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另闢蹊徑(中)
受不住了,一炷香到底有多長時間啊?玉漱騰身躍上半空。百忙中四顧一瞧,哪裏見到燃香的影子?忍不住叫道:“九長老,一炷香在哪裏啊?”
“向東百步,地上有一鼎,你速去取來!”
百步?玉漱看着周圍蠕動不已,張牙舞爪的木偶人。心想百步之遙,自上面飛過即可。她身形剛剛躍起,卻見九長老右臂一抬,凌空一招,星月杖順時針旋轉九十度。場中木偶人忽然齊齊高舉雙臂,玉漱正詫異間,再一細看,嚇得倒吸一口冷氣,真氣一岔,直直跌下來,恰恰避開了數十個長臂羅漢的鐵拳。
暗呼僥倖,玉漱知道自己投機取巧的打算泡湯了,暗罵古怪老頭心狠手狠。手扶上背後的“鳳劍”,卻在接觸到九長老冷冷逼視的目光時瑟縮了一下,始終沒敢拔出劍來。老頭已經說過,這個木人陣就是考驗她拳腳功夫的。怎麼能用劍呢?
拼了吧!玉漱咬緊牙關,將力道集中於雙臂,這回她學乖了,不再盯着木人腦袋,而是每一拳擊出都對着木偶人四肢關節。這一下湊效了,最靠近前方的一隻木偶人咔咔兩聲,雙臂折斷,只剩下個光軀幹搖搖擺擺。玉漱絲毫不敢懈怠,連再補上一腳的功夫都沒有。迅速操起地上的木偶人斷臂,返身一揮,只聽喀拉拉一片脆響,竟打倒了兩個木偶人。後面的也正擁上來,頓時形成了多米諾骨牌效應。視野頓時開闊不少。
玉漱大喜,如法炮製,對着東面,連揮木偶人斷臂,殺出一“條”血路。以筋鬥式跳躍前行,即便這樣躲過了半空中長臂突襲,落下借力時,仍然被倒伏的木偶人砸中了腿,疼得她雙膝一軟,差點跪下——那可是腿脛骨啊!艱難的殺出重圍,終於看見了東面十步開外的地面上露出了一方深綠色的青銅古鼎。玉漱大喜,心想等到了近前,香沒滅掐也要掐滅!
左衝右突,已經無法計算身上到底受了多少傷,恐怕全身已經是開了染坊。紅的、青的、紫的,真真是奼紫嫣紅百花齊放。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弄滅那支該死的信香!
嘩啦一聲,她腫成老面饅頭樣的拳頭擊跨擋在青銅鼎前最後一個木偶人。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低頭一看,血衝腦頂,差點倒栽下去——那隻青銅鼎裏空空如也,哪裏有什麼信香?
怒極,玉漱轉身正要大聲質問,忽然腦際靈光一閃,復又返身,抱住青銅鼎腹試着一旋,果然,逆時針方向可以挪動,當即不再遲疑,氣沉丹田,飛快的旋轉起來。頭上的陰影越來越重,四周木偶人的咔咔腳步聲越來越緊,玉漱賭上了。她只顧一心轉動青銅鼎。待終於聽到地底傳來熟悉的機括齒輪咬合聲,她掩不住竊喜,手下動作越來越快。
終於,在一隻粗大木人手臂停在玉漱頭頂不過兩寸的高度時。一切都靜止了下來!玉漱一鬆手跌坐在地,這才發覺身上溼溼黏黏的,如同從水裏剛撈出來似的。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皮肉的疼痛在渾身四肢、腰背骨頭裂開似的劇痛前已經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木偶人陣停住了,玉漱聽着星月杖頓地聲越來越近,想起老頭說過,自己必須站着走出去才作得數。忍着頭暈眼花、金星亂冒的劇痛扎掙着搖搖晃晃爬了起來。對着九長老勉強笑道:“九長老,我通過了吧?”
九長老來到她近前三步外站定,長眉後精光迸射的眼睛凝視了她好一會兒。終於,緩緩道:“差強人意!唯毅力可嘉,今日且算你過了!明日寅時三刻,神女峯頂候着吧!”
“是!謝師……謝九長老!”玉漱欣慰的笑了,抱拳行禮的時候腳下踉蹌了一下。看得九長老袍袖微動,差點就要發力託起她,卻又硬生生收住了。
玉漱辭別九長老,走入黑暗的隧道。來到這萬劍坑下,總計還不到一個時辰,就掛了一身彩!她不由得苦笑,想起當初楊戩所說:你會後悔你死不了的!這次,還真是深有體會啊。
出了那石閘門,玉漱看了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氤氳了濃厚的大霧的谷底,召出“鳳劍”直接飛上神女峯頂。想了想,返身朝山下飛去。
到慕仙鎮的時候,已經近午時,大街上左右酒樓客棧裏飄出一陣陣食物的香味。玉漱降下地來,疲累交加,渾身又酸又痛,抬頭認準方位朝“德扎特”點心房走去。
遠遠的便看見“德扎特”三扇開啓的大門只開了中間半扇,還有一張長條桌抵在那裏。門前排了一條二十多人的長隊。八爪站在長條桌後,手腳麻利的將一包包圓圓捆好了的點心角包遞給顧客,然後接過銅錢丟到左手邊一個銅盤裏,道:“板慄切糕,半斤,十個銅板!”銅盤旁邊,團團伏在長條桌上,懸腕拿着一支毛筆,有條不紊的寫着。看着、看着,玉漱不由得眼角溼潤了。她憧憬着未來:等昊天哥哥出來了我們一家五口就在這裏住下來,開點心屋也很不錯啊!
