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然先命人傳令曉諭谷民,說大王法外施恩,特赦藏賢谷可自行新政,然後陪蘇平疆去見了蘇夕瑤。
他們想去谷內巡視時,沒走多遠,百姓成羣結隊的聚了上來,紛紛對蘇平疆躬身而謝,奉獻酒食,蘇平疆第一次受百姓如此愛戴,高興的合不攏嘴。
賀然送他出谷時,蘇平疆皺着眉頭道:“你可否近日去趟鳴鐘城?我想與你詳談新政之事。”
賀然笑道:“我有言在先,你若想施行新政,不可讓我勞心費力,再者我確無此能,治理一谷尚還勉強,地方大了就思慮不周了,孔林已熟通新政,我明日派他向你細講吧。”
蘇平疆推了他一把,不滿道:“你就知偷懶!”
賀然笑了笑,想了想,把他拉到一邊,小聲道:“我還有兩件事要你幫我。”
蘇平疆這下來了精神,仰起臉擺出大王的倨傲之態,道:“你也有求我之時,講!”
“一則是我要你封牧山一個官職,方便他在易境行走。”
“牧山是何人?”
賀然小聲講了飛鴿傳書之事,蘇平疆驚得張大了嘴,難以置信的問:“這飛鴿果有這般神奇?”
“確是如此,你封他個小官,就說你喜愛喫鴿子,讓他給你餵養,以遮衆人耳目,他現已養了很多,找些不成器的鴿子你就喫了吧。”賀然笑着說。
“此事我這就去辦,哈哈,我倒要親自看看這鴿子的本事,牧山何在?”蘇平疆喜上眉梢。
“我讓他在四座城池內都建鴿舍,現今我也不知他在哪裏,不過我可試着用飛鴿聯絡他,讓他明日去鳴鐘城找你。”
蘇平疆手舞足蹈道:“你真乃神人啊,不若我也立你爲王吧。”
賀然疑惑的看着他道:“你封王封上癮了?不怕我奪了易國?”
蘇平疆嘆了口氣,道:“你若有心奪權,這易國早晚是你的,前次抵禦趙順聯軍,我一念之差險些誤國,羣臣事後思及你戰前言語,無不心服,藏賢谷一把大火,軍民對你更是感恩戴德,你要取我而代之,已非難事。”
賀然心中有些害怕了,功高震主乃是古今大忌,他不動聲色的看着蘇平疆。
蘇平疆笑了笑,低聲道:“姐夫,你不必顧慮,我深知你的爲人,你雖懷不世奇才,心思卻在美人與山水間,哈哈,我現在只盼姐姐早出喪期,那樣我就可親主你們的大婚了。”
賀然放下心,笑道:“我第二件事就是要你擇期爲我主婚,你若願意婚後就可喊姐夫了。”
蘇平疆有些爲難道:“這,喪期成婚必被天下人恥笑,你可否再忍耐些時日?”
賀然哈哈笑道:“我是要與公主成婚,邵普辱沒公主之事你也知道了,我想與她早定名份,你不妨認她做王姊,讓她重享往日榮耀。”
“這個容易,哈哈,公主當日來投,我易**民大感振奮,我正愁如何報答公主呢。”說到這裏,他撇了下嘴,酸溜溜道:“好事都被你佔盡了,我都有心用王位換你這份福氣了。”
賀然知他對竹音公主心存仰慕之意,笑道:“命由天定,你就安心做你的大王吧,你先認下竹音這王姊,然後以公主之禮操辦婚事,最好快些。”
蘇平疆哼了一聲,道:“你就懶吧,把本王當侍從般呼來喚去的,什麼事都由我來做,你最好懶的連入洞房也讓我代勞。”
賀然瞪了他一眼,道:“大王請自重,這哪裏是一國之君能說的話?”
蘇平疆哈哈大笑着,策馬而去。
賀然回到谷中,徑直來到牧山家,盈草正在擺弄鴿子,看到他如見蛇蠍般緊張的站了起來。
賀然笑道:“我剛爲牧山討了個官職,你得給我捉幾隻厲害的草蟲報答我。”
盈草已和他混熟,不似先前那麼害羞了,先道了謝,然後嘟着嘴道:“你自己在這裏躲清閒,卻把他支使的到處跑,也不害羞!”
賀然哈哈大笑,道:“你可知他在何處?明日大王要在鳴鐘城見他。”
盈草道:“他昨日放回一隻鴿子,傳信說是在神牛城,我試試可否聯絡到他。”說着進屋寫了個字條,在西側鴿舍中取出一隻鴿子,把字條縛於鴿腿上,放飛之後,用紅布遮住了鴿舍,那隻鴿子在空中盤旋了一會,朝神牛城方向飛去。
賀然看鴿子飛走,問道:“牧山帶誰出去的?”
盈草扳着手指說了幾個人的名字,賀然點點頭,這幾個都是歸月山莊的本份人,他叮囑道:“再不可讓外人知道了,日後若需在其他地方再建鴿舍,所派之人定要千挑萬選,萬萬不可用浮華之人。”
盈草點頭答應,賀然向門口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
盈草嘆息道:“我替你捉草蟲就是。”
賀然嘿嘿笑了笑,道:“還有一事,你回來告訴各地負責傳信之人,書寫字條不要用文字,而是換作數字,這樣即便鴿子被別人捉到也不至泄露機密。”
“用數字如何表達?”盈草大惑不解的問。
“你找一種平常些的書,讓他們人手一捲,寫字條時,選取書中的字,以數字標註頁數、行數、列數,這樣每組數字即可代表一個字,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盈草琢磨了一會,弄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露出敬佩之色,嘆道:“難怪你能當軍師,這主意太奇妙了。”
賀然得意的笑道:“服了吧,我這麼聰明理應享些清閒,牧山那麼蠢活該受累,你不若嫁與我吧。”
盈草立時漲紅了臉,啐了一口,逃進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