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就是在不願意也改變不了如今她從原來寶玉身邊的大丫鬟變成了襲人身邊伺候的丫鬟, 雖然名義上王夫人開口說僅僅是把晴雯暫時借給襲人,幫忙照顧襲人。
但實際上襲人身邊卻只有晴雯這麼一個丫鬟, 大小事情都讓晴雯一個人伺候,如今的襲人可是王夫人的寶貝, 就連原本對襲人沒有好感的賈政,現在對着襲人態度也溫和了許多,再沒有之前面對襲人的時候陰沉的臉色。賈政聽了王夫人的話,也認識到襲人所懷孩子的重要性,就像是王夫人認爲的相同,寶玉已經這個樣子,癡癡呆呆, 前來診斷過的郎中全都束手無策, 爲了隱瞞寶玉的病情,王夫人和賈政夫妻又不能聲張,如果寶玉在這麼惡化下去,襲人腹中的孩子就是賈政夫妻最大的慰藉。
王夫人曾經想要向宮裏面的娘娘求助, 但不知道爲什麼, 皇後孃娘哪裏沒有允許王夫人的探視,王夫人在剛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心存慌張,但花了不少的銀子得到的結果卻讓王夫人提着的心放回了原處。據宮裏麪人講,元春那裏之所以不允許探視,是因爲元春的月份越來越大,馬上就要到了臨盆的時候, 這個時候太上皇怕一些意外的事情發生,纔會不允許宮外的人來探望元春。聽到女兒在宮裏面沒有意外,太上皇也把女兒放在心上,王夫人對元春的擔心放了下來,但隨着升起的就是對寶玉事情的無奈。
原本王夫人是想要通過元春的關係來請到宮裏面的太醫來爲寶玉診治,但如今元春那裏是奉了太上皇的旨意,不允許把一切能影響元春的消息傳達到元春那裏,這樣下來靠着元春來請太醫的這條路卻是堵住了。王夫人看着仍然終日抱着瓷瓶的寶玉,默默流着眼淚。雖然已經喫了很多藥下去,但寶玉的情況並沒有任何的好轉,甚至有些惡化。也許是離開了原本熟悉的環境,被王夫人帶着回到了賈政的府邸後,寶玉整個人好像受了驚似的,全身不停的顫抖,把自己蒙在了一個蠶絲被中,雙手緊緊的抱住手上的瓷瓶,曾經王夫人有想過要把瓷瓶從寶玉手中拿出來,她倒是要看看這個瓷瓶有什麼特別之處,讓寶玉無論什麼時候都不願意鬆手。但王夫人沒想到的是一直都是安安靜靜悶不住聲的寶玉在發現有人要動他手上瓷瓶的時候,眼睛動了動,整個人瘋狂了起來,飛起一腳就是向着丫鬟踹去。
那個倒黴的丫鬟哪裏想得到會有這種飛來的橫禍,等看到寶玉腳上動作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嚴嚴實實的被踹到了小腹,飛了出去。雖然寶玉平日裏面養尊處優,但到底都是少年,腳上的力氣還是不小的,又是在神經失常的情況下發生的,這個丫鬟那裏承受的住,從嘴角流出一行鮮血。看到有了這樣慘痛教訓的先例,後面的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繼續上前,生怕有了和之前的丫鬟一樣的命運。王夫人看到寶玉這麼大的反應,也不敢再忍堂丫鬟出手,怕寶玉受到什麼刺激,病情更加惡化。既然寶玉喜歡抱着手上的瓷瓶,不如就讓寶玉抱着,反正總有一天寶玉會累的,會厭煩,到了那個時候她們在出手也來得及。
對於賈府的事情還沉浸在待嫁喜悅中的湘雲並不知曉。史家兩位侯爺雖然有着侯爺之名,但實際上也是明日黃花,沒有什麼威信和權利。對於湘雲的婚事,史家兩位侯爺也沒有放在心上,這也讓賈家二房想要隱瞞的事情,根本沒有費什麼力氣就瞞了下來。明日就是湘雲出嫁的日子,想到馬上就要嫁給寶玉哥哥,湘雲的臉上飛起了兩抹緋紅,卻不知道在史家大廳裏面有些人正在商議着明天婚禮的變故。
“存周,我們也是多年的交情,今日你說出這樣的話,到着實讓我爲難。湘雲雖然不是我的女兒,但也是兄長的遺孤,是我們史家正經的姑娘,和公雞拜堂這樣的事情,我們史家是絕不能答應下來的。”
史家侯爺怎麼能想得到今日賈政來了竟然說出這種話來。要知道賈政所說的沖喜的事情,不要說是他們這些大戶人家,就是普通人家如果不是家境貧寒,父母貪圖富貴,也不會讓自家姑娘和公雞成婚,成爲沖喜的新娘。要知道當初是賈家主動提出求娶湘雲的,而不是湘雲非要嫁到賈家不可,依照湘雲的家世和相貌,也是不愁嫁的。當初是他們看中了賈家的權貴,但賈家也不能這麼欺負她們史家,如果真的讓湘雲和公雞拜堂,史家就真的臉面掃地,這件事情史家侯爺是絕不能答應下來的。
