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蕭守與美人“深情”凝望的當口兒,忽的身後傳來的一個豪爽的男聲:“嫋嫋,本大爺一回來就奔你這兒來了,還不過來伺候着?”
衆人齊刷刷地轉過頭去,只見一玉裹金裝華公子領着四個跟班往這邊走了過來。一臉的驕縱跋扈,就差在後邊兒樹一面威風的大旗,上書“有錢有權”四個大字了。
蕭守心道,來了、來了。我就說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原來就是少了這位陪襯本主角英明神武、才華橫溢的炮灰男。(少了的是你的神經吧……)
周圍的公子哥兒有的便殷勤地迎上去招呼了:“蕭將軍聽說您前些日子才班師回朝,沒想到您這麼快就回來了。小人實在是幸,能在此地遇上您。”
那蕭將軍哈哈一笑,顯然十分受用:“輪迴教那幫妖孽也太不中用了,我才趕到那地兒,就一個二個夾着尾巴逃到個小島上縮成一團了。要不我能這麼早回來?”
有人接了話茬,一臉猥瑣道:“蕭將軍當真是英雄風流啊,才下馬來又上馬,果然是英武非常。”
蕭守看着那人看起來有些眼熟的臉,大概明白這是誰了,蕭老將軍的第二子,蕭澤輝,流風公子蕭袍輝他弟。之前一直在外奉旨剿匪,也就是跟着混個軍功。最近輪迴教貌似有了大動作,就讓人給叫回來了,免得添亂。
一番寒暄後,那一羣公子哥兒便識趣地走了,免得打攪這有情人相聚。但蕭守明顯沒有這個自覺,正傻不愣登杵在兩人中間呢。
秦嫋嫋不爽地拍了拍蕭守,拿眼神瞟了一眼蕭澤輝那邊,又看看蕭守,微微一福:“西門公子還恕小女子招待不周……”潛臺詞就是“老孃的老相好來了,你個窮鬼還不快滾。”
但,衆所周知,蕭守那腦袋在面對美女的時候,總是有點抽,並且隨着美女的漂亮指數,抽抽的程度穩步上升。所以,蕭守現在的狀況,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抽”,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抽得欲.仙.欲.死。”
於是,蕭守對着秦嫋嫋那暗示的理解就是,“蕭澤輝那混蛋要來霸王硬上弓了,西門公子奴家就看您的了。”
蕭守對着秦嫋嫋那欲說還休的嘴,那遠黛含顰的眼,大男子的責任感噗噗地膨脹起來。於是更加義不容辭地擋在了兩人中間。
秦嫋嫋橫了那死不挪窩的傢伙一眼,只得隔着蕭守千嬌百媚地衝着蕭澤輝作了個萬福:“蕭將軍,您可算來了。”
可惜蕭澤輝正盯着蕭守的臉猛瞧呢,一臉興味,完全沒理她。
秦嫋嫋氣得差點把手上那帕子絞成碎布條,瞪着蕭守那臉,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她算是明白了,這位西門公子就是來搶生意,砸場子的。長個妖孽相,哪怕一身富貴,那也是個賣的!
明白了“真相”的秦嫋嫋也不客氣,一推蕭守肩膀,便冷着臉道:“蕭將軍這是特地來找我的,您還是找個涼快地兒,歇着的好。”
蕭守瞪大眼睛,似乎沒明白秦嫋嫋說的是什麼,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了,頓時更加感動。這秦嫋嫋爲了保護我,竟然刻意當着蕭澤輝的面和我保持距離,此時她的心裏指不定多肝腸寸斷呢。事實證明,這世上無藥可救的,除了腦殘還有自戀。
蕭守給了秦嫋嫋一個“我懂你”的眼神,便斜睨着蕭澤輝開了口:“這享樂之事理應是你情我願不是?”
這聽在秦嫋嫋耳朵裏便成了蕭守紅果果的挑釁,潛臺詞就是“你讓我走,我就不走,人家將軍對我有情呢,你攔着幹啥?!”這還帶眼神示意的。
秦嫋嫋俏臉氣得通紅,衝着蕭守咬牙道:“你還有點自知之明沒有!”說着退開蕭守便走到蕭澤輝身邊,抱着蕭澤輝的胳臂,一臉示威樣兒。
蕭守再遲鈍這下也反映過來了,那純潔的少男心頓時碎成了片片,我本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陰溝。美人兒你怎能如此殘忍,完全不按着劇本來不說,甚至還背道而馳。老子的起點套路到底被哪個混蛋給私吞了嗷嗷嗷!
