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正是潘玉兒私下裏一次又一次地提供給裁雲坊時新的花樣,讓裁雲坊一力阻斷了芙蓉裳最大的財路時,馮淑嘉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昔日的“好姐妹”了。
因爲她實在是想不出,潘玉兒到底有什麼迫不得已的理由,必須得幫助裁雲坊來對對付芙蓉裳。
要不是怕在花色款式上與裁雲坊爭鋒的話,會引起潘玉兒的懷疑,暴露了自己也是重生的祕密,橫生枝節的話,馮淑嘉也不願意這般憋屈着,將芙蓉裳藉以起家立足的優勢就這麼拱手相讓的。
蕭稷聞言面色一肅,起身就要離開,然而一想到馮淑嘉之前跟他說過的一味地躲避也不是長久之法,又重新安坐下來。
潘玉兒一進來,見蕭稷也在,頓時喜上眉梢,竭力按捺住心裏的雀躍,先故作尋常地與二人打了招呼。
爲了防止蕭稷再藉故躲開,潘玉兒這回也顧不上矜持了,直接開口和他攀談。
“君公子也在啊,可是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和馮妹妹商討?”潘玉兒笑靨如花,言語溫柔。
蕭稷應酬道:“正是。”
說罷,不待潘玉兒繼續找藉口答話,就主動開口解釋道:“如今已是五月,照以往的情形來看,裁雲坊這兩天只怕就要提前發售秋裳了,在下想着裁雲坊自打去年秋起,不知道打哪裏請來了不世出的大師傅,每每在花色款式上勝過芙蓉裳許多,是以很多事情不得不提前準備起來,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潘玉兒見蕭稷肯主動和她說話,原本心裏高興極了,待聽到蕭稷說起裁雲坊這一年來的新衣款樣時,笑容頓時僵硬起來,臉色訕訕。
她前幾日纔剛將新一季的秋裳款式給裁雲坊送過
轉念又一想,這樣做的效果是姚知禮如今已經成功被汾陽王所接納,而且漸漸地開始接觸小團體的核心,潘玉兒又重新坦然起來。
早晚有一天,蕭稷定然會理解她的一番苦心,對她感激涕零的!
“未雨綢繆,有備無患,是該提前準備起來的。”潘玉兒笑着應和道,還要再說什麼,卻被蕭稷搶斷了。
“不過,也無需擔心太久。”蕭稷淡然一笑,“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只要肯出錢,總會將那幕後之人找出來的。裁雲坊能藏她一年,還能藏她一世不成?”
潘玉兒手下一緊,笑容有了一絲勉強,滿腹的柔情話語都被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
馮淑嘉和蕭稷相交良久,如何不明白蕭稷打的是什麼主意,只是她沒有料到,蕭稷竟然會突然決定揭破此事,是不忍潘玉兒的繼續糾纏嗎?
“聽君公子這話,可是事情已經有了眉目了?”馮淑嘉順勢問道,一臉的驚喜和期待。
見馮淑嘉秒懂他的暗示,蕭稷心中一暖,點點頭,笑道:“不出十日,定能找到裁雲坊請來的那位不世出的大師傅。到時候,重金聘請,誠意相邀,不怕她不掉轉頭來幫助咱們對付裁雲坊!”
畢竟,經過安掌櫃一事,安期生的卑劣尿性這京城中誰人不知,誰又不怕下一個被退出來擋禍的人會是自己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馮淑嘉拊掌而笑。
潘玉兒也在笑,可那笑委實比板着臉好看不了多少。
勉強又應付了幾句,潘玉兒便以還要去李家拜訪姚珂爲由,主動起身告辭了。
姚珂今年春上嫁給了李達的嫡次子李崇文,成了李家的二少奶奶。
這可是頭一次,潘玉兒當着蕭稷的面請辭。要知道,往常她好不容易逮着蕭稷,恨不能時時相伴纔好呢!
大家都知道是這爲了什麼。
待潘玉兒一走,馮淑嘉便派了個人跟上去,吩咐道:“遠遠地跟着就行,不必特地打探什麼,只消別被人發現了就成。”
待人都走了,馮淑嘉笑着問蕭稷:“今日怎麼不避反進,這換策略了?”
蕭稷笑道:“確實是不堪其擾。”
不過更多的卻因爲和潘玉兒之間陷入了僵局,他調動了所有的勢力,卻根本打探不出潘玉兒這個神祕莫測、敵友不明的人,到底是怎麼知道他的那些打算,還一力插足進來的。
馮淑嘉當然不相信僅僅是因爲不堪其擾,蕭稷就要揭破潘玉兒偷偷地幫助裁雲坊這件事情,只怕是還有更深一步的打算。
“正所謂不破不立,或許眼下挑破此事,反而是正確的。”馮淑嘉沉吟道。
一面愛慕着蕭稷,緊追不放;一面卻又幫着裁雲坊對付芙蓉裳,不遺餘力,潘玉兒到底想做什麼,她心裏也沒底兒。
既如此,那與其整日裏提心吊膽的,不知道潘玉兒這個手腕強硬的重生者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還不如主動出擊,以攻代守。
“只是,要謹防生變纔是啊。”馮淑嘉憂心忡忡。
然而她實在是低估了潘玉兒對於蕭稷的執念。
兩人等了一會兒,待跟蹤潘玉兒的人回來稟報,說是潘玉兒果然去了李家探望姚珂,但不過停留了一刻鐘左右,就出來了,直接回了姚府。
馮淑嘉和蕭稷聽了,不禁感嘆潘玉兒行事的縝密謹慎。
既然可能已經暴露了,那她當然得慎之又慎,免得再被人抓到了什麼把柄。不僅如此,回到姚府之後,潘玉兒又是一番仔細叮囑安排,請姚知禮務必要保住她的祕密。
姚知禮當然沒有不同意,當即仔細安排下去。
潘玉兒自以爲自己做得周全,高枕無憂,卻不知道馮淑嘉和蕭稷早就察知了事情的真相,那些話不過是拿來刺激她,讓她露出馬腳,好蒐集證據讓她無從抵賴罷了。
又過了幾日,當潘玉兒又去芙蓉裳堵人兼刺探如今的情形時,迎接她的是馮淑嘉痛心疾首的質問:“玉兒姐姐,我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爲何要這麼做?”
聲聲悲慟,難以置信。
旁邊,蕭稷負手而立,神情冷峻。
糟了!
潘玉兒心中一聲哀呼,幾乎站立不住。
沒想到她這幾日費盡心思地遮掩,還是被蕭稷查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