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漱結結巴巴的往回扯着自己的衣袖,道:“啊!不,大娘,我還有事,您不必費心了!”正拉扯間,冷不防身後傳來一聲朗笑:“姑娘,何不早言?若要問路,在下即可效勞!”玉漱鬆了一口氣,忙抽身後躍,轉身面對,卻垂下眼瞼不正視那男子的臉:“請問道長,鷹愁澗如何走?”
那男子不答反問,話中仍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在下之容甚不入姑娘青目?還是先前在下多有得罪之處?”
玉漱黯然了一下,嘆一口氣:“無他!我心不忍爾!請君告之!”
“哦?”那男子好奇心大作,緊追不捨道“何以不忍?”
玉漱心中微惱,拱手一禮,轉身就要離去。男子一個飄身移步,立於她前面:“姑娘!鷹愁澗離此地尚有百裏之遙,且猛獸出沒、妖孽毒物遍地,在下蜀山西門無痕,手中之劍,亦曾誅妖懲惡,願爲護花之使!”
玉漱傲然冷笑一聲:“豺狼蟲豸,見我尤懼;妖孽毒物,更不入我眼!西門道長,爾言過矣!若真心相助,告之以方位即可,不勞閣下費心。小女子亦不輕受人恩惠!”
西門無痕輕輕一笑,不以爲杵,搖頭道:“非也非也,若不曾見先前姑娘柔情似水、如泣如訴的模樣,令無痕失魂落魄無可自拔,也不會有此唐突之請!無痕再請,爲引路人。”
玉漱見他拿捏住了,不告訴自己路途方位。當即也不欲多作脣舌之爭,只施展輕功朝來路奔去。
果然,身邊衣袂破空聲,那西門無痕揹負長劍,白衣道袍腋下岔口開處,長長的後襟如兩隻綻開的翼翅,襯得飛奔疾走如飛的他更似翱翔於天際雲端的仙俠一般。他側身看着玉漱輕盈自如的身法,喝了一聲彩道:“好輕功!無痕縱橫江湖十年未見得有此輕功傳世者!”
玉漱見他疾馳之中還能分心說話,腳下卻絲毫不慢,頓時也收了先前的輕視之心:這道士很有些玄功基礎,一呼一吸之間暗合修行要訣。年紀輕輕,單看其身法竟遠勝過修行成人了的八爪。那背上的長劍,白色的穗子向後直直飄曳,可見疾行之速,但卻臉不紅心不喘,語聲與常時無異。還能間或大笑出聲。也勾起了玉漱爭勝之心,疾奔向前,甚至仗恃着自己龍珠法力充沛,竟配合了漂浮術。看得西門無痕眼睛一亮,更是卯足了勁窮追不捨。
一前一後,你追我趕,先前花費玉漱一刻鐘的路途如今一盞茶時間即到了團團和圓圓所在的海子湖。
“小龍女姐姐!”膽氣終不夠壯的圓圓見小龍女走了,獨留下她和團團照顧瘋癲的八爪就已經是戰戰兢兢了。此刻一見玉漱回來了,欣喜得衝了過來。一見後面居然跟了一個白袍道士,嗅到道士身上那種令妖類頗爲恐懼的氣息,當即尖叫一聲,轉身衝團團奔去。
西門無痕臉上笑容一僵,他自然已經感覺到眼前的兩個小孩和那個癲狂亂嚷的少年不是人類。直到這時,他才若有所思的看向玉漱的深藍色秀髮和如大海一般深邃的藍色眼眸。
玉漱面色不善,鄙夷的瞥了一眼:“如你所想,我們都不是人類!”扔下這句話就朝八爪走過去,檢視他的情形。八爪的情形很不容樂觀。痛覺阻斷了,可機體受權杖法力控制,肉體擠壓疼痛,令他露出衣服外的脖頸和手臂,腳腕全都青紫一片,看樣子內出血的現象已經非常嚴重。玉漱心急如焚,耳聽身旁腳步響起,將自己遮在陰影裏。想起了這人的拿腔作勢,頓時火冒三丈,抬頭金剛怒目:“你不是想跟着我們嗎?揹着他!”說完也不管自己這番話如何不近情理,站起身來讓道一旁,逼視着道士,看他如何應對。
出乎意料,西門無痕收起了嬉笑無常的表情,臉上卻是難得的慎重。他腳踏九宮方位,左手食中二指駢立抵住右肘曲池穴,右手拇指少商穴抵住二三指九宮中文,依次循後天八卦位歷乾、兌、離、震、巽、坎、艮、坤位,口中厲聲喝道:“仙道貴生、無量度人!專氣致柔,滌除玄覽!”竟然結的是“都天大法主印”。自他右手指尖處騰起一團柔和的白光,只見他出指如電,下手疾點,八爪全身四肢關節各大穴,直至喉部扶突穴全部被一股白光透體而入。至此,八爪肌肉疼痛頓時緩解,一股柔和卻綿長的力道對抗了權杖法力的控制。順帶着,也解除了八爪被封閉的痛覺意識。西門無痕收勢而立,輕鬆寫意得彷彿一切皆在自己掌握中。
看到八爪居然自己爬了起來。玉漱驚訝之餘也不禁佩服起這道士來。但一眼掃到臭道士那副臭屁樣,自己適才還疾言厲色,這忽而絕對拉不下臉來,再說了也不能讓他得意了去。她吭哧了半天才悶聲道:“你攙着他罷!”這意思是認可了他與她們同行。
西門無痕叉手道:“姑娘,還未請教芳名!”