蕭澤輝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少年,玩味地笑道:“嫋嫋,別看到人比你漂亮就欺負人家嘛,不過話說回來,瞧瞧這小臉兒,還真是完全不像個男人,嘖嘖,勾人得很吶。”
大家都知道,蕭守是個很懂得審時度勢的好孩子,一向秉持着欺軟怕硬的美好品格。但,今天是個神奇的日子,可憐的蕭守同學前一秒發現自己痿了,後一秒就被花魁踹了。在這個在這男性自尊受了嚴重打擊的時刻,他衝動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吧。更何況,那傢伙說的是……完全不像個男人,完全不像個男人,完全不像個男人!不管是從外在還是內在都正中紅心。叔可忍,嬸也不可忍!
血衝大腦,衝動這頭魔鬼頓時附身,蕭守狠狠一眼就瞪回去了:“長得像坨屎就算了,你幹嘛非得作坨屎。說句話都臭得跟屁似的。”
蕭守這一句話出來,頓時全場靜默。蕭澤輝掏掏耳朵,沒聽錯吧,這小子前一刻還勾搭自己呢,怎麼後一刻就罵上了。蕭澤輝陰狠一笑,讓人把秦嫋嫋帶走,便對蕭守一臉陰霾地開口道:“不知你是哪位?”
蕭守正怒火中燒,完全沒有注意到蕭澤輝那四個跟班已經隱隱地將自己圍在了中間。他直接道:“西門吹雪!”
蕭澤輝想了想,確認了沒有任何一位權貴姓西門,冷哼一聲,便拔了劍,指着蕭守,下巴傲慢地揚起,那四個跟班隨着主子的示意,也抽出兵刃對準了蕭守。
蕭澤輝的脣角泛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西門吹雪……是吧?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你是仗着誰的臉面在這兒耀武揚威,要是有什麼要交代的不妨早點說出來,免得到時候死得悽慘。”
蕭守環視一圈,看着那虎視眈眈的隨從們,這才意識到事態到底嚴峻到了何種地步。呈口舌之快,總是會有代價,禍從口出,說的就是自己這種反面典型。
蕭守默默咬緊了牙,蕭澤輝這話的意思,不外乎是要自己將背後的勢力擺出來,畢竟在這個遍地權貴的琉琰城,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某個貴人也是很麻煩的事。
蕭守臉上泛出一抹苦笑:“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衝着我來便是。”
蕭守知道,要是這時候搬出洛子枯或者武刑空的名頭,面前這人都不敢太過爲難自己。但,突然間,他不想再借用任何一個的名頭。也許,他只是想證明——他蕭守,不是離了他們就混不下下去;他蕭守,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他蕭守,也能一人做事一人當,不用任何人來救。
蕭澤輝的劍身微抬:“你倒是夠膽,待會兒可別跪在地上求我放你一馬。”
蕭守舉起左手,指着蕭澤輝那持劍的手輕蔑一笑:“有刀不練你練劍,你還上劍不練,練下劍!金劍不練,練銀劍!給你劍仙你不當,賜你劍神你不做,非死皮賴臉哭着喊着要做劍人!真是的,何必呢!”
