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沒有人叫你找。”錢心儀緩緩回眸。
他是笨蛋啊,他是太子啊,還要自己親自去找一個人?
唐寶明這時纔想起要鬆開杜緹瑩的手,可一切都顯得太遲了,沒用了。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有空啊。”錢心儀繼續說着,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卻牽強地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免得妨礙你陪你老婆啊,這樣的小事不勞你太子爺費心,你們走吧,緹峯還在發燒,你少來煩他啊”
錢心儀的目光咄咄逼人。越是柔軟的動物,就越需要堅硬的外殼。
就算別人聽不懂她的話,可至少,都看得到她的眼神,怨恨,冷傲。
杜緹峯開口說:“我沒事。”
藥已經喝完了。話說出來的時候,才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原來這麼虛弱。
杜緹瑩走到牀前,帶點斥責地說:“你是怎麼搞的嘛,我和寶明都很擔心你,跑到處找你。”
嘴角揚起一絲狡黠,她瞥了錢心儀一眼,俯身向杜緹峯說:“你那位朋友脾氣好大哦。怎麼,吵架了?”
杜緹峯附在她的耳邊,一字一句地說:“姐,你再不收住你的嘴,我會殺了你。”
杜緹瑩的臉色霎白。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對她來說,都是殘忍的。
她又走回唐寶明身邊,似乎有意無意地擋住唐寶明望向錢心儀的視線。
“寶明,要不要告訴他這個喜事?”
唐寶明並不說話,只是若有若無地看向錢心儀。
杜緹瑩顯得有點急躁,搖着唐寶明的右臂說:“寶明,怎麼辦呢?大夫說兩個月了哦。”
唐寶明目光深沉地看錢心儀,而錢心儀,此刻還在望着杜緹峯,誰也沒說話。
“我想起來。”杜緹峯輕輕說。
錢心儀過去扶他,往外走,直走。
在經過唐寶明和杜緹瑩身邊時,錢心儀高傲地說:“請讓一讓。”
人,擦身而過,風,也擦身而過。
但是,在驟然停住。
唐寶明驟然握住了錢心儀的手,深情不吝嗇流露。
錢心儀抬眸望他一眼,甩脫了,非常執拗地掙脫他。
她牽起了杜緹峯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是唐寶明沉重哀傷的目光。
唐寶明想追上去,可是,他的腳還沒提,杜緹瑩已經拉住了他的手。
沒有一個好男人會拋下自己懷孕的妻子,可是哈全的遺言在他的腦中響起,“給你最愛的人。”
他覺得頭好暈,無所適從。
杜緹峯躺在那張牀上,蓋張那張花被子,依稀能嗅到一種淡淡的味道,一種混合的人體的味道。
一個柔軟的溫暖擠了上來,杜緹峯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幹嘛?”
錢心儀蜷縮着身子,一手橫在他的腰上,“睡覺。”
“你傻了,我現在這樣會傳染的。”他虛弱地掙扎一下。
“不要吵,睡覺了。”錢心儀閉上眼睛。
杜緹峯沒能夠睡着,可錢心儀睡着了,她還是像個孩子,對整個世界毫無防備。
她似乎不知道爲什麼世界上會有那麼多悲傷和痛苦,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受傷,掛着淚珠的長長睫毛,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