對於史家這樣的反應,賈政並不感覺到意外,這種事情換到誰身上也不會答應,但賈政今日既然敢來,就是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史家最後只能答應賈政的請求,別無選擇。要知道明日就是正式的日子,史家早已經邀請好了所有的親朋好友,那些遠道而來的親眷前幾日就到了史家準備明日的道賀,如果史家真的取消了婚事,那麼可就不僅僅是丟臉這麼簡單的事情。
賈政是想好了這一切,才今日賴和史家挑明賈家的意思。之前賈政費盡心思想要隱瞞這樁婚事,就是爲了今日,史家兩位侯爺和賈政的性格相似,對於這樣性格的人,賈政比任何都清楚要如何應對,今日他就要讓史家侯爺嘗一嘗他當初被賈敏隱瞞無可奈何最後只好自咽苦果的情況。賈政看着史家侯爺,被砍現在史家侯爺滿臉的憤怒,但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史家侯爺就一定會答應他的請求。
沒有了最開始的憤怒,史家侯爺的思慮果然和賈政想的相同,事情已經到了今天,如果是之前,還沒有發出請帖,前來道賀的人還沒有到之前,史家侯爺絕對會取消這門婚事,或是想其他的辦法,不能就這命便宜了賈政。但卻已經到了今日,賈家是算計好了自己已經回天乏術,纔來和自己挑明所有的事情,賈家二房真的是打的好算盤,史侯爺很想要直接開口把賈政攆走,但是後院裏面客房裏面已經住滿了前來道賀的親友,就是和賈政談話這段時間,就不停的聽到有下人前來稟告某某人到,這個婚事走到今天已經成了定局,史家侯爺一想到明日要發生的場景,看向賈政的眼睛充滿了憤怒。
賈政迎接着史家侯爺的怒火,看着史家侯爺好像想通了什麼,要答應自己這邊的要求,賈政的臉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不過到底他和史家也是多年的交情,如果不是真的無能爲力,賈政也不希望真的走到今日的地步,只是眼下賈寶玉的身子成了這個樣子,想要成功迎娶到史家的丫頭就一定要使出一些手段纔是。史家侯爺聽到賈政接下來的話,陰沉的臉色好轉了一些,賈政接下來的話倒是爲了史家着想,史家雖然同意湘雲沖喜,但卻不能是和公雞拜堂,史家最後的底線也是要賈家男丁代替寶玉拜堂,或是小孩子拜堂,無論怎麼樣拜堂的也不能是一個畜生。
當初提出和公雞拜堂倒是賈政故意爲之,就是爲了討價還價才說出來的,至於代替寶玉拜堂的人選,賈政也早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那個人就是賈環。賈環是寶玉庶出的弟弟,代替兄長拜堂沖喜,也是有這樣的先例出現的,於情於理講起來,倒也是能說的過去。對於賈政提出的人選賈環,史家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事情已經到了今日的地步,無論那個人選是誰,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還好湘雲出嫁的時候是蓋着蓋頭的,倒也不怕出現什麼意外,還是不要和湘雲說明,否則鬧了起來,倒是要出了笑話。
賈政辭別了史家侯爺,就準備回府去準備明日的事情,史家侯爺看着得償所願離開的賈政,想起今日所受到的怨氣,對於原本史家世交的賈政已經失去了最後一絲的情誼。今日賈政做出這樣的事情,史家和賈家的情分就此了斷,這個史湘雲就當是便宜了他們賈家了。賈赦最開始沒有想到賈政的打算,還有些疑惑賈政要如何和史家交代寶玉的事情,但隨着婚期的臨近,賈赦慢慢的發現了賈政打的是什麼主意,也開始準備去看馬上要來的好戲。聽那些下人說,賈政夫妻眼下最看重的就是寶玉身邊那個叫作襲人的丫鬟,聽說她懷有了寶玉的孩子,這新媳婦還沒有進門丫鬟就懷有了身孕,這不等於狠狠的給了新媳婦一個響亮的耳光。
史湘雲,賈赦也是見過的,以前賈母經常把史湘雲帶到賈家,也是這樣賈赦也見過史湘雲幾次,看着倒是個嬌俏的姑娘,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了襲人。這個襲人能派上寶玉的牀,到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丫鬟,還有那個晴雯,也不是省油的燈,看來賈家二房接下來的日子倒是要熱鬧了。明日是寶玉的婚事,賈赦這個做大伯的自然不能缺席,只是寶玉這個樣子,明日倒是要如何成婚,這個賈赦還是很期待的。