蕭澤輝怒吼一聲,揮劍撲了上來。但見蕭守左手輕輕一扣,第一箭,“哧”的一聲輕響,銳利袖箭就射向了正往前衝的蕭澤輝,蕭澤輝一愣,嚇得一動不動,誰能想到這個纖弱的少年身上竟然戴着如此兇器。好在蕭澤輝身後的僕從一把將他拉開,才免了這場血光。
蕭守左手一移,便又對準了蕭澤輝,那僕從立刻一個旋身,用背擋在了蕭澤輝和袖箭之間。蕭守微微一笑,第二箭,手指一扣,銳利箭頭便射入了那僕從的大腿。
蕭守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蕭澤輝,看那腳步錯亂的樣子,便知道蕭澤輝的武功並不如何厲害。但他身後的四個僕從卻明顯不是簡單角色。如果真的射傷或是射死了蕭澤輝,那這四個人爲了對上面有個交代,定然會全力以赴追殺自己。但如果留着個活蹦亂跳的蕭澤輝,那這四人卻會被他們無能的主子所拖累,好比現在這位負傷的大漢。
蕭守平靜而迅速的將持袖箭的左手,對準了另一個跑來護衛的蕭澤輝瘦高漢子,第三箭,那人一個前翻滾,湛湛躲過。蕭守抬手,第四箭,“哧!”箭頭插着那人的小腿飛過,帶起一塊血肉。
此時,那後方的兩個跟班,距離蕭守已經不到四米,揮着刀劍便撲將上來。蕭守一個轉身,左手指上了一個人的心口,如此距離之下,用刀劍是幾乎完全沒有可能及時擋下的。那大漢看着那指向自己的袖箭一臉驚怒地向一旁閃去。
蕭守狡黠一笑,卻是並未發箭。向着那大漢之前衝來的方向奔了過去,也就是石臺階梯的方向。這石臺三面環水,也確實只有這一面才能往外逃。另一個大漢一個縱身便要補上那個閃開的大漢的位置。蕭守挑脣,正等着你呢,手指一動,第五箭!那大漢簡直就是在將身體向蕭守的箭頭上撞,血水一下子從那個倒黴蛋的大腿上激射出來,大漢頓時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而那個剛剛閃開的大漢現下也反映過來了,一個挪身,擋在了蕭守和石階之間。揮舞着大刀等着蕭守過來送死。蕭守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誰說爺就非從這地方下去不可,爺的跑酷可不是白練的!
蕭守一個扭身就衝着那無人防守的側面衝過去了,蹬腿,好似一隻豹子般從石臺的邊緣躍出,右手漂亮地甩出,扳住了臺邊的柳樹,身子隨着躍出的力道,繞着柳樹枝幹滑了一圈,本是背對石臺的身體在這一轉間,變爲了正對,抬手,扣動,第六箭!
袖箭衝着追擊而來的最後一位大漢直襲而來,那大漢也不是個庸手,大刀一揮便把箭磕開了。蕭守頗爲遺憾地吐吐舌頭,右腿對着樹幹重重一蹬,便藉着柳樹傳來的反作用力往岸上撲了過去,落地時,一個前翻滾完美地卸去了衝擊力,安然上岸。
蕭守手掌一撐,本想躍身接着往外衝去。卻忽然聽得腦後風聲大作,蕭守並不回頭,一個利落的側翻,反手,放箭,第七箭。耳邊傳來金鐵交鳴之聲,想來是箭被擋下了。但蕭守也藉此衝出了好幾米,躲開了刀劍的攻擊範圍。
蕭守這纔回轉身來,竟是那個傷了小腿的瘦高漢子,也不知他是何時追上的。而那個毫髮無損的大漢也衝下了石臺,往這邊奔來。
蕭守咬咬牙,他的袖箭只有十發,之前已經耗去了七發,現下只剩下三發了。蕭守右手扶上左手手腕,衝着直撲上來的瘦高漢子抬手又是一箭,第八箭,對方長劍一揮,箭被擋下,而蕭守卻是在這個時候,縱身撲出,藏在右手中的袖箭深深捅進了那人的大腿,第九箭。一個旋身,拔箭,扣腕,奪劍。那漢子卻是兇悍得緊,竟然一伸手,箍住了蕭守的腰。
其實這種局面也不難解決,只要蕭守將手中的劍往後一捅就成。但蕭守卻是無法下手,因爲他不敢殺人,或者說他不敢在這裏殺人。周圍還有人看着呢,他要是真殺了人那就只有被朝廷通緝到死的份兒了。身爲將軍的蕭澤輝若是殺了蕭守,說一句他是輪迴教妖孽就能遮過去,但身爲平民的蕭守若是傷了蕭澤輝,那就是個謀害朝廷命官的大罪,即使有洛子枯幫忙,那也是件麻煩事,更何況,蕭守並不想再受洛子枯的庇佑。
若不是因爲這點,蕭守又何至於被動如斯,要知道,對準人的腿射箭可要比對着腦袋或是胸膛更難。而那漢子也正是看出了蕭守不敢下死手這點,纔有恃無恐地困住了他。蕭守弱的不是力,不是智,而是身後的權勢。
蕭守的手臂屈起,衝着身後就是一個毫不留情的肘擊。那大漢被打得悶哼一聲,卻是把蕭守箍得更緊了。就在這瞬息的耽擱間,另外一名大漢已是追了上來,提刀便要砍下。
眼看這刀便要捱到身上,蕭守當機立斷一把丟開手中的劍,大喊了一句。
那大漢這刀便隨着蕭守那句大喊停在了半空中。
當然,蕭守不是瞬間神功附體,一句乾坤大挪移就將時間靜止了。
事實上,蕭守喊的是——“別砍,我認輸!”
