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毒計（上）
改版了，界面好不習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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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毒計（上）
玉漱看向他的目光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安撫地對着小嘲鳳笑笑，一言不發地轉身抱起地上黑底金線王袍裹着的人走入了內殿。
“玉漱——”風臨羨質問中帶着受傷的眼神，不甘心的追逐着她，固執的要她一個答覆！
“去留隨意！”小龍女頭也不回的扔下四個字，身影消失在絢金色紗幔後。
風臨羨怔了一會兒，隨即眉飛色舞，低頭看了看小嘲鳳，毫無預兆地放聲大笑：呵呵……哈哈……，空曠的大殿層層反射着他暢快淋漓的笑聲，看得小嘲鳳抬頭看着他，吊在他脖子上的一隻龍爪也鬆開了，一對前爪捧在身前，歪着頭，天青色的眼眸眨巴了兩回，帶着審視的目光小大人般的打量着他。
“好孩子，你的名字就叫做‘惜顏’吧……”
冥冥之中感受到置身於那一片似曾相識的溫煦和靈息充沛的所在，他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睜開眼眸看了看眼前那人一眼，長久以來焦慮和懸着的心終於落回原位，只輕呼了一聲：“玉漱……”便又陷入徹底的黑暗。
再一次醒來，他發覺自己置身於以黑色、金色、紫色爲主調的一座氣勢恢宏的寢宮裏。耀眼的金。沉重的黑，二者互相中和，讓他的視線在短短時間內適應了室內的光線——已經是另外一個早晨了。他撐起身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這才發覺先前在****道中因對抗那凌厲霸道，毀滅一切，無差別清洗一切的“滌清咒”而受傷的五臟內腑已經完全治癒，氣息順暢，內力流轉毫無阻滯。詫異地站在地上，抬起雙臂，低頭打量周身，他記得昏迷之前，鋪天蓋地的全是那種恐怖變異了的似烏鴉又似鷂鷹的扁毛畜生，帶有彎鉤的喙，每一下落在身上，就撕扯下一塊血淋淋的肉，並非他仙靈之體承受不了那樣的痛楚，實在是他很快發現：大戰之後他僅剩的力氣根本來不及結成嚴密的防護罩，導致“膏於鳥吻”的同時，身中魔界劇毒！失去意識前，盤桓在他腦海裏的念頭是：“離昊天、楊戩、厲千尋，我盡力了……”
“西門，感覺好些了嗎？”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西門無痕的思緒。他身形一頓，隨即雙目神采飛揚，驀然轉身迎着來人，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師妹，我不是做夢吧？”
玉漱學着他語氣反問道：“不然你咬自己一口試試看疼不疼？”
西門無痕面上的笑意擴展得越來越大。點了點頭：“這回錯不了了！”說着，語氣一轉“你以爲我是你啊？當年在蜀山腳下，那麼多‘徒子徒孫’面前，居然還用咬自己來判斷是不是做夢？”
“西門，你找打！”玉漱見他才一醒轉就故態復萌打趣她當年的糗事，奔上前來，提起裙襬，就打算施展她專用來剋制他的無影腳。
西門無痕呵呵大笑，繞着華麗寬大的雕漆金牀，你追我趕地跑了起來。
“看來你活蹦亂跳地死不了，倒白費我一番心思給你蒐羅了國庫中的九葉靈芝給你熬的藥了。”玉漱追了一回，又好氣又好笑地瞪着某人，作勢轉身欲走。
“哎——好師妹！”西門一聽她居然親自給自己煎藥，心下歡喜，面上卻收斂了嬉笑，皺了皺眉頭，指了指自己胸前：“我這裏還窒悶得很，應是還沒好利索，你還是把九葉靈芝給我端來吧！”
玉漱將信將疑的打量了他一回，見他不似作僞，便轉身出去了。再回來時，果然用寒玉剜成的小蓋盅盛了一碗藥出來。看得西門無痕眼前一亮：人界修真者兩大要務無非是煉氣與煉藥。九葉靈芝草十分珍貴，傳聞生長在人跡罕至的世外仙島，由珍獸看守，除了龍族皇室還有天上的上仙可以尋到若幹外，凡人終其一生，若無極大的機緣是無福見上一面的。而且就算是見了，也無法煉製成服食即可飛昇的仙藥，主要是煉製方法太過於繁複和精細，若非有龍族靈脈孔穴神光或是太上老君的獨門煉丹祕技，是無論如何也煉製不成的。
