去讓他付出代價。嘛~之後我又問了一遍之後才知道，是讓我去殺了他。對了~老師~你知道什麼是毒品嗎？”
連毒品都不知道，不管她也不可能是那種單純的好市民。原來她真的完全沒有什麼基礎上的常識呀。
雖然知道毒品不是什麼基礎的常識。
夜嵐思索一會兒繼續說道：
“……我覺得你只要知道毒品是隻會讓人變得頹廢的東西就行了。”
“是嗎~嗯~好吧~！進入‘老師’都這麼說了。再問下去也只會是自討沒趣啦~”
“比起這個，我更想問你一下。你的僱主說的付出代價是什麼意思？僱主是？”
“……”
“啊，抱歉！不想說的話，就不用了。”
夜嵐立馬意識到了自己正在無意間讓對方急躁起來。他放緩了自己的語氣之後，向惠爾特低頭致歉。
“我也沒有說過不想說呀~只是解釋起來可能就會有些麻煩啦~”
“那我就再換一個問題吧，爲什麼你明明是殺手的職業，今天卻沒有錢喫飯呢？”
說完這句話之後，夜嵐纔想起來，這種話題不應該直接和惠爾特說出。因爲這就好像在說是惠爾特自己的能力原因才導致沒有傭金可拿的。
“………”
惠爾特把空碗推到一旁，從餐桌左側的邊緣處的抽紙盒中抽取了幾張紙之後，擦拭了一下嘴巴之後繼續說道：
“怎麼說好呢~你被一個只有十歲大的孩子拜託，去幹掉一個賣讓人頹廢的東西給自己父親然後導致自己父親死掉的人。你會奢求他拿出多少？”
“…………誒？”
夜嵐再次露出了驚愕的眼神，不過這次是單純的驚訝。
“你、你是說拜託你殺掉剛剛那個男人的人是……”
“你知道嗎~殺手在我原本的住處也是被稱爲劊子手的存在。普通的劊子手只會執行指令，讓誰死就殺誰。而我，我也是說過這是根據我的興趣愛好找的工作對吧~而我的興趣愛好則是解決我不順眼的人和讓我感到噁心的人。”
“那……”
“你也別誤會了~我不是你們這些人空中的好人或者善人。我只是替一個沒有能力殺人的小孩子，辦了他想做的事情而已。”
夜嵐逐漸明白了，用惠爾特這句話來說的另一種說法就是，爲了比如小孩子走上這種道路，惠爾特自己代替了那個孩子。
剛剛消失的“善人想法”慢慢又浮現在了夜嵐的腦海中。
“只不過沒錢喫飯倒也是因爲這個。”
“誒？”
“雖然拿了那個孩子的所有資金，但還是不夠呀~”
“誒？誒？！你把那個小孩的錢也拿了？！”
“有什麼好奇怪~這可是我的工作呀~”
一般這種情況不應該是不會收小孩子的錢嗎，按照一般的套路應該是呀！爲什麼呀！
夜嵐一邊暗想着，一邊向惠爾特問道；
“那個，我說。你拿了他多少？”
“全部。”
“誒？”
“他說過，只要我幹掉那個人，他願意把全部錢都給我。”
“那你就……”
“收了。”
果然……眼前這個女人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冷血殺手而已……
“姑且問一下……爲什麼要收錢呀。想把工作的原因去掉…”
“雖然不知道這裏和我原來的地方有沒有相似的地方~但我知道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殘酷的。”
惠爾特把雙手交叉在了一起搭在桌子上，下顎搭在雙手。看向了夜嵐。
“今天自己遭遇了不幸，其他人卻還是在普通的生活。甚至還有人因爲幸事而高興。錯的不是讓自己遭遇這些爛事的這座城市，也不是自己身邊的周遭。永遠是那個軟弱的自己。讓人提前明白這個事實有什麼不對嗎~？”
突然扯上了自己不太不明白的道理，夜嵐也是一頭霧水。不過他清楚的一點便是。
坐在自己對面這個第一次正式見面的女人，不是極惡的惡黨……也不是什麼友善的好人。
只是一個生存陌生環境，試圖融入這個陌生環境的人而已。
不過還是覺得她好危險……
“爲什麼和我說這麼多？”
“嗯？啊~今後我就要拜託你照顧我的生活節奏了。所以我覺得先瞭解對方不是很好嗎~？”
果然是不打算放過自己。但自己又不想惹上這種麻煩事。
而且她存在不定因素還有很多……誰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看自己不順眼了之後，對自己怎麼樣呢？
看着突然沉默不語的夜嵐，惠爾特好像察覺發到了什麼。
她順勢拿起了空盤旁的餐刀，向把雙手放在餐桌上的夜嵐的左手小指扔去。
咔！
“咦？！”
鋒利的餐刀直接飛插到了自己左手小指旁的桌面，這着實把夜嵐嚇了一跳。
“幹、幹什麼？！啊不是！怎、怎麼了！”
夜嵐立馬縮回了左手，抽取着紙巾擦拭着小指上溢出的微量鮮血。
“不，沒什麼，只是我看你一直不說話，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
果然和這個女人在一起，風險太高了。剛剛的那把餐刀只要偏差一釐米，自己就會少掉一個小拇指。
“…………我去一下洗手間，處理一下傷口。”
“………嗯？”
惠爾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再次看向了已經從位置上站起來的夜嵐。
自己隨便想出的開溜藉口，要是被識破了，最多也只是多一個傷口吧……
“好啊~對了，最好不要用水沖洗太多次傷口，會浮腫的~”
“誒？啊、啊！我是說，嗯。”
完全沒想到換來的只是一句友善的提醒，這讓夜嵐很是意外。
隨後，夜嵐離開了自己的座位，頭也不回得知道了後廚後方的員工休息室旁。
小心翼翼得打開了餐廳的後門之後，走出了餐廳。
再次輕聲得關上門之後，轉身就向自己家的方向開始了狂奔。
“誰要一直在你身邊教這教那呀！！”
差不多過了五分鐘左右，惠爾特喫完了最後一道菜。
她看了看餐廳中的時鐘，然後很輕鬆得拔出了插在對面桌面上的餐刀。
看着沾染在上面還沒有凝固的血液，她上揚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