雖然沒真砍下去,但那大漢卻並未放鬆警惕,一手將刀架上蕭守的脖子,一手捏了蕭守的左腕,奪下了袖箭。
箍住蕭守那位大漢,將蕭守的手反扭,往背後一壓,便將蕭守死死地制住了。那拿刀的漢子這纔將刀撤下。但眼神依然死死地看着蕭守。
這時候,蕭澤輝拎着他那閃閃發光的寶劍英勇無比地晃過來了,笑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怎麼樣,之前不是還挺橫麼,這下怎麼不罵了?”
蕭守有些艱難地抬起頭,面無表情道:“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我有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蕭澤輝拿劍背拍拍蕭守的臉,猥瑣一笑:“說什麼殺啊,剮啊的,爺是那種不懂憐香惜玉的人麼?”
蕭守不理他,一副你愛咋咋地的樣子。
蕭守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明顯激怒了蕭澤輝,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陰狠,那劍緩緩上移,抵在蕭守的眉心,挑脣:“悉聽尊便是吧,那麼,跪下來,替爺把鞋舔乾淨。不然,爺就在這裏給你點個硃砂痣。”
蕭守猛地抬眼,驚怒而仇恨的視線直直地刺向了蕭澤輝那小人得志的臉,火光閃閃,鋒利如刃。他的身子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着,臉漲得通紅,繼而又變得慘白。
“跪啊!”蕭澤輝的聲音帶着不可一世的囂張,和肆無忌憚的暴戾。劍尖微微刺破了眉心的皮膚,有血珠緩緩滲出,襯着那霜白的臉,鮮豔到刺目。
蕭守緩緩閉上了眼,忽而輕笑了一下,笑得那麼輕那麼輕,就像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崩塌成飛灰,連他自己也不存在了。蕭守開了口,聲音很淡,很柔。蕭澤輝甚至有些驚訝,面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傢伙在摒棄那些無謂的情緒後,那聲音竟是如此的嬌柔宛轉,比風更輕,比水更柔。溫順得讓人只想將他抱在懷中好好憐惜。
蕭守說的是——“好,我跪。”
手被放開,劍在眼前,蕭守的膝蓋緩緩彎曲,最後砸到地上,激起兩圈微小的塵埃。背脊彎曲,手擱在腿側,臣服而屈辱的姿態。
蕭澤輝的臉上有着輕蔑的笑意,張狂而得意的嘴臉。腳抬起,湊到蕭守的嘴前。“舔吧。”
就在這一剎那,蕭守低垂的眼中,寒氣橫溢,按在腿側的手一抹,□□脫鞘而出。甩臂,前掃,刀身狠狠砸上了對方那單立着的腿。蕭澤輝一臉驚愕地往後跌去,身邊的兩個大漢還來不及反應,蕭守已一個撐地,前撲,騎坐在了蕭澤輝身上。而□□,則抵進了蕭澤輝那因爲驚恐而大張的嘴。
“都滾遠點,不然我就捅下去!”蕭守低吼。
那兩個大漢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幕,不過才眨眼功夫,形勢居然就被徹底翻轉了。主子在別人手裏,作手下的自然不敢輕舉妄動,更何況眼下這個情勢,沒有任何辦法可以保證能將蕭澤輝毫髮無損地救出來,兩人只得乖乖退開。
蕭守俯視着蕭澤輝那因爲恐懼而扭曲的臉,心情很好似的眯了眯眼:“男兒膝下有黃金,拿你的命來換我的黃金,值麼?”