“你也看出來了？”小龍女見他只管盯着寒玉剜的蓋盅瞧個不停，些微得意道：“這是用我接手的魔界王宮寶庫裏現成的器皿還有冰晶塔裏煉製出來的，第一次煉藥，倒便宜了你這無賴！快點喝了吧，雖然有寒玉蓋盅，但離開了靈息之地，藥效恐維持不了多久！”
西門無痕依言接過飲了，自衣袖中拿出一方雪紡帕子來輕拭脣角，斜睨着她笑着道：“你叫我無賴，我是不是真該賴上你啊？不然白擔了這個虛名！”
玉漱笑容一僵，大約是想起了當初從灌愁海出來後所發生的一幕，神色中一絲自責與哀傷一閃而過，快得讓西門無痕幾乎以爲那是他的錯覺。見她迅速避開視線，岔開話題道：“你怎麼會來魔界？”
“師妹，你還是不肯直面我當日的問題嗎？”西門無痕有些懊惱，繼而語氣決絕道“好，這次的重生，最大的收穫是我越級成仙，有足夠的時間等你的回答！不管是一百年。還是一千年，我等得起！”
“你不用等了，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不可能的！”玉漱有些粗暴的打斷他，背過身去，右手握拳緊貼腰側，半晌才平復下來，轉身直面西門無痕“我還是那句話，做師兄妹不好嗎？就像我們以前在蜀山時那樣心無芥蒂的相處不好嗎？西門，你到底在爭什麼？你可知道我在這個時空，最珍視的是和你之間的友情！”
西門無痕的心一點一點地****，他望進小龍女純淨如藍寶石的深藍眼眸深處，突然問了一句離題萬里的話：“我的凰劍在那裏？”
小龍女一愣，下意識答道：“它融入了鳳劍！”
“這就是最好的證明！”西門無痕粲然一笑“我給出了我的答案，惟獨你，一直不肯正視你的心罷！”
“夠了，我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小龍女莫名的煩躁“一個是這樣，兩個是這樣，爭強好勝不用拿我做擋箭牌！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
“你不問我如何通過****道的？”西門無痕心下黯然，隨即想起了來這裏的使命，立刻精神一振，見小龍女果然停住腳步，他接着道“魔界大軍在****道內死傷慘重。血腥和魔障氣息觸發了天神設置在****道內的‘滌清咒’，那是一種可以將任何外來物銷蝕殆盡的極其厲害的法咒。其間形成的颶風一直會延續半年時間！****道內直如混沌之初，沒有盡頭，沒有方向，若沒有法力相仿的三位上仙合力開啓天光轉運陣，是無法通過****道來到這裏的！”
越聽下去，小龍女的身形抑制不住的顫抖，無意識的喃喃道：“三位法力相仿的上仙……是他們嗎？”轉身來衝到西門無痕跟前，抓住他的手臂焦急道：“告訴我，他們怎麼樣了？你出來了，他們去哪裏了？”
西門無痕頓了頓。緩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什麼叫做你不知道？”玉漱狠狠地推開他“既是你們四個計議好了，難道他們沒有說天光轉運陣開啓後，他們將去向哪裏嗎？”
截然不同的差別對待，讓西門無痕黯然神傷，輕輕道：“對不起，怪只怪我術法修行不夠，不然我就可以替換離昊天，讓他來見你了！”
玉漱聽出了他話中的自責與傷感，欲言又止，終究沒有解釋——讓他誤會也好，世事難兩全，寧可痛在一時，也好過糾纏一世！狠下心腸道：“哼！就算你成了仙又如何？你還是法力最差的那一個！你來這裏有什麼用？我……我想見的根本就不是你！”
西門無痕面色慘白，不敢置信的凝視着她冰豔冷淡的面容：“師妹？！！！”
玉漱立刻轉身，她怕自己再看他一眼就狠不下心來，竟然決定要斷，那就斷得徹底，不留一絲餘地：“半年以後，****道會再次開啓，你自己離開吧！我不會再見你！”
身後再無聲音，玉漱不敢回頭，心痛如絞：當初鼓勵他，安慰他不要因爲自己是凡人，道行低微就自輕自賤的人是她！如今親手毀掉他才得來的自信的人也是她！西門，既然我們回不去了，那就成爲陌路人吧！你要的答案我給不了，對不起！
望着她毅然決然的身影，西門無痕的視線裏只剩下一片茫然，心好似被抽空了。是否修真者修煉到後來，棄絕七情六慾，心外無物，就會成爲這種真空狀態？傳說，這就是飛昇的徵兆呢！西門無痕居然笑了，搖了搖頭：呵……原來我也夠資格在蜀山大牌坊上歷代飛昇仙人錄中佔上一席之地了啊！
他茫然失神地望着玉漱消失的方向，似乎根本就沒有覺察眼前空無一人，認真的詢問道：“我把離昊天找來，你可就願意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