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動枯榮還沒有走出幾步,身後便響起裕甜不符年紀的性感聲音。
“月夜獨行,恐有不便。我送小姐一程。”
枯榮並沒有回首,卻如同裕甜的眼角一樣,脣邊棲上一尾蝶的弧度。身後,衣抉沙沙,在夜色皎皎之下,一路跟在枯榮身後。
枯榮一路沿着湖水漸行,步上村野小路。
身後的輕柔聲音一直細細的跟隨。
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在枯榮心中不壞~一時,到了小城城門口。因爲今日是論道之日,這裏離桃淵湖畔最近,爲了方便有人投宿落腳,今夜並未宵禁。
步上城內青磚古道。枯榮身輕似棉,走路不見任何聲響,而身後的裕甜卻怎樣也掩飾不了腳步聲迴響在空曠市井間的聲音。
一時,他有些亂了腳步,呼吸也不再綿長溫柔。
這種無措,在枯榮心中平添了些許可愛。她的笑意還沒有染進眼底,便聽見對面幾個醉漢模樣的人朝着她們走來。
月色下,紅衣的枯榮太過招搖。
幾個醉漢的聲音掩了裕甜的尷尬,卻也喧囂猥瑣的朝着枯榮走來~爲首的醉漢看清枯榮的樣子後,儘管醉眼朦朧也硬是逼出一臉的驚愕。面對對面美的猶如妖精的女人,猥瑣的嚥了幾下口水。
不能不說他被枯榮的氣場所震懾,心生懼意。但是酒壯熊人膽,他還來不及細細考量之後,他的身體已經先他一步做出了反應,將手伸向枯榮。
枯榮完全將他們視若無物,只是惱怒他們破壞她恐是百年都不曾有過的好心情。屏息凝氣與指尖,她都不消動手,一眨眼就可解決了這些宵小色徒。
卻忽然身後一絲清甜將她圍住,枯榮慌忙收回身上已經凝結的內力。
剛剛的溫潤少年,一手執着隨地撿起的一截鐵棍,一手揮袖擋在枯榮眼前枯榮耳邊傳來醉漢們呼天搶地的聲音。
裕甜在廝打中將枯榮護在身後。鐵棍一手解決一個,身法倒是乾淨利落。只是,看就是不懂武功的人,打架中完全是男人的帥氣。
沒想到,如斯少年,打起架來竟是如此狂野的一面。
一時聲音引來巡夜的城衛,火光照耀間,裕甜負手而立,將鐵棒優雅的擲於地上。回頭看着枯榮露出溫潤一笑。
枯榮沒想到,這樣一個笑容居然讓她心中一動。
這個少年。
彬彬有禮,靜若修竹;笑語晏晏,動如脫兔~※※※※※※※※※※隨着官兵而來的就是暗綠蝶。
盈盈嫋嫋的拜謝了官爺們救了她的姐姐,然後引着枯榮和裕甜來到所謂的家中。至此,枯榮心中明鏡。
所謂的書卷搭訕、夜遇狂徒、還有裕甜落單,可能都是出至蝶的手筆。
枯榮坐在主位,看着溫文有禮回着暗綠蝶感謝的裕甜。想着剛剛他將書卷遞迴的真摯眼神。有彼少年,竟然如斯純良~復又想起剛剛打架時候的利落、純粹。狂放的身影與眼前垂睫頷首的人重合,忽然讓人心生驚豔的顛覆。
妙人~枯榮是容易心動的,自己向來知道。只是來的快、去的快,自己也不甚在意。
思慮中,習慣性的探手想要喝茶。忽然驚覺小奴不在身邊,不禁收手輕輕的敲了敲桌面。只是枯榮無聊的小動作罷了,可細小的動作都逃不過暗綠蝶的眼睛,馬上柔聲吩咐下人備茶。
裕甜忽然起身,不知爲何身形似有踉蹌。卻不忘一手負立,另一手端於胸前“夜色深沉,不便打擾,在下告辭。”
暗綠蝶斜眼似有所指的笑看着枯榮,枯榮含笑不語。
她們兩個靈犀早透。
暗綠蝶是問枯榮可想留宿美人,枯榮端的是一派不置可否。
暗綠蝶得到答案,出聲道“我等皆是女眷不便留宿,還望公子見諒。見公子似有醉意,家中有解酒清露,還請公子少飲些許,我們方纔安心~”
說着揮手下人取來一個琉璃瓶盞。
暗綠蝶拿起金色調羹,從瓶中倒出一些清香凝露,放在裕甜橘瓣般豐滿的脣前。
暗綠蝶想要用藥,是連眼皮都不用抬下,便可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藥至於對方身體的。如此高調的要喂裕甜神馬解酒清露,枯榮連眼睛都不用瞄就知道所謂藥無好藥!
暗綠蝶的舉動也是她倆之間才懂的一種調笑。暗綠蝶暗笑枯榮色令智昏,居然看上這麼個迂腐美人~枯榮看着裕甜乖乖就口抿進蝶手中的清露。
心想這人居然純良至此,竟無半點防人之心。
其實,暗綠蝶心中還存着另一種心思。今天在跟蹤這個少年的時候,發現他雖然不懂任何武功,但是他身邊的兩人卻是江湖少見的箇中高手。
而且,跟着這少年的還有許多隱衛。
暗綠蝶也是用了番功夫,才讓他獨自落了單的。
這樣一個少年來路不明,終是要試試他可有叵測之心,纔可放心放在枯榮的牀上的。暗綠蝶暗暗觀察,這個少年雖然可能身世不凡,但到底卻是如同枯榮一樣是個讓人護大的孩子,沒有什麼危險。
至於,身世如何顯赫,不得招惹。卻不是她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話說,藥一入口。
裕甜便覺得心中一甜,胸中灼人酒氣也壓下不少。稍稍穩了穩心神,準備與那人告辭。
“雖然唐突,但是還是想詢問小姐芳名?”裕甜看着那個眼角眉梢似有驕傲的人,還是拋卻所謂的道德禮法,出口相詢。
“枯榮”
那人輕飄飄一句,話剛入耳,裕甜忽然覺得腦中一陣蒸騰,意識便離開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