蕭澤輝已經嚇得完全沒有反應了。□□捅進口腔,這比架在脖子上或是抵在眉心更加可怕。可以想象麼,滿口都是鐵的鏽味和血的腥味,冰冷的刃柱就貼着舌苔,眼前是握刀的手,還有泛着寒光的詭異兵器。味覺和觸覺還有視覺,將那種瀕臨死亡的絕望一而再再而三地渲染,就像是拖着人往湖下沉的水藻,漫溢到窒息的恐怖。只要對方一用力,刀就會順着喉嚨穿過後腦,釘死在地上,然後腦花和鮮血就會順着後腦開出的那個洞,染紅身後的土地。
蕭守微微一笑:“相信麼,永遠是死掉的那個比較恥辱。” 蕭守惡劣地將手中的□□轉了轉,蕭澤輝那眼睛頓時瞪大,眼珠幾乎要脫眶而出。
蕭守嘿嘿一笑:“開個玩笑而已嘛,不要那麼緊張,爺是那種不懂憐香惜玉的人麼?”
蕭澤輝只能欲哭無淚地聽着蕭守將自己之前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送回來。
蕭守無辜道:“你也看出來了,我本來就沒打算要你的命,結果你非逼得我動粗,這讓我一熱愛世界和平的五好青年多爲難啊。”
蕭澤輝眨眨眼,大哥,大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那刀能往外抽點兒麼?
蕭守歪歪頭:“看你這樣子是想說話是吧?這刀子捅嘴裏咱是不好交流。”
蕭澤輝滿眼希冀地看着蕭守,您也覺得不方便是吧,那就快把刀抽出來啊!
蕭守的眉嫌惡地皺起:“別拿那水汪汪的眼睛瞅着哥,哥一犯惡心手會哆嗦的。”
蕭澤輝面上一僵,閉眼了。
“這樣吧,我說一句,你要答應就啊一聲,要不答應就不吱聲,數到三你要繼續沉默我就直接把刀捅下去,這主意怎麼樣?”
“啊啊啊吧……”蕭澤輝擠眉弄眼地表示着自己的意願。於是和諧的交流活動開始。
“未免他們一時激動,逼得我對你下毒手,我打算叫你那四個手下把兩腿都各插一刀,對了,還得把我袖箭還給我,你同意不?”
“啊。”
兩分鐘後,四位大漢全都把自個兒的腿插上了。而蕭守也收回了自己的袖箭。
“我想放你,但我擔心你一回頭就找我報仇了,所以我打算管你要點保證。你沒意見吧?”
“啊。”
兩分鐘後,蕭守將蕭澤輝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搜刮一空,連劍穗都沒放過。
蕭守緩緩抽出刀,然後將刀鋒抵上了蕭澤輝的咽喉:“現在,小聲告訴我你所知道的軍中的所有佈置。”
蕭澤輝不知蕭守到底想幹什麼,但還是忙不迭的將自己所知的所有信息都交代了。
蕭守抽問了幾個問題,確認了情報的正確性。又將刀插回了蕭澤輝的口中。蕭澤輝看着那又回到了自己嘴裏的道都快哭了。
蕭守拿袖箭在蕭澤輝的右手食指上劃了道口子,接着自懷中掏出了一張絹帛,道:“你在這個角上面蓋個手印,然後寫上誓約忠誠,永不背棄。”
蕭澤輝只得依言照做。
蕭守笑笑:“很好。”然後在抽出刀的瞬間,並指如刀狠狠砍在蕭澤輝咽喉上,蕭澤輝抽搐一下,登時便昏了過去。等他醒了估計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也只能啊啊啊的叫了。
蕭守立刻起身,收起武器,往外衝去。蕭澤輝落到自己手上,這青樓的人爲免惹禍上身十有八九會偷偷去通風報信,若是再耽擱一會兒,那就該被蕭澤輝家的人包餃子了。
那四個大漢無法追擊,青樓的人自然也沒膽子去攔,蕭守衝到包廂門口大喊一聲:“走!”
葉翎莫名其妙地看着衣服有些髒亂的蕭守,但出於對蕭守的信任,他什麼都沒問,就跟着蕭守衝出了素顏居。
待得兩人七拐八轉地回了家,天已經擦黑了。
葉翎看着累得都快吐舌頭的蕭守,這纔開口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了?”
蕭守癱坐在軟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埋着頭,手指插.進發間,有些暴躁地撥拉着。發生了什麼?自己腦袋抽了去拿雞蛋碰石頭,還特硬氣地想一個人解決,結果給人跪下了才逃得一劫!沒有實力爲基礎的驕傲,根本就是個自取其辱的笑話,老子還真tm越活越回去了!