身子實在沒有力氣,她倚在街角,看見排隊的顧客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隨着中午的臨近,隊伍的長度越來越增加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她有氣沒力的喊了一聲八爪。
八爪抬起頭來,四下裏張望了一番,沒有發現異樣,復又回頭忙活去了。玉漱猛然想起自己現在的化形與先前有了很大的差異,尤其是身高拔高了老大一截。趕緊撤了化形術,也正好保存了體力休養生息,這才換回女聲重新喚道:“八爪,是我!”
聽到這清脆如風鈴叩擊的聲音。大街上所有的人都朝這個方向看過來。八爪直愣愣的盯着他,傻眼了;團團和圓圓丟下手中活計站了起來。還是人小鬼大的團團最先反應過來,忙轉過長桌,打開另一扇門跑了出來:“小龍女姐姐,你怎麼纔回?”
“嗯!上次我有事耽擱了,讓你們擔心了!”玉漱點了點頭,朝另一扇打開的門走去。八爪和圓圓這才醒過悶來,一起衝了過來,不了半扇門狹窄得很,兩人在門框那裏狠狠的撞在了一塊,撞得人小腿短的圓圓哎喲叫出聲來。狠狠的剜了八爪一記眼刀子。復又沖走到近前的小龍女道:“姐姐,你可回來了,我們擔心死了。一連七天都沒有你的消息,還以爲你出了什麼事!”
未等團團喝止,適才被撞得不清的八爪沒好氣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什麼叫以爲你出了什麼事?你存心咒老大啊?”
“死八爪,欠修理!”圓圓怒,揚起小拳頭。
玉漱不由得笑了,此去才幾日,她卻是生死路上轉了一圈,如今完好的站在這裏,忽然發現看這三個小傢伙鬥嘴也是一種幸福啊!因此,她並未如從前一樣忙着調解勸架,而是笑呵呵道:“要修理也得進屋關起門來修理,外人看見多不好!”
八爪委屈得嘴巴撅得能掛個油瓶:“老大,你好偏心!!!”
圓圓見小龍女一回來就向着她,心花怒放,三步兩步跳到近前,一把薅住小龍女的胳膊:“走,姐姐,我給你做好喫的!”
小龍女臉色一變,腫得已經變形了的胳膊被圓圓無心的一拉,頓時痛徹心扉,她緊走幾步隨着進屋,眼尖的團團發現她的額頭已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失聲叫道:“小龍女姐姐,你受傷了?”
八爪和圓圓聞聲回頭:“什麼?”
團團一見圓圓仍然拉着小龍女的胳膊,忙喝道:“圓圓還不鬆手!”八爪的金剛怒目宛若利刃的眼光隨後送到。
圓圓觸電了般收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玉漱忙道:“沒事!團團,八爪你們別嚇唬圓圓!”忽然覺得不對勁,一回頭,發現剛纔打開的那扇門擁進了十幾個顧客。再一看那半扇售貨窗口,更是擠滿了腦袋。一個個的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自己,嘴巴張得老大。看得玉漱皺起了眉,起身道:“我先回房了,你們處理好這裏的事情再來找我!”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圓圓忙忙的跟了過來,剛要習慣性的去挽小龍女胳膊,忽又想起她受傷,連忙將手緊緊的背在身後。大氣也不敢出:“姐姐,你先回房,我給你拿藥去!”
忽聽背後有一個男人的聲音高聲道:“掌櫃的,還做不做生意了?”
圓圓沒好氣,扭頭怒吼:“做什麼做?沒見我姐姐受傷了嗎?你還想着喫?”聽得團團撫額不已。玉漱要阻止已經來不及,這沒心肝的,非要將自己受傷的事嚷嚷得天下人都知道嗎?
只聽人羣裏嗡的一聲議論開了“那仙女樣的美人兒受傷了啊……”
“傷哪了?”
“好像是胳膊上!”
……
說話間,圍觀的人已經跑了一大半,門前頓時開朗了不少。玉漱趕緊道:“團團、八爪打烊吧!”
八爪應了一聲,和團團抬開長條桌,正要關門,呼啦啦一聲,三扇門被撞開,湧進來一羣男人,老的、少的、高的、矮的、布袍的、綢緞的,應有盡有,一個個手裏舉着藥瓶、青瓷的、白玉的,不一而足。推推搡搡、吵吵嚷嚷,這個叫道:“姑娘,這是上好的傷藥,只要抹上三次保證藥到病除!”
那個道:“姑娘,這是回春堂祕藏的白玉生肌膏,你拿去,保證不到半日,便可令你恢復冰肌玉顏。”
“姑娘,我這是……”
玉漱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嚇得連連倒退,大聲道:“八爪,快,讓他們出去!”不等八爪答應,轉身踉踉蹌蹌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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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爲帥哥的出場做鋪墊……其實,玉湖很不擅長描寫美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