玉漱不耐煩:“叫我小龍女罷!隨便你!”
西門無痕仍然好脾氣:“小龍女!那鷹愁澗在此地以西百裏之外,若憑地面輕功奔走,非日落不能抵達。不如御劍飛行!須臾即到!”
這話中聽,玉漱眼前一亮:是啊,怎麼忘了他是蜀山道士了,呵呵,御劍飛行可是他們的招牌啊!當即雲開霧霽,笑吟吟道:“你的劍能站幾個人啊?”
西門無痕見到的一直是不假辭色的冷麪小龍女,這忽而對上她雲破月來花弄影的笑容,竟是呆怔了半晌,忘記了回答。一旁的圓圓,這半天也看出來這道士無惡意,瞧他出手助了八爪,心中也大生親近之意。此時見他犯迷糊,拍手笑道:“丟了魂啦!又一個被小龍女姐姐迷住了的呆瓜!”西門無痕驀然驚醒,白皙的俊臉紅了紅,忙撇過頭去。不自然的輕咳兩聲,這才正色道:“若是一人操控,劍身尚可再負一人!”
玉漱失望的看着他背後的劍柄:“可我們有五個人啊?”
西門無痕反手拔出寶劍,橫劍在胸,寒光映着他清澈如幽潭的眸子竟是說不出的氣質高華,左手輕撫劍身,意氣風發的一笑道:“然!此劍名爲‘鳳求凰’,若遇有緣人便可幻化爲雌雄雙劍!小龍女不妨一試。”言畢,腕部一擰,劍光流轉,灑下清輝一片,倒持劍柄送到玉漱面前。神色中含着三分希冀,三分欣喜,三分期待,還有一分莫名的複雜情愫。
玉漱愣了一下,只聽了這劍可以一分爲二的中心意思,其他的倒沒有細想,也不能怪她,誰個初次見面就往哪方面想呢?她大大方方心懷坦蕩的接過劍柄,一股奇異的感覺透臂而過,竟讓她的心臟驟停了一瞬!她僵立當地,那股奇異的感覺又如同電流一般經過麻痹了心臟,再次起搏!玉漱握劍的拇、食、中三指一錯,只聽“鏗”的一聲,劍身光芒大盛,一分爲二,變成了兩柄合體鴛鴦劍,蜂鳴不已,竟似激動顫抖如欲放聲高歌般!
西門無痕大喜過望,擊掌嘆道:“寶劍得遇明主,嘯歌以騁懷。恭喜小龍女!喜得‘鳳劍’。”
玉漱聽他這麼一說也歡喜無限,她終於可以有自己的兵器了。正想着哪一把纔是自己的劍的時候,那側在左邊的劍身吞口處刻着一隻嫵媚鳳眼的寶劍忽然又震顫了幾下,玉漱更是心懷大悅,忙忙的將另外一把“凰劍”拋回給西門無痕,自己卻拿着“鳳劍”賞玩不已,全然不察西門無痕脣邊擴大了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怎麼飛?口訣是什麼?”玉漱迫不及待的追問着西門無痕。
西門無痕粲然一笑:“人劍合一,心之所至,劍之所指!小龍女只需以自身之血滴入吞口處鳳眼,便可喚醒‘鳳劍’劍靈,隨性驅使。”
玉漱應了,立刻抬起左手,拿小指腹往鋒利的劍刃上一觸,尚未覺得痛楚,便看見一絲紅痕滲出,越來越粗,一滴鮮豔的血湧了出來,她趕緊湊到鳳眼上滴了進去。甫一滴入,忽見那隻鳳眼精光大盛,一隻閃着金光的虛體鳳鳥騰身而起,繞着玉漱全身盤旋不已,神態甚是親暱依戀。玉漱先是一驚,立刻感覺到鳳鳥的善意,只覺新奇好玩,張開雙臂任鳳鳥上下盤旋嬉鬧,格格嬌笑出聲,最後竟是仰天哈哈大笑。
西門無痕卻神色變了變:“想不到,她居然真的是龍女!”握着“凰劍”劍柄的手指關節變得蒼白,他勉強笑道:“小龍女,時候不早了,我們啓程吧?”
這時的玉漱對西門無痕那是大爲改觀,怎麼看都順眼起來,再次揚起明媚笑顏:“好啊,我帶着團團和圓圓,你扶着八爪,一起走吧!”說着一左一右招來團團和圓圓,心念一動,虛體鳳鳥飛回了劍身,那鳳劍立刻平平飛起,離地三尺有餘,劍身陡然長大兩倍有餘,恰容人的腳掌的寬度。玉漱用備用衣物的腰帶將團團和圓圓綁在一起,連在自己腰間,這才試探着上了劍身,用腳試了試,十分穩妥,興高采烈的轉頭瞥了一眼已經臨空站好了的西門無痕二人,叫道:“我們比試一番,看誰快?”
西門無痕欣然一笑:“好!你來發令!”
玉漱做了一個深呼吸,抖擻起精神來,喃喃念道:“鳳劍啊鳳劍,從此後九天十地,江河湖海,我與你攜手共遨遊!去吧!”最後兩個字卻是喝出聲來,原來她前面那一番唸叨竟是將“鳳劍”當成了朋友般絮絮叮嚀,到最後才突然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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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榜下了,玉湖不知道要怎樣纔能有榜單,找編輯嗎?哎,她說她自有安排,感覺就像後宮宮妃似的,但玉湖做不來邀寵的事,何妨效仿昭君吧?筒子們,你們是玉湖繼續下去的唯一安慰了!來,抱抱親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