“喝水不?”葉翎遞過茶杯。
蕭守咕嚕灌下,然後言簡意賅道:“事情是這樣的,因爲一妞,我和蕭澤輝那二世祖就吵了起來,後來打了一架,他輸了,我估計他得喊人報復,所以就跑了。”
葉翎一臉黑線。
蕭守也不再多說,靠在榻上眯着眼,讓氣喘勻。良久,蕭守纔再次開口道:“葉子,我要離開琉琰城了,你願意和我一起走麼?”
葉翎的神色一凜:“什麼時候走?”
蕭守敲了敲扶手:“今夜。”
葉翎有些驚訝:“這麼急?”
蕭守別開眼,脣邊帶着苦澀:“嗯,因爲我發現目前的我……什麼都不是。只有有了對等的實力,我纔有選擇的權利。無論是武刑空還是洛子枯,都不過是因爲認定了我脫離不了他們控制才放任我暫時逃開。這一個月的時間,每一天都很寶貴,因爲這是我拒絕他們的最後也是最好的機會。”
葉翎皺眉:“何必如此,大不了我到時候帶你走就是。”
蕭守看着葉翎那憤憤的樣子,微微翹起嘴角:“你不明白,我要的不是逃離,而是一個資格,一個能站在他們對面,說了‘不’之後,就沒人敢逼着我說‘是’的資格!”
葉翎看着蕭守那帶着一絲笑意的表情,拳頭不動聲色地握緊。以前的蕭守銳利如冰刃,寒氣凜冽,璀璨奪目,現在的他,卻彷彿是流水,易變卻堅韌,厚重亦激昂。以前的蕭守雖然會將貿然伸手的人凍傷,但還可抱在懷中,但現在的他,哪怕用盡全力,也無法阻止他從指縫間溜走。葉翎的眸色深沉,即使你是流水,我也要拼盡全力將你摟在懷中。
“既然如此,我們今夜就走。”葉翎說罷便轉身要去收拾行李。
蕭守一把拽住了葉翎的袖子:“別急啊,我還有事兒呢。你這兒有身形與你相似,並且信得過的人麼?我想讓人幫我送點東西到洛子枯那裏去。”
葉翎轉過頭來:“有。”
蕭守:“那好,我一會兒把東西交給你,你讓那人於明日午時交到洛子枯手裏。”
葉翎沉吟片刻道:“你讓一個與我身形相似的人去送東西,那勢必就是想要製造出那人是易容之後的我的假象。而我們今夜走,東西明日再送,你是想誤導洛子枯算錯我們離開的時間?莫非,洛子枯並未撤去對你的監視?”
蕭守搖搖頭,下午的那趟青樓之旅可不是白走的。“他掌管着默樓,手下的眼線不可能因我而撤去,要他完全不知道我的消息是不現實的。素顏居作爲琉琰城最大的青樓,不可能沒有他的人,但今日發生了那樣的事,卻都沒有人出面幹涉。所以我估計,他應該是給手下人下了命令,不得幹涉我的任何事,並且撤去了特意跟從我的人。不管他那邊如何,我這邊都得全力以赴,不是麼?”
“嗯,我們都要全力以赴。”葉翎認真地看着蕭守。
蕭守澹倌輳閼庋蝗患淙妊刑謁閌欽餉椿厥攏浚
溝通完畢,葉翎去收拾東西,蕭守則趴在案桌上開始寫東西。半個時辰後,蕭守將那張剛寫好的紙並絹帛和一塊玉佩遞給了葉翎:“就是這些東西了。”
葉翎翻看了一下,疑惑道:“這是什麼?軍情,血書,還有玉佩。貌似都和蕭澤輝有關啊。”
蕭守一臉純良道:“這軍情要是謄寫到血書上那可就是個投名狀了,看洛子枯想怎麼辦吧,要是填的是給輪迴教,那蕭澤輝就是通敵叛國。要是填的是給二皇子,那蕭澤輝就是勾結皇子,二皇子也順便得了個拉幫結派圖謀不軌的黑鍋。當然,皇帝是不會殺親兒子的,也就只好拿蕭澤輝撒撒氣了。”
葉翎倒抽一口涼氣,眼神也變得冰寒起來:“蕭澤輝到底幹了什麼,竟逼得你要滅他滿門。”
蕭守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膝蓋,脣邊泛起一個難看的笑:“他管我要黃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